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异族高层的震惊、恐慌、紧急会议与重新评估中，如同指间流沙般悄然划过数个小时。ez晓税蛧 首发
空间乱流区内，那片相对稳定的洼地中，却弥漫着一种与外界的紧绷截然不同的生活气息。
一小堆篝火驱散了乱流区特有的阴冷与不安，火苗舔舐着一个用石头简单架起的破旧小锅。锅里，灰褐色的糊状物正咕嘟咕嘟冒着气泡，散发出一股混合了谷物焦香与某种合成添加剂的、勉强能称为“食物”的气味。
刘乐蹲在锅边，拿着一根削直的树枝，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动着锅里的“饼干糊糊”——这是用他之前领到的、那些掺了沙子的压缩口粮掰碎了煮的。动作熟练，神情专注，仿佛在烹饪什么珍馐美味，只是配上他那张糊着黑灰、皱巴巴的老脸，画面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率先结束能量吸收的是雯雯。她长长地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眸中流转的精芒比之前更加内敛深邃，周身气息也稳固强大了不少。她低头看了看身边还剩下的两块淬体流晶，其余的晶体光华已变得极其黯淡，几乎与普通石头无异。
她皱了皱小巧的鼻子，看向正在搅糊糊的刘乐，声音带着刚运功完毕的些许慵懒，更添娇柔：“师傅~这玩意儿，没用了呢。” 她指尖戳了戳那暗淡的晶体，语气里有点小嫌弃，又有点对浪费了师傅心意的不好意思。
几乎同时，子轩也吐出一口悠长的浊气，银灰色的眸子睁开，锐利如电的目光一闪而逝，随即恢复平静。他也无奈地摇摇头：“嗯，我也吸收到极限了，剩下的这点能量杯水车薪。”
刘乐闻言，停下搅动，抬眼看了看剩下的四块流晶，脸上没什么意外表情，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没用就算了。先吃饭。”
他将锅里那卖相实在不敢恭维的糊糊分到三个简陋的木碗里，递给了眼巴巴望着的雯雯和子轩，自己也端了一碗。
就在雯雯苦着小脸，看着碗里黑乎乎的糊糊，准备硬着头皮下咽，子轩也面不改色地端起碗时——
子轩动作忽然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手腕一翻，空间涟漪再次浮现。
然后，在刘乐有些愕然的目光中，他像变戏法似的，从那小小的亚空间里，接二连三地往外掏东西——
水灵灵、还带着嫩叶的不知名红色果实；几块用干净叶片包裹着、看起来像是熏制好的肉干；一小罐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花香的蜂蜜；甚至还有一小把嫩绿的、可食用的野菜，以及几个烤得金黄、散发着面香的白面饼子！
东西不多，但样样精致，与这末世荒野、危险乱流的环境格格不入，更像是某个安定聚集地里的储备。
刘乐看着摆了一地的东西，又看看自己手里那碗黑糊糊，再抬头看看子轩，愣了两秒，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卧槽。”
他把手里的碗往地上一顿，指着那些水灵灵的果子、香喷喷的肉干和饼子，语气充满了无语：“你你不早点拿出来？！还至于让我在这儿熬这破饼干？！”
子轩被师傅瞪得有点讪讪，摸了摸鼻子，那张冷峻邪异的脸上居然露出一个有点憨的笑容：“这不是看师傅您亲自下厨，做什么我们就吃什么嘛。” 语气里居然有点小得意，仿佛能吃到师傅做的东西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雯雯也立刻把手里那碗糊糊放下，凑到那些新鲜果子前，深深吸了口气，桃花眼眯成了月牙，声音又软又媚：“嗯嗯！哥哥说得对，师傅做的，我们都爱吃！” 话是这么说，眼睛却一直往那红彤彤的果子上瞟。
刘乐看着这两个徒弟，一个笑得有点傻气，一个装乖卖巧，又好气又好笑，最后也只能无奈地摆摆手：“行了行了，赶紧的，把这些弄了吃！浪费可耻！” 他自己也忍不住拿起一个红果子，在脏兮兮的袖子上蹭了蹭，咔嚓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瞬间溢满口腔，让他满足地眯了眯眼。
“好嘞！” 子轩立刻动手，用随身的小刀将肉干切成薄片，又把白面饼子在篝火边烤得更加酥脆。雯雯则细心地用野菜叶子裹上肉片和蜂蜜，做成一个个小巧的“卷”，先递了一个给刘乐。
火光跳动，映照着三张脸庞。子轩褪去了煞气的冰冷，雯雯收敛了妩媚的邪气，刘乐也暂时放下了眉宇间的沉重。师徒三人围坐在这危机四伏的空间乱流深处，就着简单的食物，竟吃出了一种久违的、近乎温馨的平静与快乐。
“啧，这果子不错，哪来的？”刘乐又拿起一个。
“魂族控制区的一个秘境特产，上次任务顺手摘的。”子轩面不改色。
“这肉干熏得可以，有嚼劲。”
“影族那边一个聚集地老字号，我‘买’的。”子轩特意加重了“买”字，眼里闪过一丝促狭。
“蜂蜜好甜！”雯雯舔了舔指尖，像只偷到腥的小猫。
“光族某个代理人的私人花园里‘借’的。”子轩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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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乐听着，嘴角微扬。这俩孩子，这些年看来没少到处“搜刮”，日子过得还挺精彩。
吃着吃着，刘乐忽然想起什么，咽下嘴里的食物，看向子轩和雯雯：“对了，你们俩现在是三阶中期了吧？我记得跳级升四阶，虽然难，但积累够了，以你们的天赋，应该有机会尝试啊。我听说现在人类明面上的天花板，卡在五阶好几年了。”
这话一出，子轩和雯雯咀嚼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子轩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挠了挠头，这个在他身上极少出现的动作，让他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师傅不是不想，是打不过啊。”
雯雯也放下手里的食物，叹了口气，娇媚的声音里带着无奈：“对呀，师傅。四阶和我们是本质的不同。生命层次、能量运用差距太大了。我们吸收三阶的晶核，进步太慢了，想要积累到足以引发质变、冲击四阶的量，不知要猴年马月。而直接挑战四阶” 她摇了摇头，桃花眼中流露出一丝无力，“我们试过联手，面对最弱的四阶，还是杀性最淡的四阶异兽，差点没跑掉，想击杀根本不可能。没有四阶的核心能量洗礼，单靠三阶的积累突破，机会太渺茫了。”
刘乐静静地听着，手里拿着一小块饼子，忘了往嘴里送。
他的思绪，却飘回了时间裂缝。那里，密密麻麻、成千上万的四阶单位，如同韭菜般一茬茬被他收割
打不过四阶？杀不了四阶？
突破机会渺茫？
刘乐的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他放下饼子，拿起水壶喝了口水，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明天去超市”：
“先摆脱眼前的麻烦。然后，我带你们去杀四阶。多杀点，应该就够了。”
“噗——咳咳！” 子轩正拿起水壶喝水，闻言猛地呛住，剧烈咳嗽起来，脸都憋红了。
雯雯也猛地瞪大桃花眼，小嘴微张，手里的果子差点掉在地上。
“师师傅？！”子轩好不容易顺过气，银灰色的眸子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您您能杀四阶？！还能带我们杀？！” 四阶，那可是现阶段大多数异族在本世界行动的主要战力了！是人类幸存者需要仰望的存在！
雯雯回过神来，立刻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对师傅毫无保留的信赖光芒，但随即又流露出一丝焦虑：“师傅您这么厉害肯定可以！可是以我们的天赋，不知道行不行会不会拖累您？” 她担心的是，四阶的战斗，他们恐怕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
刘乐看了他们一眼，目光扫过子轩激动的脸，和雯雯信赖中带着不安的眼眸，脸色微微严肃了一些。
“别看不起自己。”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不要忘了，你们一开始，和师傅一样，都只是普通人。”
没有天生神力，没有异能，没有系统外挂。有的只是在末世废墟中挣扎求生的意志，和一次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坚韧。
“我们能走到今天，不是靠什么天赋异禀，是靠这里，”刘乐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又指了指脑袋，“和这里。路是杀出来的，不是等出来的。”
子轩和雯雯浑身一震，眼中的激动、不安、迟疑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燃的、熟悉的坚毅。那是深深刻在他们骨子里的、属于“时魔一脉”的生存哲学。
“是，师傅！” 两人异口同声，声音不大，却坚定无比。
气氛重新缓和下来，三人继续吃东西。雯雯好奇心起，又凑近了些，眨巴着那双恢复神采的桃花眼，娇声问道：“师傅~您以前到底杀过多少四阶啊？” 她纯粹是好奇，想听听师傅当年的辉煌战绩。
刘乐正拿起一块肉干，闻言动作顿了顿。
他偏头想了想，似乎在回忆，又似乎在计算。
然后，用那种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两碗饭”的语气，随口答道：
“不知道。保底上万吧。”
“噗——！！！”
这一次，是子轩嘴里刚咬了一口的、烤得金黄酥脆的白面饼子，混合着来不及咽下的碎渣，呈扇形喷射而出！
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僵在原地，手里还拿着剩下的半块饼子，眼睛瞪得滚圆，直勾勾地看着刘乐，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听到了什么”的终极茫然。
上万？
四阶？
保底？？
雯雯也彻底石化，手里的红果子“咕噜”一声滚到了地上，她也毫无察觉。只是小嘴张成了“o”型，足以塞进一个鸡蛋，美艳的脸上是一种混合了极度震撼、荒谬绝伦、以及“我师傅果然牛逼到突破天际”的复杂表情。
篝火噼啪作响。
乱流区深处，空间发出细微的呜咽。
刘乐淡定地拿起水壶，又喝了一口水，仿佛刚才只是说了句“今天天气不错”。
嗯，这水，还是有点涩。下次让子轩找点好水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