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装客车“空无号”平稳地飞行在万米高空，下方是蔚蓝无垠的大西洋，远处天际线处，欧洲大陆深色的轮廓已隐约可见。齐盛晓税徃 首发阳光透过深色的车窗，在车厢内投下斑驳的光影。窗外，云海翻涌，景色壮丽。
但刘乐没有一丝心情欣赏。
他靠坐在窗边的位置，银白色的长发松散地垂在肩侧，暗红色的瞳孔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云层，焦点却似乎落在某个无限遥远、无限深邃的地方。眉宇间笼着一层化不开的凝重与思索。
半晌，他抬手，按下了身旁车窗的控制钮。厚重的特种玻璃无声下降一小截，高空冰冷而稀薄的空气瞬间灌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拿出一支烟，点燃。
淡蓝色的烟雾在气流中迅速扭曲、消散，如同他此刻纷乱又试图厘清的思绪。
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任由那微弱的刺激感在肺腑间流转，却无法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
力量层级的划分，如同冰冷的阶梯，在他心中清晰浮现：
残光，裂土，凌星，深渊，吞星，永夜，归零。
每一个词，都代表着生命形态与能量层级的质变，是他在时间裂缝中，亲身感受过的差距。
当时在时间裂缝，遭遇那个残光级的存在。对方仿佛一眼就看出黑气的来历，称其为“毁灭能量”，语气高高在上，仿佛在评判某种危险但可控的武器。
然而，当自己催动黑气，将其瞬间秒杀时，对方临死前最后的话语中，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茫然——“这到底是什么？！”
这说明，对方根本不知道黑气的本质！
然后，面对那仅仅是沧海一粟的投影、就几乎将他灵魂冻结的永夜级存在。绝对的压制下，连思维都近乎停滞。
可就在那令人绝望的关头，体内仅存的、最后一丝黑气，居然能调动。
就那一下。
竟然让他恢复了极其短暂、但至关重要的行动能力！
刘乐夹着烟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尖微微发白。
永夜级，那是何等存在？足以吞噬星辰，行走于宇宙深空，是无数文明传说中的终极梦魇。
而黑气，仅仅是残存的一丝，就能在永夜级的绝对压制下，为自己争取到行动的空隙！
这说明了什么？
能够凌驾于、至少是短暂抗衡永夜级力量的只有更在其上的层级！
归零级！
或者，用那些古老记载中更神秘、更根源的称呼——
“灵”。
刘乐缓缓闭上了眼睛，脑海中仿佛有闪电划过，照亮了长久以来的迷雾。
如果黑气是“灵”的力量，或者是其某种表现形式
那么，它所展现出的“现实编程”能力——微观操控、物质创造与强化、生机赋予与湮灭这一切看似不可思议的权能，就完全说得通了！
对于执掌宇宙根源规则、居于维度顶点的“灵”而言，编程现实、修改底层参数，或许就像人类呼吸一样自然而然。那是真正属于“神”的领域。
但是
刘乐猛地睁开眼，暗红的瞳孔深处锐光乍现。
刚才，在那古老圣杯残留的最后一丝气息中，他感知到了某种与“现实编程”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韵律。
同样高远，同样触及规则，但少了黑气那股冰冷霸道的毁灭与创造意志。
相似，却不同。
这说明什么？
刘乐的思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结合壁画、病毒、异兽守护、圣杯承载所有线索如同散落的拼图，开始朝着一个方向汇聚。
一个推断逐渐在他心中成形，沉重而清晰：
即便黑气本身，与圣杯残留的气息性质不同，但它们绝对都属于“灵”的产物！或者，是某种“灵”级能量的不同侧影、不同衍生物、副产物！
黑气，绝对和“灵”有关！
这才是它本质如此特殊、如此强大、又如此难以理解的根本原因！
“呼”刘乐长长地吐出一口烟气，看着它在高空气流中瞬间撕碎、消失。
刚才圣杯那一丝气息，出现得太短暂，消散得太彻底。仅仅是惊鸿一瞥，信息太少了。
需要有更多的参照！更多类似的、可能与“灵”有关的遗迹、物品、记载！
他需要去验证，去比较，去探寻这种超越凡俗力量的根源。
“古老记载中的‘神’吗？”刘乐低声自语，眉头紧锁，“也不全是”
对于脆弱的人类文明而言，别说至高无上的“灵”了，哪怕只是一个残光级，甚至只是一个三阶进化者，展现出超凡力量，都足以被原始部落奉为神明。这个范围太大了，涵盖了从低到高无数可能性。
但是
刘乐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如同淬火的寒铁。
“不行。” 他心中默念，“即便范围再大，线索再模糊，也要找！”
这是他目前看到的，唯一可能通向更高层次的希望之路！
黑气耗尽，前路迷茫。常规的进化之路对他而言近乎堵塞。这或许是一条险峻、飘渺、但直指核心的捷径，甚至是唯一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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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须抓住。
想清楚了这些，刘乐心中的纷乱渐渐平息，转化为一种沉静的决意。
他转过头。
雯雯正靠在他另一侧的肩膀上，戴着耳机，聚精会神地看着平板电脑上的剧集，桃花眼随着剧情微微眨动，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她看得很投入，偶尔还会因为搞笑的情节而肩膀轻颤，忍住笑意。
“雯雯。”刘乐轻声开口。
“嗯？”雯雯立刻按下暂停，摘下一只耳机，仰起俏脸看他，眼神带着询问。
“接下来，除了日常事务和修炼，”刘乐看着她，语气平静但认真，“主要收集关于地球上可能存在的古代遗迹的消息，特别是那些有‘异常’的。”
“异常？”旁边的子轩也放下了手里的游戏手柄，凑了过来，银灰色的眸子里带着疑惑，“师傅，哪种叫‘异常’？像这次这种，大批四阶异兽围着？”
“那是一种。”刘乐点头，“但不仅限于此。凡是与常理不符，看起来‘不对劲’的，都需要特别关注。比如传说中过于夸张的神迹地点、地质结构反常的区域、历史记载模糊或矛盾的古老遗址、甚至是一些无法用现有科学解释的自然现象总之，你觉得不对劲的，都纳入收集范围。”
雯雯认真地点了点头，记下了师傅的要求，但随即微微蹙眉，娇声道：“嗯，我明白了。‘幽影观测者’卫星我会设定程序，重点监测全球范围内的异常能量聚集或波动。不过，‘异常能量’这个标准本身就很模糊就像这次，除了四阶异兽环绕，那座庙宇本身在卫星扫描下没有任何能量异常。看来主要还得依靠情报网络和历史资料，交叉比对。”
“嗯。”刘乐认可了她的分析，“情报工作就交给你们去铺开。回到地堡后，你们现阶段最主要的两件事：一是突破四阶；二就是动用一切资源，寻找这类‘异常遗迹’的线索。”
“是，师傅！”子轩和雯雯齐声应道，脸上都露出了郑重的神色。他们虽然不完全明白师傅为何突然对古遗迹如此上心，但师傅的话，就是最高指令。
交代完毕，雯雯重新戴好耳机，继续沉浸在她的剧集世界里，嘴角还带着未散的笑意。子轩也重新拿起游戏手柄，投入到他的虚拟战斗中去。
车厢内恢复了之前的宁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和偶尔响起的游戏音效。
刘乐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
下方，湛蓝的海水与天际相接，云朵如同静止的岛屿。
但他的心，已经不再迷茫。
找到了方向，哪怕前路依然布满迷雾，至少，知道该往哪里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