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子轩几乎没怎么休息，碗筷一放，跟刘乐和雯雯打了声招呼，便又急匆匆地钻回了自己的静修隔间。妹妹雯雯已经先一步踏入四阶，这让他这个做哥哥的心里多少有点挂不住。虽然平日里互相吐槽拆台，但那份属于兄长的责任感和好胜心，始终埋在他冷峻的外表之下。他必须尽快赶上。
客厅里恢复了安静。
刘乐从茶几下层拿出那个加固过的平板电脑，开机，点开一个标注为“外部情报汇总”的文件夹。这两天，他吩咐基地的情报人员尽可能收集外界的消息。在末世，交通近乎瘫痪，远距离通信主要依靠功率有限的短波收音机、改装电台，以及一些依托旧时代残存基站的小范围网络。信息传递缓慢、失真严重，且极其有限。
而异族之间的通信网络则发达得超乎想象，但它们将这些技术视为核心战略资产，绝不可能与人类分享。
平板屏幕上，一条条信息杂乱地排列着：
【波罗的维斯比旧港附近爆发大规模虫潮，疑似出现新型‘掘地炮虫’，一座小型幸存者营地失联，发出最后求救信号时间为三天前。】
【挪威北部山区，观测到不明原因的地磁剧烈扰动，伴有持续低频率震动，暂无其他异常报告。】
【波兰华沙废墟区域，尸族仆从军与一股不明身份的人类反抗军爆发冲突，战况激烈，波及数个街区。】
【冰岛雷克雅未克地热区，探测到异常高温喷发，疑似地质活动加剧，暂无人员伤亡报告。】
【大西洋某小岛，幸存者广播求救：因食物储备耗尽，冒险组织船队出海捕捞，遭遇未知险情，三艘渔船沉没，五十一人失踪。现恳求附近海域的强大进化者或船队协助搜寻幸存者或遗骸。我得书城 免沸粤黩愿意支付所有剩余燃料、部分淡水净化设备及三枚二阶晶核作为报酬。】
刘乐的目光在最后一条信息上停留片刻，撇了撇嘴，低声自语：“傻子才会为了点燃料和几颗二阶晶核，冒着喂海兽的风险，去海里捞死人。” 他的语气里没有多少嘲讽，更多是一种基于残酷现实的冷静判断。在末世，无谓的仁慈和冒险，往往意味着死亡。报酬再高，也得有命花才行。
雯雯收拾完厨房，擦干手，轻手轻脚地走到刘乐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她也拿出自己的平板，戴上耳机，继续看她没追完的剧集。旁边的茶几上，那个透明的“幽影观测者”终端立方体静静悬浮着，内部光路缓缓流淌，按照预设程序持续扫描着全球范围内的异常能量信号，暂时一无所获。
剧集的情节似乎很舒缓，看了没多久，雯雯的眼皮就开始打架。她的小脑袋一点一点，最终不受控制地、自然而然地朝刘乐的肩膀靠了过来。
刘乐正专注地看着一条关于东欧某地疑似发现“移动白雾”的模糊报告，感觉到肩膀上的重量和温热的呼吸。他侧过头。
雯雯闭着眼睛，长而卷翘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安静的阴影。因为在家，她只穿了件柔软的米白色针织衫，领口微敞，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一小片雪白的肌肤。几缕漆黑的发丝滑落脸颊，贴在细腻的皮肤上。睡着的她褪去了平日的妩媚与狡黠，精致的五官显得格外恬静可爱，偏偏那惊心动魄的身材曲线即便在放松状态下也依旧凸显，混合成一种纯真又性感的矛盾魅力。
“雯雯，”刘乐轻声开口，目光回到平板上，“困了就进房间睡觉。”
雯雯没有睁眼，只是含糊地嘟囔了一声，脑袋在他肩上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和一丝撒娇：“唔我喜欢这样睡”
“雯雯，”刘乐无奈，试图跟她讲道理，“你也不小了，女孩子家”
话还没说完，就被雯雯带着委屈鼻音的打断：“师傅都不喜欢雯雯了小时候在贵城那会儿，又冷又怕，师傅还抱着我睡呢现在就靠着师傅睡一会儿，师傅都不愿意了”
她越说越委屈，仿佛刘乐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干脆脑袋一滑，直接从刘乐的肩膀滑落到他的大腿上，侧着脸枕了上去，双臂还下意识地环住了刘乐的一条腿，像只耍赖又缺乏安全感的猫。微趣小税 嶵歆蟑踕哽鑫筷
刘乐：“”
他低头看着枕在自己腿上、闭着眼满脸委屈的雯雯，一时间哭笑不得。
最终，他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你呀”
终究是没忍心把她推开。他伸手扯过沙发扶手上搭着的一条薄绒毯，轻轻抖开，盖在雯雯身上，仔细掖好毯角，尤其盖住了她裸露的小腿和脚踝。然后，他重新拿起平板，继续浏览那些杂乱无章的信息，只是动作放得更轻，以免惊扰了腿上的人。
毯子下，雯雯闭着的眼睛微微弯了弯，嘴角那抹得逞的笑意终于掩藏不住，但很快，真的放松下来后，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便轻轻响起。
深夜，地堡内部模拟的“夜晚”灯光调至最暗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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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室里一片宁静，只有通风系统最低功率运转的细微嗡鸣。雯雯枕在刘乐大腿上，睡得香甜，桃花眼安稳地阖着，脸颊透着熟睡的红晕，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被隔绝在外。
这时，子轩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
他走了出来，身上还带着刚刚突破、尚未完全收敛干净的四阶能量余韵，脸色虽然有些疲惫，但银灰色的眼眸却亮得惊人，充满了突破后的锐气与满足。他一眼就看见沙发上，妹妹又像块牛皮糖似的黏在师傅腿上睡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这丫头”
刘乐听到动静，从平板上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看了大半夜，除了更加确认这个世界混乱糟糕透顶之外，关于“异常遗迹”或者任何可能与“灵”沾边的线索，几乎一无所获。有用的情报太少了，大海捞针也不过如此。
“师傅，”子轩怕吵醒雯雯，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兴奋掩饰不住，“我四阶了！”
刘乐感知早已扫过，此刻看着徒弟眼中那熟悉的、属于年轻人的朝气和成就感，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点点头，同样放轻声音：“嗯，我知道。做得不错，根基很稳。”
得到师傅的肯定，子轩更是高兴，但看到刘乐眉宇间那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茶几上依旧亮着的平板，他凑近了些，问道：“师傅，还没找到什么线索吗？”
刘乐摇摇头，将平板屏幕转向他，上面是密密麻麻、意义不明的信息流。“难。有用的信息太少，干扰太多。而且我们对‘异常’的定义太模糊，很多可能相关的传说或现象，在末世前就被视为迷信或未解之谜，资料本身就不全，现在更难考证。”
子轩看着那些杂乱的信息，也皱起了眉头，想要帮忙筛选。
“你休息吧，”刘乐收回平板，对他说道，“刚突破，又高强度吸收了一天能量，精神消耗很大。先去睡，养足精神再说。”
子轩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突破后的兴奋劲过去，一股深沉的疲惫感确实如潮水般涌了上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他没有逞强，也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走到长沙发的另一端，把自己扔了进去，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我看会儿东西就睡。”他嘟囔着，摸出自己的手机，点亮屏幕，熟练地打开一个离线视频播放器，戴上一只耳机，开始播放一部下载好的电影。他想用这种方式放松一下过度兴奋的神经。
然而，疲惫的身体很快背叛了意志。电影才看了不到十分钟，子轩的眼皮就越来越重，头一歪，靠在沙发扶手上，沉沉睡去。手机从他松弛的手指间滑落，跌在柔软的沙发坐垫上，屏幕依旧亮着，视频继续低声播放。
刘乐看了一眼睡得东倒西歪的两个徒弟，无奈地笑了笑，将毯子往雯雯身上又拉了拉。目光扫过子轩滑落的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有些显眼。
他本不想理会，但子轩设置的可能是自动连播。手机屏幕上，画面切换，不再是刚才的电影，而是一个新的视频——看起来像是某个游戏实况的录播。
视频标题是：《【实况】深海恐惧症患者慎入！终极噩梦难度无攻略探索 part 3》
刘乐对游戏没什么兴趣，正要移开目光。
视频中，传来游戏主播刻意压低、却因恐惧而变调的惊呼和剧烈喘气声。画面是幽暗、深邃、几乎没有任何光线的海底。一个渺小的人形角色在嶙峋怪异的深海礁石和巨大沉船残骸间缓慢移动，手电筒的光束只能照亮前方极小范围，更远处是浓郁得化不开的、仿佛有生命的黑暗。时不时有巨大而模糊的影子在光束边缘一闪而过，伴随着低沉悠远、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的诡异音效。
刘乐划动平板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手机屏幕吸引了过去。
不是因为游戏本身。
而是在那极度拟真的深海压抑氛围中，在那主播因为未知黑暗和突然出现的畸变海底生物而发出尖叫的背景下刘乐看着那游戏画面中无尽幽暗的海水，以及黑暗中隐约可见的、非自然形成的、巨大而规则的几何体阴影轮廓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