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续之言简意赅地问道。
“从我试图解开任务谜题时距今,至少也有一年的光景,我记不太清了。”
“那你说半天?”易然语气不善。
哪怕没有亲见易然的表情,由离也知道她在冲自己翻白眼。
面露愧疚之色,解释道,“舒瑶她年幼,性子虽骄纵了些,但心地善良,绝非故意为之。
牵连你二人遭此一劫,我代她,向二位赔罪了。”
易然没想到,这少宗主看起来超凡脱俗、不食人间烟火
没想到如此平易近人,并没摆什么宗门天骄的臭架子。
便也朝他拱了拱手,坦率地夸赞道,“此番话,足见少宗主容人的气度,我等哪能怪罪少宗主呢。
眼下我三人逃离此地要紧,少宗主修为高过我二人,还有劳宗主费心,引领一番。”
“那是自然。”
由离回过头,冲着易然鞠了一礼,又扭头去瞧炎续之。
“敢问这位道友该如何称呼,在下由离,我瞧你面熟得很,我们是不是见过?”
“不曾见过。”
炎续之斩钉截铁道,“在下名叫炎皇,或许只是因为我的长相,看起来普通了些,才会让少宗主生出眼熟的错觉。”
“炎兄真是过谦了,你的容貌英姿,男修见了尚且要自惭形秽。
院中的女修见了,怕是都移不开眼来。”
转瞬,又想起闻舒瑶给易然牵线的事情。
这不就是要当着他的面挖墙脚吗?看来闻舒瑶口中的阿兄,指的便是他了。
而这少宗主由离,修为似乎达到了地元根二阶,这让他莫名有了紧张感。
面对自己的竞争对手,又赶忙拉起心中那道警戒线。
并把易然朝自己身旁拉近些,再度板起脸来,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见他不再说话,由离便也就没再开口,颔首示意后,默然转过身去。
周围情况不明,几人不敢轻举妄动,等了足有一刻钟,却不见迷雾散去,反倒愈发浓郁。
眼下几人启用神识,却也只能看见一丈以内的距离,就连几人的表情,都看不太真切。
“我们离近些,别走散了。”
易然想召唤出传音笛中的绳子,将三人束缚于一处。
召唤好几遍,传音笛却没有任何反应。
“真是奇怪,传音笛失效了?”
炎续之二人闻言,顿感不妙,也尝试召唤自己的储物袋,结局同样如此。
“所有的法器,都失效了!”
听闻二人也无法召唤法器,易然思忖片刻。
沉声道:“不会这么巧合的,或许不是我们的器物失效,而是有某种东西压制了我们的器物。
易然抬手,解下自己长发上的丝带。
还未动手系上,炎续之便一把牵住她的左手,十指相扣。
又抢过她手中的丝带,将他和易然的手腕,快速地系在一起。
担心勒住易然的手腕,还用她的衣衫垫了一层,再缠上丝带。
易然轻蹙柳眉望着他,无言以对
“有我在,别怕。”
炎续之转过脸去,眼里满是得逞的笑意。
转头又将二人紧握的手,时不时高高扬起,在由离面前晃来晃去。
由离却淡然处之,对他的示威视若无睹。
兀自伸出两指,运转明黄色的土属性灵力,试着驱散空中浓雾。
他向着身前不远处,弹出几缕灵力。
面前的浓雾,瞬间消散,周围环境,随即映入几人眼帘。
三人此刻,置身于一条不足两丈宽的长廊之中,两侧砌满的青灰色石墙,高到望不见尽头。
通道两端,更是不知通向何处。
目光所及之处,只有石墙上,冰冷的青灰色。
眼前的清明,还未维持太久,两端的浓雾,便再次席卷而来。
这浓雾,却与先前散淡的白雾不同,变成了聚拢到一处的灰色团雾。
灰色团雾上下飘忽,又逐渐幻化出一道道似人形轮廓的雾气,却看不出面目。
隐隐绰绰的人形雾气,朝着三人缓步走来,每跨出一步,便会发出几声奇怪的声音。
在静谧阴冷的石墙中,这声声脆响,显得尤为刺耳,不断敲打着三人的耳膜和神经。
眼见人形雾气,越来越近,三人的手心,都隐隐渗出了冷汗。
尤其是易然,她是三人中,唯一一个没有武器在手的。
一切发生得太快,她连唤出师父剑的机会都没有。
由离瞥到易然空空如也的手掌,思忖几息后,将自己的双剑,分出一把递到易然面前。
“拿着防身。”
易然也不矫情,点头道了谢,便伸手接过。
与此同时,数不清的人形雾气,已经来到了几人身前不远处。
炎续之率先出手,挥剑刺向那人形雾气的脖颈间。
却不料那人形雾气,忽地现出身形和容貌来。
只是这容貌,却让炎续之骸然大惊。
那人形雾气的长相,竟同易然一模一样。
若不是他与易然的手腕捆绑在一处,眼前哪一个是真,哪一个是假,他绝计是分不清的。
就在他愣神的一瞬,那人形雾气已然越过他的剑身,单手化出一柄长剑,将他伸出的左臂砍伤后,直取其咽喉。
“当心!”
易然连忙将他推开,抬腕、挥剑、刺出,迎上对方的招数。
那幻化出易然模样的女子,脖子瞬间僵直,骨节‘噼啪’一响,一只手又倏地变幻出第二把长剑来。
易然看得顿时一愣,对方这动作,分明就是在模仿自己。
她扭头看向更远处的炎续之和身后的由离,果不其然。
与由离对战的人形雾气,也幻化出了他的模样,学着他的一招一式,与由离拼杀。
翻转腾挪、转腕劈剑时,学得一招不落。
易然朗声提醒二人道,“不要把自己的招数全部使出来,他们会模仿。”
二人闻声,随即停下手来,三人再次退到一处,紧靠着后背。
“你有什么好办法吗?”由离沉声问道。
“这些怪东西,虽形同无魂无魄的傀儡,但却不惧刀剑,只是一股虚体,不知该如何才能消灭干净?”
“我倒有个好法子,只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由离不知她话中何意,便狐疑地望向炎续之。
炎续之一脸坚定,当即表态道,“你说什么我都接受,听你安排。”
由离听完,心中暗自鄙夷:这炎皇,莫不是什么心智不足之人吧?
这炎姑娘话都还未说完,他便无条件听之任之。
若是这炎姑娘利用他这份情意,坑害了他的性命换取活路,他怕是还要感激对方,实在是痴傻。
思虑几息,他斟酌着回道:“炎姑娘你先说来看看,若是我能做到,我自然愿意听取你的意见。”
“此事简单,你当然能做到。”
“那便好。”由离又问道,“具体要我如何做呢?还请炎姑娘细说。”
易然不以为然道,“你就当着这些怪东西的面,一刀了结自己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