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走在前头，校服下摆被山风掀起一角。右手小指上的银戒还在发烫，像是体内魂力与某种外力仍在角力。唐舞麟已经离开，回了史莱克驻地处理八蛛矛的异常反应。他独自站在崖边，望着远处翻涌的云层，那股压迫感没有散去，反而更沉了。
古月娜就在这时从林中走出，银发在风里轻轻晃动。她脚步不稳，左手按着胸口，额角渗出细汗。七彩瞳光在眼底剧烈流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冲撞。
“你撑不住了。”林羽开口。
她没应声，只是抬手掐住自己手腕，指节泛白。下一瞬，一股庞大的银色气流自她脊背冲天而起，如龙盘旋。天空骤然一暗，原本晴朗的苍穹被一片紫黑色雷云覆盖，云层翻滚间电光跳跃，发出低沉的轰鸣。
林羽心头一紧。这不是普通的天地异象，是位面规则对越界者的直接制裁——天劫预警。
他刚要上前，一道冰蓝色的光幕从天而降，横亘在古月娜与雷云之间。雪帝本体降临，九道冰环在长发上震颤，权杖点地，周身寒气凝成实质的屏障，将下压的威压暂时挡住。
“她强行唤醒银龙王血脉，引动法则反噬。”雪帝声音冷冽，“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古月娜咬牙，喉间溢出一声闷哼。她双膝微弯，却仍倔强地站着，指尖已有银血滴落，在地面烧出细小焦痕。
林羽知道她为何这么做。昨夜系统弹出警告后，他们便察觉到一股隐秘的封锁正在成型——不只是针对他，也包括所有接近禁忌之力的人。古月娜想用自己的力量撕开一道口子，哪怕代价是引来天劫。
他不再犹豫，双脚猛然踏地，魂力全开。脚下暗金色光环扩散而出，龙神领域瞬间展开，试图引导雷劫能量分流。两股禁忌之力在空中碰撞，气浪掀翻十丈内的树木，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雪帝冷声道：“别硬抗，这劫不是给你挡的。”
话音未落，雷云剧烈翻腾，九道粗大雷柱骤然劈下，呈扇形覆盖整个区域。每一道都锁定不同方位，其中三道直扑古月娜所在位置，其余分别射向林羽和雪帝方向。
古月娜因血脉反噬动作迟滞，身形只挪开半步，便已无法再避。林羽暴冲向前，整个人撞进她身前，左肩强行撑起残余的龙神领域，硬生生接下第一道雷柱。
轰！
肩膀当场炸开焦痕，皮肉翻卷，魂力护盾瞬间崩解。第二道紧随而至，击中他后背，整个人被砸跪在地上，膝盖撞击岩石发出闷响。第三道雷柱竟在半空拐弯，直取他右臂。
他来不及闪，只能侧身格挡。手臂抬起刹那，雷光贯入经脉，整条右臂瞬间失去知觉，皮肤迅速变黑，像是被火燎过又冻住。
“林羽！”古月娜终于喊出声，伸手扶住他摇晃的身体。
他喘着气，额头冷汗滚落，右臂垂着不动，嘴里却挤出一句：“我还活着。”
雪帝冷眸一缩，手中权杖猛挥，极光风暴席卷而上，将剩余几道雷柱尽数击偏。冰环震裂两道，她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显然承受了不小反噬。
天空中的雷云并未消散，反而更加浓重。云层深处浮现出一层诡异的纹路，像是某种阵法正在成形。
就在此刻，腰间的召唤卡匣微微震动。林羽低头掀开皮扣，系统界面无声浮现，一行猩红文字缓缓滚动：
【检测到禁忌之力叠加释放】
【触发天劫强化协议】
【警告：若不主动放弃三项签到奖励，下次天劫将直接锁定核心魂核，执行清除】
他盯着那行字，手指无意识收紧。
放弃奖励？哪一项能轻易舍？
百年魂兽召唤卡是在星斗外围拼死换来的，助他度过三次生死危机；天材地宝中的玄阴草让他突破魂宗瓶颈，少了它，现在的实力根本撑不到此刻；还有那本《冰焰诀》，是他与雪帝在极北冰原联手破阵才得到的魂技秘籍，融合了冰火双属性精髓……
可若不放弃，下一次雷劫真的会要命。
他闭了闭眼，脑海中闪过刚才看到的画面——那个坐在王座上的自己，脚下踩着神王冠冕，身边站着冷笑的系统之灵。那不是胜利，是另一种奴役。
“你在犹豫。”古月娜低声说，目光落在他焦黑的右臂上。
“不是犹豫。”他摇头，声音有些哑，“是在想值不值得。”
雪帝落地，冰蓝长发上的环尽数碎裂，仅剩三道勉强维持。她走到林羽面前，抬手按在他右肩，寒气涌入伤口，暂时压制灼痛。“你明知道答案。”
林羽苦笑了一下，没说话。
他知道答案。可知道和做到，从来不是一回事。
他慢慢拉开卡匣最底层的小隔层，取出一枚嵌在魂导器中的骨牙——冰帝龙牙。这是他在幽冥教主老巢边缘捡到的残骸碎片，虽非完整躯干骨，但蕴含一丝远古冰帝意志。系统判定为“特殊收藏品”，不可用于兑换或升级，也无法召唤。
可就在刚才雷劫落下的一瞬，这枚骨牙微微发烫，仿佛与那天劫有某种共鸣。
他盯着它，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或许系统所谓的“放弃”，并不是销毁，而是替换——用一件同等分量的禁忌之物，转移天劫的焦点。
但这意味着，他必须把这件东西重新激活，让它成为新的目标。而一旦这么做，不仅他自己危险，连带着周围所有人也会被卷入更深的漩涡。
“你在想用它？”古月娜看到了那枚骨牙。
林羽点头：“它不该存在。但它现在出现了。”
“那就让它继续不存在。”雪帝冷冷道，“别拿命去试一个猜测。”
林羽没答。他只是握紧骨牙，感受着那丝微弱却真实的波动。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他也知道这一走，可能再也回不了头。
可有些路，本来就是一个人走的。
他正要开口，忽然察觉空气中残留的雷电能量并未完全消散。那些逸散的紫色电弧在地面游走，逐渐汇聚成一团扭曲的影子。影子不断膨胀，轮廓开始清晰——四足站立，头生独角，通体由雷光缠绕而成。
雷兽。
它睁眼的瞬间，三人同时感知到一股原始而暴虐的气息。
林羽立刻将冰帝龙牙收回魂导器，卡匣盖子合拢，皮扣扣紧。他撑着地面站起来，右臂依旧麻木，但还能动。他站到了古月娜前面，背对着她。
“待在我后面。”他对她说。
古月娜没动，只是指尖凝聚出一缕银色龙息，缠绕在掌心。
雷兽低吼一声，前爪刨地，眼中雷光暴涨。
雪帝冷声道：“它盯上你了。天劫残留的能量选择了你作为宿主。”
林羽盯着那头由雷电凝聚的野兽，呼吸渐沉。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下一波攻击不会来自天空，而是眼前这个由规则孕育出的杀戮造物。
他抬起还能活动的左臂，掌心凝聚出一缕暗金光芒。龙神领域的气息再次浮现，虽不如先前完整，但也足以支撑一次交锋。
雷兽猛然跃起，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林羽迎上前，左脚踏地发力，身体倾斜切入侧面，避开正面冲撞。他的手擦过雷兽腿部，暗金光芒炸开，撕裂一道电弧裂缝。雷兽嘶吼，转身欲扑，却被一道冰墙截断路径。
雪帝站在后方，权杖指向地面，寒气蔓延，冻结了雷兽半个身躯。
“别给它重组的时间。”她提醒。
林羽点头，正要再度逼近，腰间的卡匣突然又是一震。系统界面无声浮现，依旧是那行猩红警告：
【清除程序倒计时启动】
【距离强制回收：三炷香】
他盯着那行字，没有移开视线。
三炷香，够做很多事，也够毁掉很多事。
他缓缓抬手，摸了摸右臂焦黑的皮肤，触感像枯树皮。疼，但还能忍。
然后他看向古月娜，又看向雪帝。
“如果我动手，你们可能会被牵连。”他说。
没有人回答。
风吹过，带起银发与冰屑。雷兽在冰封中挣扎，电光噼啪作响。
林羽收回目光，手指缓缓抚过卡匣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