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瑞典穆斯克地堡后，子轩和雯雯迅速交代好各项事宜，情报工作，便一头扎进了修炼室。
进化者的晋升，并不像某些旧时代幻想作品中描绘的那般玄乎，需要闭死关、一梦千年，或者经历什么心魔劫数。它更类似于一种生命本质的积累与蜕变过程。只要天赋不是被彻底锁死，在能量供应绝对充裕、且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的情况下，这个过程可以相当“高效”。当然，这种“高效”通常只存在于理论或顶级势力的核心培养中——而刘乐师徒三人，目前恰好完美符合所有条件。
对于已经抵达三阶巅峰的子轩和雯雯而言，突破到四阶，最大的关卡在于生命层次的跃迁感悟和足够庞大纯净的能量冲刷。前者需要契机和积累，而后者他们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高品质的四阶晶核。
清晨，简单却营养充足的早饭过后，子轩和雯雯便默契地放下碗筷，向刘乐点点头，再次返回了各自的静修隔间。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他们身上愈发凝练的能量余韵。
刘乐慢慢喝完最后一口粥，擦了擦嘴。
看着两个徒弟为了变强而全力以赴的样子，他心中既欣慰，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迫感。自己前路未明，黑气耗尽，时间异能卡在三阶，常规的提升途径已经走到尽头。那种仿佛被无形屏障阻挡的感觉，并不好受。
他需要做点什么，不能干等着。
收拾好碗筷，刘乐从子轩的“存货”里挑了个轻便的背包，装了些高能量压缩食品、净水片、简易医疗包和几块高能电池——纯属习惯性准备，以他现在的体质和恢复能力，这些东西其实可有可无。
自从来欧洲，他基本上都待在瑞典这个地堡，或者跟着子轩雯雯行动，还没真正好好“看看”这片被异族和虫族蹂躏的大陆。
是时候出去走走了。
没有惊动任何人，刘乐推开地堡一处隐蔽的侧门，走入外界清晨凛冽的空气中。北欧深秋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动他银白色的长发。他抬头望了望铅灰色的天空，身形微微一晃，下一瞬便已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淡影，直冲天际！
他的速度便轻易突破了音障，在身后拉出一道转瞬即逝的白色气浪，朝着南方疾驰而去。
几个小时的高速飞行后，一片规模远比穆斯克地堡庞大、混乱，却也带着畸形“生机”的人类聚集地出现在视野中。根据记忆中的地图，这里应该是旧时代的哥德堡港口区域，如今被改造得面目全非。
高耸的、由钢筋混凝土铸成的围墙蜿蜒曲折，将一片广大的区域圈了起来。墙头上隐约能看到巡逻的人影和架设的武器。围墙内，建筑密集，烟囱冒着黑烟，街道上人来人往，甚至能听到隐约的喧嚣声。靠近港口的位置，还能看到一些船只进出，显然维持着一定程度的水上贸易。
这里，是魂族控制下的一处重要人类仆从军据点和贸易节点。
刘乐在数公里外的高空悬停，暗红的瞳孔平静地俯瞰着下方。他没有降落，也没有靠近的打算。
感知如同无形的波纹悄然扩散，覆盖了整个聚集地。
反馈回来的景象，与记忆中的许多人类聚集地并无二致，甚至因为魂族相对“宽松”的管理风格，显得更加“繁华”一些。
但内核的残酷，依然刺眼。
外城区域，肮脏、拥挤、混乱。衣衫褴褛的普通人如同工蚁般忙碌，从事着最繁重、最危险的工作，换取勉强果腹的食物和微薄的“贡献点”。棚户区污水横流，疾病和饥饿的气息弥漫。
而内城，或者说被更高、更坚固的围墙保护起来的区域，则是另一番景象。道路相对整洁，建筑完好甚至经过修缮，有穿着相对体面的人在活动，甚至能看到一些店铺和娱乐场所的灯光。那里居住着进化者、技术人员、管理者，以及魂族代理人的亲信。能量波动也明显更强，储备更充足。
天堂与地狱，仅一墙之隔。
这在末世，似乎已成理所当然的常态。
刘乐面无表情地收回感知，转身离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对魂族目前的态度是“有限合作，保持警惕”，没必要节外生枝。
继续向南飞行。
又过了几个小时，另一座规模更大的聚集地出现在地平线上。斯德哥尔摩的残骸之上，建立起一座充满光族风格的城市。
与哥德堡的杂乱不同，这里的规划呈现出一种冷酷的秩序感。建筑多以白色、浅金色为主，线条规整，核心区域甚至能看到散发着柔和光芒的能量塔。城墙更加高大坚固，表面有能量纹路流淌。进出检查极其严格，仆从军的制服也更加统一精良。
这里是光族在欧洲北部的重要控制枢纽。
刘乐在更远处的荒野密林中悄然降落，收敛所有气息，如同最老练的猎手潜伏下来。感知小心翼翼地、分批次地探向那座城市。
内外城的差距，在这里被放大到了极致。
外城更像是军营和苦役营，气氛压抑，人们眼神麻木，只有在看到光族仆从军时，才会流露出卑微的恐惧与顺从。生活条件甚至比哥德堡的外城更差，但秩序却异常“良好”，无人敢轻易违反规定。
内城则仿佛真的笼罩在“辉光”之下，洁净、安宁、甚至有几分旧时代欧洲古典城市的优雅感。但刘乐的感知能清晰地“听”到那里的人们，无论是进化者还是普通居民，日常对话中充满对“辉光”的狂热崇拜和对光族指令的绝对服从，精神层面的控制远比魂族那边直接和深入。
而让刘乐眼神骤然冰冷的是，在他的感知中，这座城市的核心区域，赫然存在着三个光族本族单位！能量波动赫然达到了四阶！它们并未刻意隐藏，仿佛驻守在此是理所当然的权柄展示。
光族
刘乐缓缓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从未忘记。
从一开始，时间异能因为光族的探查而暴露；到后来的灵魂折磨，逃亡多次遭遇光族仆从军的围剿，险死还生；再到最后，光族高层直接下令，联合其他几族，设下“天下诛魔”之局，将他逼入绝境
更不用说，亵渎亲人遗骸的血仇。
这一路走来的腥风血雨，光族“居功至伟”。
他走到今天这一步，某种意义上，也是被光族一次次逼迫、一次次推向绝境的结果。
仇恨早已沉淀在骨血里，冰冷而坚硬。只是以前实力不济，只能隐忍、逃亡。如今归来，虽然依旧无法正面撼动光族在地球乃至星空的庞大势力，但这份债，他记下了。
“启蒙”刘乐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如同咀嚼着冰碴。
他知道，光族在地球殖民势力的最高指挥官，代号就是“启蒙”。十几年前，那个杂碎就是五阶强者。如今，随着地球人类整体实力在末世下提升，异族为了维持统治，必然投入了更多的力量和资源。从子轩和雯雯那里打听到的有限情报显示，“启蒙”现在至少是六阶，甚至可能更高。
刘乐认为，绝对不止六阶。很可能已经达到了七阶。
现在还不是时候。
刘乐压下心中翻腾的杀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感知如同最精密的情报收集器，开始仔细扫描城中细节：物资仓库的位置和守卫情况、仆从军的数量与装备水平、能量节点分布、防御工事的薄弱点、那几个四阶光族单位的活动规律所有信息被他分门别类地记下。
他今天出来的主要任务，就是摸清周边主要异族据点的基本情况。为将来可能的冲突，或者必要的规避，做好准备。
在斯德哥尔摩外围潜伏观察了约一个小时后，刘乐悄无声息地退走，如同他来时一样，没有引起任何注意。他继续向着南方和东方飞行，又陆续侦察了几个标注在魂族提供地图上的、属于机械族、圣族，影族和尸族的中型据点，记录下各自的特点和兵力配置。
当刘乐披着北欧漫长的夜幕，悄然回到穆斯克地堡时，已是晚上八点多。
基地内部依旧亮着模拟的“夜晚”灯光，大部分区域已经安静下来。他推开指挥室厚重的合金门，温暖的光线和食物的香气立刻涌了出来。
雯雯正从厨房区域端出一盘热气腾腾的肉排，摆到茶几上。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副碗筷，还有一盆浓汤和几样清爽的小菜。听到门响，她转过头，桃花眼里立刻漾起笑意，娇声道：“师傅，回来啦？刚好，吃饭啦！”
显然，他们一直在等他。基地的监控看到了他返回的踪迹，雯雯便掐着时间开始准备上菜。
刘乐看着这一幕，冰冷的眼眸柔和下来，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无论外面多么残酷冰冷，这里总有一盏灯，一顿热饭，两个等他回家的人。
“嗯，回来了。”他脱下沾了些夜露的外套挂好，走到洗手池边简单洗漱。
三人围坐在茶几旁开始吃饭。
刘乐一边吃着雯雯夹过来的肉排，一边感知自然地扫过两个徒弟。
随即，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雯雯的气息，已经稳稳地跨过了那道门槛，虽然还有些微的波动需要时间彻底平复，但确确实实是四阶了！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一些。这丫头，天赋和韧性确实惊人。
而子轩的气息也达到了三阶的最顶点，如同拉满的弓弦，只差最后那一点领悟和契机，便能破茧成蝶，估计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情。
“雯雯，四阶了？”刘乐开口，语气带着肯定。
“嗯！”雯雯用力点头，脸上洋溢着突破后的喜悦和小小的骄傲，桃花眼亮晶晶的，“下午的时候突然就感觉抓住了什么，然后能量就冲过去了！现在感觉看东西都不一样了，异能操控起来也顺畅了好多！”
子轩虽然还在门槛前，但也为妹妹高兴，同时也有点小不服气：“啧，被你抢先一步。等我明天调整好状态，一口气冲过去！”
刘乐笑着给两人碗里各夹了一筷子菜：“不错。稳固境界，熟悉力量。四阶只是个开始，后面的路还长。”
“知道啦，师傅！”雯雯乖巧应道，又给刘乐盛了碗汤，“师傅你今天出去，看到什么了吗？”
“随便转了转，看了看周边几个异族据点的情况。”刘乐语气平淡，没有细说侦察的细节和内心的波澜，“光族在斯德哥尔摩那边，驻守了三个本族四阶。”
子轩和雯雯闻言，神色都严肃了一些。他们深知师傅与光族的恩怨。
“师傅，我们现在”子轩欲言又止。
“不急。”刘乐喝了口汤，“我就先看看。现在吃饭。”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子轩和雯雯明白了师傅的态度。
“嗯！”两人重重点头，不再多问，专心吃饭。
餐桌上气氛重新变得温馨。雯雯叽叽喳喳地说着基地里今天的趣事，子轩偶尔吐槽几句，刘乐则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窗外，是北欧寒冷的长夜。
窗内，是灯火可亲，饭菜温热。
变强的路，守护的路，复仇的路，都还很漫长。
但至少此刻，他们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