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桑“正是”两个字一出,屋子里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钉在大胡子拉赫曼身上,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拉赫曼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眼神里满是不屑——显然,他绝不会凭一句话就相信这两个“落难者”的身份。他冲着藏族小伙叽里呱啦吼了几句,语气里的怀疑藏都藏不住。
“凭什么证明你们是阿米特的人?”小伙连忙翻译,眼神悄悄往洛桑身上扫了一眼,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暗示。
洛桑摊了摊双手,一脸无奈:“我现在被你们围着,拿什么证明?但我说的是事实。”洛桑心里直打鼓,只能硬着头皮把谎圆下去。
郑遐听不懂藏语,只能从两人的语气和表情判断局势不对,急得手心冒汗,却半点不敢插嘴,只能死死盯着洛桑的背影,祈祷他能稳住局面。
拉赫曼在屋里踱了两圈,厚重的皮靴踩在木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像敲在两人的心上。拉赫曼的目光最终落在墙角那两部卫星电话上,眼珠子一转,突然停下脚步。
“有了!”拉赫曼拿起一部卫星电话,高高举过头顶,示意洛桑,“用这个给阿米特打电话!我要亲自跟他说,只要他承认你们是他的人,我就信。”
我草!洛桑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懵了。他居然小看了这群走私贩子——这土包子居然认得卫星电话!早知道就不随口胡诌了,这下把自己逼进了死胡同。打给谁?总不能真打给阿米特吧?他连阿米特是谁都不知道!
郑遐看出洛桑的窘境,赶紧用手捂住下巴,压低声音用中文问:“他是不是让你打电话?”
郑遐说的是中文,声音虽轻,却被旁边的藏族小伙听得一清二楚。小伙眼神一闪,是中国人……
趁拉赫曼不注意,藏族小伙儿也用中文急促地道:“我老板叫拉赫曼,他懂英文。你找个懂英文的人随便说几句,糊弄过去就行,只要能确认你们的身份。”
小伙儿把“拉赫曼”三个字咬得极轻,却精准地飘进了洛桑和郑遐的耳朵里。
洛桑心里猛地一喜——这小伙是在帮他们!居然有自己人!刚才还焦头烂额的洛桑和郑遐,瞬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拉赫曼察觉到两人的小声嘀咕,顿时警惕起来,凶巴巴地冲小伙吼:“他们在说什么?是不是想耍花样?”
“没有没有!”小伙连忙解释,“他们在商量怎么跟您解释现在的情况,怕说不清楚。”
“少废话!”拉赫曼不耐烦地踹了踹旁边的木箱,“必须让我跟阿米特通话,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洛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坦然道:“要打电话可以,但我得知道你是谁。我总不能随便找个人就联系阿米特,总得让他知道是在跟谁确认吧?”
小伙把话翻译过去。拉赫曼捋了捋胡子,神情有些矜持:“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管打通阿米特的电话,剩下的我来说!”
说完,他把卫星电话狠狠塞到洛桑手里:“快点!别耍花样!”
洛桑没办法,只能转过身,背对着拉赫曼,飞快地拨通了简朴的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用藏语压低声音急说:“阿米特先生,您好!我们被一个叫拉赫曼的走私贩子抓住了,你快跟他说我们是你的手下,救我们……”
洛桑刻意把声音压得极低,还特意背过身,就是想打个信息差。可话还没说完,拉赫曼就看出了端倪,猛地冲上来一把抢过手机,恶狠狠地瞪了洛桑一眼。
拉赫曼用手指指点了点洛桑,仿佛在说“你小子不老实”!
紧接着,拉赫曼对着电话,一口生硬却清晰的英文吼了出来:“喂!喂!是阿米特吗?”
另一边,简朴正盘腿坐在冷松下,突然接到洛桑打来地卫星电话,听到“阿米特”、“手下”、“走私贩子”这些乱七八糟的关键词,脑子瞬间宕机——洛桑这是被追疯了?居然叫他阿米特先生?
简朴何许人也?——是经过严格训练的高级特工,反应速度远超常人。他一听电话那头是藏语转换成陌生人的英语,立刻意识到情况紧急,下意识地用英文拖延时间:“嗯哼?什么?……信号不太好,抱歉。你是……哪位?”
他把电话暂时放到一边,没挂掉,大脑飞速运转,脑子里还在消化那几个关键词儿。
洛桑看到拉赫曼满脸阴晴不定,知道再不说清楚就要露馅,赶紧挣脱旁边人的束缚,冲过去对着电话大吼:“阿米特!救我们!我们被走私贩子抓起来了——”
“砰!”
洛桑话还没喊完,两个粗壮的走私贩子就冲了上来,一把拧住他的胳膊,使劲往后拽。还有一个抬脚就往他肚子上踹,洛桑疼得闷哼一声,腰弓了下去。
但这声嘶吼,总算把简朴彻底喊醒了——出大事了!洛桑和郑遐落入了走私贩子手里,还把他编造成了“阿米特”!
简朴瞬间切换状态,哑着嗓子对着电话吼:“喂!是拉赫曼吗?把我的人放了!否则老子扒了你的皮!——”
喊完,简朴故意含糊其辞:“喂!信号太差了……拉赫曼!喂喂喂!……”
说完,简朴果断挂了电话,心脏“砰砰”直跳。
简朴暗暗叫苦:刚才这几句瞎吼管用吗?会不会露馅?现在能确定的只有一件事:洛桑和郑遐被抓,走私贩子在核实他们是不是“阿米特”的人,而自己,就是洛桑和郑遐求救的阿米尔先生!
简朴心思缜密,想了想觉得不保险,又立刻把电话回拨了过去——必须把戏做足!
另一边,拉赫曼正怒气冲冲地想冲上去揍洛桑,手里的卫星电话突然“叮铃铃”响了起来。他愣了一下,用手指点了点洛桑的额头,警告洛桑,你敢耍我?等着!
拉赫曼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简朴故意拿着手机不断拉近、推远,让自己的声音忽远忽近、模糊不清,同时用不着调的嘶哑嗓音咆哮:“拉赫曼……你他妈的赶紧放人!不然我让你在藏南混不下去……”
吼到一半,他突然把手机往地上一放,一个箭步冲到几米外,掏出边巴捡来的手枪,对着天空“砰砰”开了两枪!枪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刺耳。
简朴又飞快地跑回原地,捡起手机继续吼:“听着!我现在正跟印度军队交火!没时间跟你废话,赶紧放了我的人,回头我再找你算账……”
说完,不等对方回应,他再次果断挂掉电话,然后歪着头,眨巴着眼睛复盘刚才的表演——这样应该能蒙混过关吧?会不会太假了?
旁边的队员们都看傻了,一个个直愣愣地盯着简朴,满脸错愕。边巴忍不住爬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阿久,你……你没事吧?”
简朴转过头,苦笑:“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