林羽把古月娜交给医疗组的时候，她手腕上的脉搏还是虚的。他站在通道口看了几秒，直到她的身影被白袍遮住，才转身离开。
走廊灯光很亮，照得人脸上没有阴影。他一路走回休息区，右手小指蹭了下银色指环，系统界面一闪而过——签到正常，未触发异常警告。
门推开时，唐舞麟正靠在墙角。他的八蛛矛撑在地上，表面裹着一层赤红晶壳，像熔岩冷却后凝固的痕迹。每根骨节都在轻微震颤，发出细碎的咔响。
“又热起来了。”唐舞麟抬头，额上有汗，“刚才在台下吸收那波熔流，没控制住。”
林羽走近，蹲下来检查其中一根蛛矛。晶体已经蔓延到第三节，指尖碰上去，能感觉到内部有能量在冲撞。
“还能压吗？”
“暂时能。”唐舞麟咬着发带，“但打不了高强度对抗。一发力，这东西就往神经里钻热流。”
林羽站起身，扫了一眼房间另一边。
三个替补队员坐在长椅上，装备还没完全穿戴。最左边那人手放在膝盖上，指节泛白，呼吸比常人慢半拍。其他人低着头，没人说话。
系统提示突然弹出。
【警告：八强赛即将开始，若本场失利，团队将失去冠军资格】
文字浮现在视野中央，红色边框一闪即灭。
林羽没动表情。他知道这个赛事规则——连胜可保晋级，一旦败北，积分清零，直接淘汰。现在只剩最后一轮，对手是来自北方战区的重装队，全员魂王起步，擅长压制节奏。
他走到角落的签到台前，手掌按下去。
嗡的一声轻震。
签到成功。
【奖励发放：魂兽军团召唤卡（十只千年魂兽，持续三十秒，使用后魂力透支程度未知）】
卡片自动落入卡匣，金属外壳合拢时发出一声闷响。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灰底黑纹，正面刻着一圈兽首图腾，背面写着“限时调用”四个字。这是他第一次拿到群体性召唤卡，代价不明，但系统从不免费给高回报的东西。
“有办法了？”唐舞麟问。
“有。”林羽把卡收进袖口，“可以拉十只千年魂兽进场，打突袭。”
“然后呢？你之后怎么打？”
“之后再说。”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唐舞麟盯着他，“这张卡用了，你接下来的状态会很差。万一进决赛遇到深渊系队伍，你扛不住。”
林羽没回答。他看向那几个替补队员。
“你们之前参加过几次正式赛？”
中间那人抬起头：“两次，都是小组赛。”
“平均战斗时长？”
“不到五分钟。”
林羽明白了。这种水平进不了高强度对决。对方重装队的核心打法就是拖时间，耗到第七分钟以后，弱方基本会被压垮。
他走回唐舞麟旁边坐下。
“你觉得他们能顶多久？”
“三分钟。”唐舞麟说，“最多三分钟。而且一旦被控场，连撤退路线都会被封死。”
房间里安静下来。
林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有一道旧伤疤，是上次用冰火两仪指虎留下的。现在它隐隐发热，像是在预警什么。
系统没有再提示其他信息。也没有新任务弹出。一切都在等他做决定。
用卡，赢面大增，但他会在后续比赛中失去主导权；不用卡，靠替补硬撑，极可能输掉这场。
他想起半小时前擂台上那一幕——古月娜倒下，观众沉默，雪帝现身，三眼金猊开口说成功率不到五成。
那时候他也做了选择。
而现在，又是一次同样的局面。
只是这次，没有人在背后画符文，没有人出手稳住节奏。只有他自己坐在这里，手里捏着一张可能改变局势、也可能毁掉全局的卡。
“林羽。”唐舞麟忽然叫他。
“嗯。”
“你别想着一个人扛。我们是一个队。”
林羽抬眼。
“我知道。”
“所以你现在要算清楚。”唐舞麟声音低了些，“不是要不要赢，是怎么赢完还能继续打下去。你要是倒了，后面谁来守最后一条线？”
林羽点头。
他站起来，走到房间中央的战术板前，手指划过屏幕，调出对手资料。重装队的主力是四人阵型，前排双盾，后排双法，中间夹一个机动刺客。他们的胜利模式很简单：前三分钟试探，第四分钟起压节奏，第六分钟完成控场，第七分钟收割。
破局点只有一个——开局突袭。
只要能在前二十秒打乱他们的站位，就有机会撕开防线。
而魂兽军团，正好适合这种打法。
但他也知道，这种召唤对身体负担极大。以前用单只万年魂兽卡，都会头晕几分钟。这次是十只千年级同时出场，魂力消耗可能是几何倍增长。
他回头看向唐舞麟。
“你真的没法上？”
“试过了。”唐舞麟活动了下肩膀，八蛛矛震动，“刚想运转魂力，热流就冲进经脉。我现在强行出战，等于送人头。”
林羽闭眼一秒。
再睁开时，他已经做出判断。
他从卡匣取出魂兽军团召唤卡，放在桌上。
“先准备着。等裁判宣布名单前最后一刻再决定。”
唐舞麟看着他：“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林羽没否认。
他走到窗边，外面是赛场入口。铁门紧闭，通道尽头站着两个工作人员，在核对名单。其中一个抬头看了这边一眼，又低头继续记录。
那瞬间，林羽注意到替补队员中最左边那人，右手微微抽动了一下。
不是紧张的那种抖，而是像是接收到某种信号后的反应。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回到桌边，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温偏凉，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没能压住胸口那股闷感。
系统安静着，没有新提示。
但他知道，时间在走。
比赛将在十七分钟后开始。
名单提交要在十分钟内完成。
他必须在这段时间里，决定是否启用那张卡。
也必须想清楚，那个替补队员，为什么会在工作人员抬头时，出现那种反应。
他放下杯子，走到那人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抬头：“陈岩。”
“之前在哪支队伍？”
“青木学院预选队。”
“为什么被调过来？”
“原队员受伤，我补位。”
林羽看着他的眼睛。瞳孔收缩正常，语气平稳，但说话时喉结动得太慢，像是在控制节奏。
他没再多问。
转身时，他把手伸进袖口，摸到了冰帝龙牙的柄。
武器还在发热。
不是战斗前的预热，而是一种持续性的躁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陈岩。
那人正低头整理护腕，动作标准，流程完整。
可林羽注意到，他左手小指上，有一圈浅色印痕，像是长期佩戴某种东西留下的。
而报名表上写的是——无饰品携带记录。
林羽把冰帝龙牙重新塞回卡匣。
他走回唐舞麟身边，低声说：“别让陈岩上场。”
唐舞麟皱眉：“你发现什么了？”
“还不确定。”林羽盯着那三人，“但他的反应节奏不对。而且……他不该在这个位置。”
“什么意思？”
“青木学院预选队上周就被淘汰了。补位名单应该从候补库里抽，而不是直接调人。”
唐舞麟眼神变了。
“你是说，他可能是冒名顶替？”
林羽没说话。
他只是把手搭在卡匣开关上，指节收紧。
门外传来脚步声。
裁判组的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