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纯的头向后扬起,眼睛睁得浑圆,鲜血自脑中喷涌而出。
瞳孔放大又收缩,如此反复不断颤斗摇晃,感受着剧痛与大脑放空的异常感官自脑海深处涌出,耳鸣声萦绕不止几乎连成一片。
怎么……回事……?
单白跟跄倒退几步,站稳。鲜血浠沥沥地从他面部滴落,眉心处的弹孔呼呼冒着血,然而却并没有致命。
单纯直接瘫软在地,头部受伤加之事发突然,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为什么自己两次铺垫后该直接解决单白的一枪,明明切切实实地命中了,但反而被枪击的是自己?
不、不对,自己的头部没有伤口,反而是单白存在真实的伤势。但没有伤口也不防碍刚刚那切实的子弹冲击力以及鲜血异常外溢。
他做了什么?单白果然有某种底牌……反伤?还是伤势同步?
这也太阴了,鬼能防得住这种招数啊……
好疼……坏了,意识有点模糊了……
【平衡……维系者……】
血脉感应现在才姗姗来迟。有意思,单白其实是能在血脉感应中藏住信息不泄露的?自己这种初来乍到的真想和这些家伙对拼,纵使有着手中这么多条件的堆砌也终究会在一招之差中败下阵来。
平衡?尼玛的谁来平衡一下单纯这边啊。
收尸人一个目前来看发育类型的职业初出茅庐就贴脸要对付一群老手和恐怖弟弟,哪怕被限制了或是状态不好,这群家伙论起掏妙妙工具的能力也都比单纯更厉害。
单纯想要卸游戏了。
想是这么想,但他还是艰难地拿起一剂林珏的封闭针扎在腰间,将身上的所有伤痛全部遏制,大脑强行暂时恢复清醒。
林珏的药真好用,自己在死之前怎么也得把说好的裂解指令按照承诺给她才是。
“还能动吗?这把枪是你所作,有着肉体和灵魂层面的双重破坏,因此对于发掘灵魂力量的我们来说有着奇效……不过对于过去的你来说着实鸡肋因此还是送了出去,兜兜转转回到了你的手中反倒是成为了当下的利器……”单白的状态也不是很好受。
他的伤势确实是存在的没错,但是……比预计的要轻很多。
正常这一枪打在头上可以把人的脑袋连带面具都一起打爆,结果现在只留下一个血淋淋的弹孔。
弟弟的头盖骨比正常人硬吗?
单纯正在拼了命地思考。
他起身,刚刚搏斗的时候虽然没打中弟弟多少下,但感觉上来说这个弟弟本体没有那么夸张才是,若是骨骼更加坚硬,他此前可以有更好的表现。
之所以思考这一点,是因为单纯要弄清楚这个“反伤”的机制到底是为何。
单纯突然注意到,单白的腰间渗出了一点血。
是被炸药炸伤的?单纯不记得自己有做什么能够让单白腰间流血的事情,他刚刚针扎的可是自己……嗯?
转念间,单纯突然抬手,趁着单白状态也差,手速飞快地把身上的飞刀和针一股脑地向着单白丢了出去。
这个过程中,因为也来不及玩魔术手,单纯只能粗暴地把身上的绷带也随之解开。
单白挡了几下后就连忙迈开脚步躲闪,身上难免中了几刀。
噗呲……
所有单白身上出现的伤口,在单纯身上映射的地方也相应地多出了类似的伤势,即使没有伤口也会有撕裂般的痛楚和异常流血。单纯维持着模糊的灵视,看到了附着在自己和单白身上的强有力的联系。
然后在丢武器的同时,单纯默不作声地给自己大拇指扎了一针。
没那么疼……明明一针直接深深扎进指腹中,但单纯却只是感觉一阵刺痛除此之外也就象是寻常擦伤一般。
同时他也看向单白,单白躲闪飞行道具的时候身上落了不少伤口,右手是他的持刀手,指腹是很难受伤的地方,但是此时……
血滴从他手中渗出。
单白一开始还没注意到,直到单纯突然停下动作,他听闻滴血声低头一看自己的手,再看向单纯的手,不由得一愣。
“反应真快……不得不说你甚至比过去的兄长还要敏锐……要说战斗意识,他其实很是迟钝……”单白感慨似的说道。
“毕竟那只蝴蝶是数值怪啊,真搞笑,有数值的话我也可以不要这意识。”单纯笑道。
那蝴蝶能顶着砍刀、铡刀、断头台的切割毫发无伤,按着全盛状态的单白打,就跟哥哥揍弟弟似的……
有那种数值谁还要意识啊,左翼伤害高,右翼高伤害,这要思考什么?
单白当下的职业“维系者”,具体听起来是做什么的不好说,但是结合“平衡”纹章以及自己灵视所见,单纯推测这种伤势转移大概是相互的。
毕竟不论是单白受到的伤势,还是自己受到的伤势,都相映射地减轻了。
爆头的致命伤被平分之后,对于互相而言都不算致命……不,对单纯还是有点致命的,按照单白所说自己这把枪对灵魂也有伤害,显然比起身体上的伤势,自己的灵魂强度显然不如单白。
后续连续的投掷武器试探,以及最后补上给自己的一针,都是测试。
平衡是相互的。
不是背道者,看来这种规则没法耍赖皮全部一股脑地丢给对面,这倒算是个好消息。
“这么厉害的招数,要是早点用出来当初不至于被那只蝴蝶揍成这样了吧?”单纯的底气稍微回来一些,抬高声音喊道。
单白面色难看,眉头紧锁。
“说起来,弟弟啊,你第一个纹章之所以是刽子手,是因为觉得家里人一开始都是烂好人,而自己不想当好人,于是想要成为大家的刀吗?”
单白的砍刀轻轻抖了一下。
“至于守望者,也是你想和其他人保持距离,且默默守护的心愿吧。”
“……”
“而这第三个纹章,以及维系者职业……是你最后的想法表达。”
“够了,现在说这个没有意义,我的灵魂比你更强,如此平衡之下是对我有利的,你的状态很差。足够了,蛆虫,我已经对你刮目相看,但我不认为你能担当重任。蝴蝶已死,啃食尸体的蛆虫也什么都做不了。”单白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那可不好说……”单纯道,“灵魂不如你,但身体状况来说,被烧成这样的你才是挑战者吧?”
“你……”
单纯突然取出自己身上带着的最后一把手术刀,刺入右手,面带笑意地切割自己的血肉。
单白立刻感到剧痛,右手下意识地松开,砍刀脱手,他眼疾手快左手反手抓住砍刀,却也就在此时,单纯已经冲上前一膝盖直接猛撞他的头颅。
砰!
单白摔倒在地,单纯自己也是大脑嗡嗡作响,摇摇晃晃随时会倒下。
“封闭针倒是还有,在所有封闭针的药效过去之前,让我们愉快地互相伤害,直到一方咽气为止如何?”单纯额头还渗着血,流入眼里染红他的视线。
“啊!”单白嘶吼一声,脸上附着上蚂蚁面具,身体强化后就要起身,但单纯更早地戴上了洁白的面具,一刀切腹让单白动作迟滞后再度一脚将其踹倒。
碎步上前,单纯直接放弃坚持,双膝直接朝着单白倒地不起的宽厚脊背跪了上去。
随着一声闷响,单纯能感觉到自己的背后也有一股让他有些窒息的压力传来。
按住单白的重心,把自己的重量交出去压实,接上不断的自残让单白不断抽搐难以发力。
鲜血从兄弟二人的身上挥洒而出,在单纯的笑声和单白的嘶吼声中,形成一地的血泊。
单白濒死之中忽然爆发,忍受着巨大的痛楚与伤势起身将单纯大力顶开,但刚站起身,忽然下身一软,失去知觉直接软倒在地。
他定睛一看,发现单纯一刀直接刺进了自己脊柱!
疯子!纯疯子!
兄长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优雅的蝴蝶哪怕在最后歇斯底里的疯狂之际都不会疯成这个样子!
单白此时才打心底里地认知到:从兄长的躯壳中爬出来的东西……有些超乎他的想象!
随着单白软倒,单纯手臂在地上一撑,打着滚率先扑到单白身边,双手直接锢住单白的脖颈,身体压住单白此时持刀的左手让他无法抬起。
“你……松……呃啊……”
窒息感涌来,但单纯到了这一步,已经放弃了思考,他就这么勒着单白,仰头看着焦黑的天花板,面色归于平静,走神了。
自己这一次死后应该又会蜕皮,就是不知道这么短时间内死两次,这第二次蜕皮还能不能那么轻松了。
虽然很痛苦,但不得不说,单纯感觉打爽了。
或许自己很早就需要这么一个发泄的途径了吧……
眼前逐渐出现黑蒙,大脑开始缺氧。
单白不会停止平衡,这是他最后的坚持,也因此,他会就这么看着自己被一点点勒死窒息,身体也无法做出更多有效的反击。
在他的左手挣脱单纯的身体束缚之前……
单白两眼一翻,彻底昏死。
平衡解除,单纯即刻双手最后发力,切实地扭断了单白的脖颈。
咔嚓!
他松开手,身体像蛆一样扭动,松开单白的尸体,爬到一边。
“哈……”寂静中,他沉默后,突然忍不住发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也不知道自己同处于将死之际有什么好笑的,但单纯从出生至今,从来没有感觉这么畅快,这么想笑过。
头一次感觉,被卷入这莫明其妙的故事中,居然还不错。
真羡慕有兄弟姐妹的人啊,打打闹闹的,不管关系好坏,但一定不会寂寞的吧。
身边传来异响,单纯转头看去,发现单白的尸体身上泛起白色,然后在体表形成了一层蜕膜。
果然啊,单家人不死不灭,接下来弟弟也要开始挣扎了。
看着看着……单纯突然饿了。
这白嫩的蜕看上去饱满圆润,象是一个大白饭团,又象是手打的软糯年糕……
单纯没吃过自己的蜕膜,当时蜕完皮后随手就丢开了,现在这么一想,这玩意,不会也是可以吃的吧?
虽然脑子里还在尤豫,但单纯的身体已经动了起来。
他蠕动到单白的蜕膜边,最后尤豫了一下……将脸探了过去。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什么单白弟弟,什么白嫩蜕膜,都已经没了。
单纯感觉前所未有的满足,比灵魂物质带来的营养还要充实。
这弟弟,怎么该死地好吃?
单纯的状态在进食的过程中,以非同寻常的速度快速恢复,不论是严重的失血、身上各处伤势,乃至于自残的脊柱……随着大量营养的补充,全部得到了完全的修复。
收尸人正前所未有地闪亮,主机面板上的职业信息专栏激情地跳动。
单纯自己都有些懵逼地站了起来,斗擞精神……
打了个饱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