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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密室之谈、尘封的对抗与新芽萌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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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中心附属的临时休息区,与其说是休息处,不如说是一个设施齐全的安全屋。房间宽敞,有独立的卫浴、简单的厨房设备,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物理锻炼区。墙壁和门窗都经过特殊加固和屏蔽处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类似过滤后洁净空气的味道,听不到外界任何杂音,隔绝感极强。

玄灵一进入房间,就立刻开始检查环境,确认没有隐蔽的监控或监听设备(至少以她的技术手段检测不到)。阿帕则默默走到窗边(虽是模拟窗,但外部景象是实时投射的内城某处景观),看似随意地观察着外面的“街道”,实则是在记忆视野范围内的建筑布局和巡逻规律。

叶辰则在房间中央的简易合金椅上坐下,闭目凝神,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经过连番激战、强行驱动指环、以及穿越屏障的消耗,他需要尽快恢复。此界天地灵气稀薄,但指环传来的那种与地脉能量共鸣的“暖流”,此刻成了最佳的补充。

他引导着这股温和而厚重的暖流,沿着经脉缓缓流转。暖流所过之处,疲惫的细胞仿佛得到甘霖滋养,细微的损伤快速修复,消耗的真元也以比平常快得多的速度再生、凝聚。更奇妙的是,在这恢复过程中,他对周遭环境的感知,尤其是对脚下大地深处那庞大而复杂的地脉能量网络的感应,似乎变得更加清晰、细腻。

他“看到”了内城地下那如同精密电路板般被规划、引导的地脉能量流,它们被强行约束在特定的管道和节点中,为整个城市的能量屏障、净化系统、以及某些核心设施供能。这种引导方式高效却冰冷,充满了“控制”与“索取”的意味,与“沉没回廊”下方那种混乱狂暴却又带着原始生机的污染地脉截然不同,也与指环本身那种“共鸣”与“调和”的韵律格格不入。

“两种理念的对立……”叶辰心中默念。内城的建设,显然更倾向于“奥林匹斯工程”那种“控制与利用”的思路,甚至可能就是其某种理念的延续或变种。而“自然之语”的痕迹,却几乎被完全抹除或边缘化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微但特定的敲门节奏响起。不是粗暴的拍打,而是三短一长,带着某种约定的意味。

阿帕无声地移动到门侧,叶辰睁开眼,对玄灵点了点头。玄灵操作终端,房门无声滑开。

门外站着的是莉亚,她依旧是那副冷静干练的模样,手里拿着一个轻薄的数据板。“叶辰先生,海因里希博士希望与您、科林博士进行一次非正式会谈。地点在博士的私人研究档案室,那里绝对安全,且不受常规监控协议约束。科林博士的医疗悬浮床已经准备好了转移,博士希望您能带上那枚指环。”

她的话语简洁直接,没有丝毫绕弯子。

叶辰站起身:“带路。”

没有带阿帕和玄灵,只有叶辰一人,跟着莉亚,穿过几条隐蔽的、需要特殊权限才能开启的通道,来到了研究部所在建筑群的深处。这里的气氛更加静谧,空气中飘散着旧纸张、电子元件和某种清新剂混合的味道。偶尔能看到一两个穿着研究服的人员匆匆走过,对莉亚和叶辰投来好奇或审视的一瞥,但并未停留。

最终,他们停在一扇看似普通、由深色木材制成的厚重房门前。莉亚上前,将手掌按在门旁一个不起眼的感应板上,同时低声说了一句复杂的口令。房门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铺着柔软地毯的螺旋阶梯。

“博士和科林博士已经在下面等候。请。”莉亚侧身示意,自己却没有进去的意思,显然她只负责引路。

叶辰迈步走下阶梯。阶梯不长,大约旋转了两圈,来到一个约三十平米的地下房间。房间没有窗户,但光线柔和明亮,来自墙壁和天花板内嵌的柔和光源。四面墙壁都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塞满了各种纸质书籍、卷轴、以及老式的数据存储单元。房间中央是一张宽大的实木书桌,桌上堆满了摊开的古籍、手稿、数据板,以及一些奇特的、闪烁着微光的矿石或晶体样本。

看到叶辰下来,海因里希博士抬起头,露出一个温和但难掩疲惫的笑容:“叶辰先生,感谢你能来。请坐。科林博士,看来我们的客人到了。”

老亨利也向叶辰点头示意,眼中带着感激和期待。

叶辰在书桌对面另一张椅子上坐下。这里的空气似乎与外界不同,更加……“厚重”,带着知识的沉淀感,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与指环韵律隐隐契合的“古老”气息。

“这里是我个人最私密的档案室,”海因里希博士合上古籍,走到书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在叶辰脸上和他手指的指环间移动,“存放着一些……议会官方档案中不会记载,甚至被刻意回避或销毁的‘边缘知识’和‘禁忌猜想’。其中,就包括关于‘自然之语’教团,以及他们与‘奥林匹斯工程’之间,那段被遗忘的对抗史。”

他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根据这些破碎的记录,”海因里希博士缓缓道,语气如同在讲述一个古老的神话,“‘自然之语’并非一个严格意义上的宗教或科研组织,更像是一群秉持着独特宇宙观和生命哲学的贤者、学者与修行者的松散联盟。他们相信世界存在一种根源性的、自我调节的‘秩序之网’或‘生命韵律’,万事万物皆在其间遵循着生灭、循环、平衡的法则。他们的目标不是征服或改变这种韵律,而是通过冥想、仪式、特定的符号与能量共鸣,去理解、融入并维护这种平衡,从而获得知识、力量与生命的升华。”

他拿起桌上一个不起眼的、刻画着简化三圆弧符号的石板残片。“这个符号,就是他们理念的核心象征之一——‘调和之印’,代表着对‘世界韵律’的聆听、理解与顺势而为。”

老亨利接着说道:“而‘奥林匹斯工程’,尤其是其下属的‘普罗米修斯之缚’等子项目,则走上了另一条极端。他们视自然为可塑的‘材料’,世界韵律为可解析、可操控的‘工具’。他们追求的是绝对的‘控制’——控制能量、控制生命、控制进化、乃至控制……‘神性’。他们认为,只有将一切掌控在手,才能应对大灾变前世界日益严峻的危机,甚至……创造‘新神’来引领人类。”

“两种理念的根本冲突,早在‘普罗米修斯之缚’项目立项初期就已存在。”海因里希博士翻动着一份泛黄的、手写的会议纪要复印件,“‘自然之语’的同情者或理念相近的研究者曾强烈反对该项目,认为强行扭曲生命本质和神经联系,是对‘生命韵律’的根本亵渎,必将招致无法预料的灾难性反噬。他们主张通过更温和的‘共鸣引导’和‘生态适应’来应对变异生物和恶劣环境。但当时,‘控制派’占据了绝对上风,他们的警告被视为迂腐和怯懦。‘自然之语’的势力因此受到严重打压,许多成员失踪、隐匿,他们的研究和符号被系统性地从官方记录中抹除。”

叶辰静静地听着,指环传来的共鸣随着博士的讲述而微微起伏,仿佛在应和着那段尘封的历史。

“现在看来,‘自然之语’的警告……恐怕是对的。”海因里希博士叹了口气,指了指桌上那些关于“沉没回廊”和样本库的数据影像,“‘普罗米修斯之缚’的项目产物,那些活化的、扭曲的标本,还有那个与污染地脉和未知能量源融合的中央立柱……都是控制理念走向极端、失去平衡的恶果。它们不仅自身成为了巨大的威胁,更可能……如同一个恶性的‘能量肿瘤’,在不断侵蚀和扭曲着更大范围的地脉环境。‘寂静深潭’的能量异变,以及那个被封印的恐怖存在,很可能就是这种失控的最终体现。”

老亨利补充道:“我在晨星岗哨研究的‘可控共生体’和‘神经接口遗迹’方向,其实隐约受到了‘自然之语’残留理念的影响,试图寻找一种更‘温和’的、基于理解和共鸣的生命交互方式。这也是为什么我的研究笔记会引起铁砧堡和‘收割者’的注意——他们或许以为我找到了‘自然之语’的技术遗产,或者发现了能对抗或完善他们控制技术的方法。”

海因里希博士看向叶辰,目光落在那枚指环上,语气变得更加郑重:“叶辰先生,你的指环……根据科林博士的描述和我看到的能量反应记录,它散发出的韵律,与记载中‘自然之语’所追求的‘调和’与‘共鸣’特性,有极高的相似度。它很可能就是那个古老理念流传下来的、真正的‘圣物’或‘媒介’之一。在‘沉没回廊’中,它能够干扰那个混合能量核心,甚至可能对封印内的存在产生影响,这绝非巧合。”

叶辰没有否认,也没有完全承认,只是问道:“博士告诉我这些,是希望我做什么?”

海因里希博士和老亨利对视一眼,前者沉声道:“我们希望,你能协助我们,尝试用这枚指环的力量,或者说,用它所代表的‘调和’理念,去应对‘沉没回廊’的危机。不是强行加固封印(那可能只是饮鸩止渴),也不是毁灭里面的东西(可能引发更大灾难),而是……尝试去‘理解’、去‘安抚’、去‘疏导’那片区域被严重扭曲和污染的能量场,从根本上缓解其不稳定性,甚至……为最终解决那个封印实体,寻找一种新的可能。”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恳切:“我知道这要求非常过分,且充满未知的风险。但议会目前的技术手段,无论是研究部的能量控制,还是治安局的军事打击,在面对这种涉及理念根本和能量本质的问题时,都显得力不从心,甚至可能适得其反。我们需要一种不同的思路,一种……更接近‘自然之语’理念的方法。而你和你手中的指环,可能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房间内安静下来,只有老旧书籍和仪器发出的细微声响。老亨利期待地看着叶辰,海因里希博士则屏息等待。

叶辰摩挲着指环,感受着它传来的、温暖而坚定的脉动。帮助议会解决危机,对他而言并非义务。但“沉没回廊”深处那被封印的存在,以及“收割者”对那股力量的觊觎,确实构成了巨大的威胁。更重要的是,指环与那片区域的共鸣,以及他对那种“调和”理念的隐约认同,让他无法置身事外。

而且,这或许也是一个契机——一个深入了解此界能量规则、恢复自身力量、甚至解开指环和“自然之语”更多秘密的契机。

“我需要知道更多。”叶辰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关于‘沉没回廊’封印的具体结构、那个未知实体的可能性质、以及你们所掌握的所有关于‘自然之语’能量运用的记载,哪怕只是只言片语。同时,我需要时间进一步熟悉指环的能力,以及……确保我的同伴在内城的安全和自由。”

海因里希博士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连忙点头:“当然!所有相关资料,包括我们目前对封印的能量模型推测、对第三种未知能量源的分析、以及协会能提供的关于‘自然之语’的碎片信息,都会对你完全开放!你和你的同伴,将享有研究部特别顾问的权限和待遇,在遵守基本安全条例的前提下,行动自由会得到最大保障。”

老亨利也激动地说:“叶辰,我的研究笔记里也有一些关于能量共鸣的猜想,或许能给你提供一些思路!我们可以一起研究!”

协议初步达成。叶辰答应,在充分准备和了解情况后,尝试利用指环的力量,对“沉没回廊”区域的能量场进行一次谨慎的“勘察”与“疏导”实验。这并非最终解决方案,但至少是朝着正确方向迈出的第一步。

接下来的几天,叶辰大部分时间都泡在海因里希博士的私人档案室,以及研究部专门为他开放的一个高度屏蔽的静室里。他如饥似渴地吸收着那些尘封的知识,与老亨利、海因里希博士以及被特别允许加入的玄灵(负责数据建模和分析)一起,反复推演着“沉没回廊”的能量结构,并尝试着通过指环,进行一些微小的、安全的能量共鸣实验。

指环仿佛也感知到了他的决心和专注,那股“暖流”变得更加活跃和“顺从”,与他心神的联系也越发紧密。叶辰能感觉到,自己对地脉能量的感知和引导能力,正在以一种缓慢但稳定的速度提升。他甚至尝试在静室中,模拟出一小片相对稳定的能量场,然后引导指环的共鸣之力对其进行细微的“梳理”,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而在内城的阴影中,关于“潜渊行动”的余波和“沉没回廊”的危机,也正在悄然改变着权力的格局。治安局的巡逻变得更加密集,对外情报的搜集力度加大;研究部内部,关于“自然之语”和“调和”理念的讨论,开始在小范围内谨慎地展开;贸易联盟则加强了物资管控和对“收割者”可能的经济脉络的追查。

与此同时,阿帕在叶辰的默许下,如同幽灵般在内城某些不那么“光明”的角落活动,搜集着关于“收藏家”和“收割者”的零星情报。而玄灵则在处理数据之余,通过内城网络,监控着外城区和“遗骸哨站”方向的能量波动——自从那晚冲天光柱后,“寂静深潭”方向的能量读数一直处于一种异常的、间歇性活跃状态,仿佛下面有什么东西,正在有规律地“试探”或“呼吸”。

平静的表面下,暗流从未停歇。

直到一周后的一天深夜,玄灵急促的通讯将叶辰从静室中唤醒。

“叶辰!‘遗骸哨站’方向传来异常强烈的能量脉冲!频谱特征……与‘沉没回廊’中央立柱高度相似!而且……内城能量屏障的监测系统,捕捉到了来自沼泽方向的、极其短暂的、指向性极强的能量扫描信号!有东西……在窥探内城!”

叶辰瞬间睁眼,眸中精光一闪。

指环在他的手指上,也同步传来一阵清晰而急促的悸动,不再只是温和的共鸣,而是带着一种明确的警示——

风暴,似乎要提前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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