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特么生来就这样!”单纯不爽地反驳了一句。
弟弟提着砍刀就冲了上来,速度依旧很快,但现在的弟弟这本体顶天也就是个小周仲,而作为被烧的人显然也没有消防员那么厉害。
与那刽子手相比还是弱多了。
单纯躲闪了几下子,并思忖着。
现在的弟弟很弱是肯定的,但是弟弟身上肯定还有纹章和职业在,刽子手和守望者这两个纹章被分了出去,那大概是他战斗力最强的两个职业,可剩下的职业也不能轻易忽视。更别说没准还有他不知道的单家血脉技艺。
看起来进入这个房间,他与单白真正抵达同一起跑线,但单白的牌无疑还是比他更多。
单纯今天已经被阴了够多次,也被那些面具的能力和机制震惊了许多次,现在怎么谨慎也不为过。
单白看出了单纯的忌惮,但他可不管这么多,疯狂地挥舞着砍刀誓要将替代了兄长的蛆虫斩断。
单纯躲闪间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机会,近距离对准单白的头颅就打出一枪。
单白提前预判了枪口,另一只手抬起拍开枪管让这一枪打进天花板,抬腿一脚将单纯踢得连连后退,再度上前砍刀大开大合。
单纯狼狈躲闪,想要拉开距离,却被单白紧追不舍。
恍惚间,血脉感应似乎在变得强烈。
望着单白那黑漆漆的身影向自己挥来刀刃,单纯脑海中的记忆如水底的气泡上浮,在水面纷纷破碎将记忆的画面释放——
……
蝴蝶单纯在宅邸的各个角落倒下助燃剂并点燃,然后于火海中漫步,遇到了赶来的弟弟。
“兄长,你疯了!你都做了些什么!?父亲和母亲呢!?”
“恩啊,我疯了,应该吧。感觉脑子里一下子轻飘飘的什么都不想在乎了……呵呵,看来我也逃不过这种时候啊,单家的宿命真是可怕……”琉璃般的瞳孔中倒映着弟弟那与自己相似的面孔,苍白的笑容在弟弟的眼中显得那么无情可怕。
“你在说什么……”单白高大的身体微微颤斗,咬牙阴沉着脸。
“要关住父亲还真不容易啊,还好只要让他多喝点好酒就能稍微安静一些。妈妈倒是还好,她很配合。妹妹的话只能让她再继续保持这样子了,说起来,也确实只剩下你了,单白。自己回房间里去关好门,睡一觉好吗?”蝴蝶单纯语气温和地说着,就象是儿时的早熟的哥哥要带调皮的弟弟回去按时睡觉一般。
大火冲天而起,蝴蝶的面具在单纯的脸上复盖。很早很早的时候,母亲就说过,虽然是蝴蝶,但单纯的面具却非但没有蝴蝶的温润圆滑,反而棱角分明滋生棘刺,透露着危险的美丽。
此时,单白才理解到了。
“你为什么要烧了家里!?这里可是……”
“这里可是一切祸端的起因!那么把这里摧毁又怎么了!?”单纯以更大的声音压住了单白的话语,通过面具,单白仿佛能看到狂气的笑容在火光的映照下更加狰狞,“愚蠢的弟弟啊,你好似那移山的愚公,而愚公更比你清楚自己要做什么!你想要守住这个家庭和镇子过去温和的风景,哪怕只是出于微小的私情,你却都不敢堂堂正正地把话说出来!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凭什么挡在要做大事的我面前!?”
“啊啊啊——!”单白无言以对,只能大声呐喊着,蚂蚁面具附着,一手砍刀一手铡刀向着眼前不可战胜的蝴蝶发起冲锋。
……
蛆虫灵活地蠕动,狼狈地避让着蚂蚁疯狂的撕咬。
他是在将自己无能的怒火发泄在自己的身上,单纯意识到了这一点。
在砍刀落下的瞬间,单纯侧身同时收枪,转而从身上的绷带中取出手术刀径直朝着单白的脸上划去。
单白反应迅速地收招躲避,反手拿住单纯的骼膊直接反拧,结果单纯直接顺着单白反拧的力道,一个原地空翻接巴西战舞一脚甩在单白的脸上将他踢开。
单白吐了口唾沫。
……
单白从来没有嫉妒过兄长。兄长并不完美,虽然性格很好,但是不擅长做家务,本性懒惰,爱睡懒觉,学习的时候经常开小差,喜欢做白日梦,异想天开,成绩是三兄妹里最差的,当然即使比弟弟和妹妹差,他在镇上也依旧很优秀了。
那种弟弟嫉妒完美哥哥的戏码,在他们家是不存在的,他们的相处十分平和。
只是,即使是看起来这么不务正业的哥哥,却尤如感召天命一般,对自己的未来和目标始终都不曾动摇。
当然,这只是单白的理解,“天命感召”这种词用在单家身上若是给父亲听见了只会被狠狠耻笑。没有什么天命征召得了单家人,他一定会这么说。
但兄长就是那般,从他得到自己那张好看的面具的时候起,就再也没有动摇过了。
母亲说他有可能超越父亲,他也认为自己早晚能做到这一点,他知道了单家的悲剧,他一点都不避讳地向父亲确认,向妈妈询问解法,并开始自己的探索。
他从不小觑单白和单良,经常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询问他们的看法,并一脸自信地说他会拯救世界,这会是他超越父亲的证明。
蝴蝶就是这么飘忽不定,又耀眼璀灿的生物。
黯淡的蚂蚁追逐着蝴蝶飞过的轨迹,只能拾其鳞粉。
……
单纯本来没那么会打的,但是来自蝴蝶的记忆逐渐接收到之后,好象自然而然地就会了。甚至连“肌肉记忆”都似乎出现在了身上。
二者近距离搏斗,虽然单纯落于下风,却也让单白一时间无法拿下。
突然,在单白抽刀的瞬间,他丢出了一个药瓶。
单白一刀拍碎药瓶,里面的液体撒出后即刻燃烧起来,四周温度骤升。
“咳!”
火焰使得单白不得不后退,但刚拉开一点距离,又是一瓶药直接被丢进了火中。
轰!
炸药!
爆炸的冲击让单白被炸翻在地,单纯离得也不够远被炸飞到墙上。
单白看着火焰,脑海中思绪万千。
那天他被振翅的蝴蝶轻易地打趴在地,起身挣扎反击被直接按进了那片大火中,那并非普通的火焰,直接灼烧着灵魂。
“你没有意志能够支持着你站起来,将你的灵魂放下吧。弟弟啊,该睡了。”
蝴蝶这么说着,轻易地把被灼烧成碳的他丢回房间。
自己根本不是兄长的对手……不论是刽子手还是守望者,哪怕重叠使用都无法做出有效的挣扎。
第三个纹章……只有第三个纹章,他凝结出的力量,却始终未能将其定义表达成职业。如果是这个纹章,他在那天能否阻挡兄长的脚步?
看着自己的房间被再度点燃,单白爬起身。
刚站起,他就隔着摇曳的业火望见单纯已经举枪瞄准。
砰!
正中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