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便是一个月过去。
蓝山县封城后,便始终不曾开放。
通辑令上的彭丹青是否还在城内,谁也无从知晓。
不过此刻的彭丹青,早已经成了蓝山县家喻户晓的人物。
高额的赏金,也让被关在城内的江湖武夫兴奋莫名。
既然出不了城,那就借此机会,看是否能发这笔横财,在城内展开了地毯式的搜寻。
沉牧对彭丹青的死活并不关心,重新过上了规律的生活。
天色尚未大亮,沉牧便爬起床,在客栈的院子里,展开破军刀法和幻影迷踪的修炼。
武道树的根须和枝权,猩红色雾气弥漫,循序渐进的在凝实。
下午沉牧则会作为赵澜的牌友,参与麻将桌上的厮杀。
虽说打麻将会延缓武技的修炼,但枯燥的日子,总得有点乐趣聊以解乏。
为了让沉牧吃上天鹅肉,赵澜可谓是煞费苦心,特意叫上了柴莹参与牌局。
起初,柴莹还对在将军岭输给庞志杰耿耿于怀,每天勤于修炼无尘剑法。
不过在赵澜教会她打麻将后,她便也成了忠实玩家,真香!
至于牌局的另一位,赵澜则是找上了帮内随行护送商旅队伍的坊主,当前修为易三经的廉少杰。
中午时分。
当沉牧再次演练完一遍破军刀法和幻影迷踪,趁着休息时间,观察武道树的变化。
“再消化一两斤兽肉的血气,第七道根须,就会彻底被猩红色雾气灌注,我便能顺利晋升沸血七重。”
“至于破军刀法,看目前武道树枝权上的进度,距离达到圆满级,恐怕还得两个月时间。”
“幻影迷踪倒是进境不慢,大概再有个一两天,猩红色雾气便能推进至第一片叶,到时候我便能顺势修炼入门
“”
看着体内武道树的变化,沉牧心头暗道。
幻影迷踪拥有如此快的进境,还是让沉牧非常意外。
古武技历来就以难修炼着称,否则也不会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没想到武道树的存在,让古武技的修炼,也能变得简单,这真是一个意外之喜。
不过沉牧心中依然非常忐忑,幻影迷踪修炼入门后,是否需要通过元气才能加以施展,目前还无从知晓
就在这时,沉牧腹部突然传来叫唤声。
“幸好这段时间封城,并不封送进城的货物,否则这么久过去,城内的妖兽肉得涨到什么地步?”
沉牧不禁感慨一声,去往澡堂洗涮一番后,穿戴整齐后离开客栈,朝兽肉铺的方向走去。
“彭丹青,你不得好死啊。”
“彭丹青,你可害苦了我们。”
“彭丹青,我诅咒你下十八层地狱!”
“彭建辉,都怪你,生了一个逆子,现在把大家伙都害苦了啊。”
“彭建辉,都是你儿子干的好事啊。”
”
”
沉牧刚刚走到繁华的街上,便看到一条长长的车队迎面驶来。
每一辆马车上,都放置着一个囚笼,其内关押着犯人。
沿途是身披甲胄的士卒护送,街道两侧围满了看热闹的路人,此刻不乏有人朝这些犯人扔鸡蛋、石头之类的暗器。
沉牧举目望去,整支车队可谓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犯人高达上百人之巨。
“看来这些人,就是彭丹青在蓝山县城内的六族了?”
沉牧目光不禁有些复杂。
彭丹青犯下的错,反倒是许多无辜之人替他背锅————
“这位大哥,这些犯人是要押到哪里去?”
沉牧看向身旁一位路人,笑着问道。
“还能押到哪去?”
那人面露不忍之色,摇头感叹道:“袁大人下令,将这些人押去午门抄斩,就因为彭丹青犯了事,导致这么多无辜之人遭受牵连,没想到现在正主还没有找到,就准备先拿这些无辜之人来泄愤了
”
沉牧闻言,不禁若有所思。
“莫非袁甲是想通过此举,把彭丹青给引出来?”
看着浩浩荡荡的队伍远去,沉牧心头有了猜测。
若是彭丹青还在蓝山县城内,那这些亲属即将被抄斩,他或许会偷偷前来观看。
想必到时候,不论是县衙还是军营,都会安排探子在人群中蛰伏,看是否能借此揪出彭丹青。
就算彭丹青不出现,关于他在城内的六族,想必袁甲也从未想放过,既然反正都要全杀了,现在就权当一次废物利用了。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千夫长,在一个县城所拥有的权力,却大到足以让数十万人颤斗”
沉牧心头轻叹一声。
这也让他深刻的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上什么都可能是假的,只有自己掌控的力量,才真正属于自己。
名声,财富,美色,权力,这些东西都不过是武力的具体表现罢了。
没有武力的支撑和保护,就算得到了以上的所有,也终究会沦为梦幻泡影。
沉牧摇了摇头,并没有去午门凑热闹的打算,转身往兽肉铺的方向走去。
“老板,给我切两斤赤甲牛肉。”
“不好意思,赤甲牛肉上午就被卖完了。”
“那老板,你这里还有什么兽肉?”
“目前只剩下入品阶的紫电雷豹肉,一斤十两银子。”
“啊,这么贵,我现在手里只有八两银子,老板,您看能不能便宜点卖给我一斤?”
“不好意思,这紫电雷豹肉是入品阶的兽肉,进货价都得八两银子,实在是没办法便宜。”
“那老板,你看这样可以吗,我给你赊二两紫电雷豹的兽肉,你先给我切一斤,我先把肉带回去,再把欠你的银子带过来。”
“不行,哪有这样做生意的,要不你先回去取银子吧,我可以给你留一斤肉。”
“老板,我真的有急事,您就帮帮忙吧。”
“要是每个人都象你这么说,让我帮忙,那我这兽肉铺也不用开了。”
沉牧走进兽肉铺时,便看到一名约莫三十岁出头的妇人,正在苦苦哀求兽肉铺掌柜。
但掌柜却是一脸冷漠,对于妇人的哀求丝毫不为所动。
毕竟二两银子并不是一笔小数目,谁知道妇人回去后,还会不会带银子过来补上?
此时看到沉牧走进来,妇人眼睛一亮,象是看到了救星一般迎了上来。
“这位小哥儿,你能借我二两银子吗?”
妇人眼框泛雾,语气卑微的哀求道:“我只借二两银子。”
沉牧眉头微蹙,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我与你素不相识,你觉得我会借钱给你?”
妇人语气一滞,然后又走近两步,用只有沉牧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道:“小哥儿,你看这样行吗,我陪你一晚,二两银子怎么样?”
沉牧闻言,不由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能为了吃上兽肉而卖身这种事,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不置可否的问道:“你买兽肉是做什么?”
迎着沉牧审视的目光,妇人强笑道:“我家孩子目前正在蕴养血气
”
“孩子?”
沉牧眉头微蹙。
这妇人不过三十岁,而想要成为武夫,锻体的最佳年纪是十八岁。
没有达到十八岁前就展开锻体,会对身体产生极大的副作用,例如骨骼停止发育生长。
也正是因此,世人都遵循着年满十八岁后,再展开锻体蕴养血气。
这妇人年纪轻轻,孩子就已经十八岁了?
难道她十一二岁就生了孩子?
甚至为了孩子蕴养血气,甚至不惜为此卖身?
难道?!
沉牧象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心头不由咯噔一声。
“这二两银子你拿去,不用还了。”
他不动声色的取出二两碎银递了过去。
“谢谢。”
听到沉牧这番话,妇人不由一怔,然后急忙接过碎银,忙不迭的开口道谢。
妇人再取出自己手里的银子,成功买了一斤紫电雷豹的兽肉,然后心事重重的往外走去。
“老板,给我来两斤紫电雷豹的兽肉。”
沉牧看了眼妇人远去的背影,取出二十两银子,笑着说道。
“好咧。”
老板快速切下两斤兽肉,然后用油纸包好递给沉牧。
沉牧提着油纸包好的兽肉,快步走出了兽肉铺。
不过他并没有径直回家,而是远远的吊在那名妇人身后一路尾随。
通过和那名妇人短暂的交谈,他猛然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劲。
如果妇人购买兽肉,并不是给自己的孩子蕴养血气,那总不可能是拿兽肉来烹饪美食吧?
对于普通人而言,十两银子是一家三口半年的花费,若是购买寻常肉类,也能大鱼大肉的吃上好几个月。
也正是因此,才让沉牧感到疑惑不解。
既然妇人购买兽肉,那她家中自然是有人需要吃兽肉。
她不惜为此卖身,也要满足这个人的口舌之欲?
这未免有些荒唐?!
“若是不出所料的话,彭丹青极有可能就躲在她家中
”
“如果彭丹青利用她的孩子作为要挟,那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为了孩子的安危,她自然要严守秘密,甚至是为彭丹青所用,为他出门购置兽肉。”
“不过这一切,目前还只是我的一个猜测,还需要进行一番确认
”
沉牧目光闪铄,心头暗道。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妇人穿过繁华的街道,然后拐入一条略显偏僻的巷道,推开了其中一家的院门。
沉牧并未靠近,只是远远的记住了宅院的门牌号。
彭丹青借助妖晶,极有可能已经迈入九品易经。
沉牧可不敢凑上前去,一旦惊动对方,自己必死无疑。
“接下来,就得看赵老的了。
待记下门牌号后,沉牧自语一声,这才转身往客栈方向走去。
他自然不会嚣张的认为,自己能将彭丹青生擒,然后去衙门领取一万两的悬赏。
但不防碍他,将这个消息告知赵澜,让赵澜进行调查。
以赵澜那一手圆满级伏魔刀诀,只要彭丹青没有易三经,估计都不是赵澜的对手。
“小子,怎么花费这么久,快点来打麻将,大家伙都在等着你了。”
沉牧刚走进客栈,三楼上便传来赵澜不满的语气。
“赵老,小子因为一些事回来迟了。”
沉牧晃了晃手里装着兽肉的油纸,同时特意在一些事”上加重了语气。
这一个月被困在蓝山县,天天打麻将,两人早已经学会如何在牌局中,通过对话方式给对方喂牌了。
赵澜心头微动,果然听出了沉牧话中的深意。
他身形一跃,落在了一楼大厅。
“什么事?”
赵澜不由问道。
“赵老,这件事我目前还不敢确定,不过至少有五成把握。
,沉牧左右张望一眼,确定周遭无人后,缓缓说道:“我可能找到彭丹青的藏身之处了。”
“彭丹青?”
赵澜闻言,一双浑浊的眼眸顿时绽出精光。
被全城人搜了整整一个月的家伙,现在还在城里?
甚至还被沉牧找到藏身之地?!
“怎么回事?”
赵澜急切的问道:“你仔细和老夫说说?”
沉牧点点头,然后将出门购置兽肉,在兽肉铺遇到妇人,后续跟踪妇人的经过都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
“娘的,你小子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就这么一点点蛛丝马迹,你都能发现不对劲?你不去衙门当捕快真是可惜了。”
赵澜听着沉牧说完事情经过后,一脸怪异的看着他,甚至是爆了一句粗口。
若是换作他,或是另外一个男子,估计都跟着妇人回家开炮了。
没想到沉牧不仅不为女色所惑,还能通过只言片语,猜测妇人家中另有隐情o
“咳咳。”
沉牧干咳一声,让笑道:“赵老,目前这只是小子的一个猜测,只有等您老具体上门调查后,才能确定小子的猜测是否为真。”
说完,他还不忘给赵澜打预防针道:“赵老,咱们得先说好,小子也只是猜测,可不敢保证彭丹青就藏身在那妇人家中。”
“这个老夫自是明白。”
赵澜点点头,自光凝重道:“不过根据种种线索来看,彭丹青极有可能是藏身在这妇人家中,如果是真的,那咱俩在蓝山县或许还能发上一笔横财”
接着赵澜看向沉牧,嘿嘿坏笑道:“不过有句话说得好,亲兄弟明算帐,事成之后,九一分。”
沉牧闻言,面皮一抽,说道:“赵老,没有小子通过蛛丝马迹找到彭丹青的踪迹,您就算空有一身本事,也没办法发这笔横财吧?”
赵澜斜睨了他一眼,不容置疑的说道:“没有老夫出手,你哪能发财?”
沉牧嘿嘿笑道:“赵老,通辑令上可是说了,只要提供彭丹青的线索,帮助县衙缉捕彭丹青,就能得到一千两银子。”
“现在小子知道消息,可是第一时间告诉您,您也只给我分一千两银子,那您说,小子何必多此一举呢?”
见赵澜若有所思,沉牧急忙道:“赵老,必须七三分,不能再低了。”
“七三分?”
赵澜瞪了他一眼,不满道:“你小子就动动嘴皮子,老夫却要孤身在前面冲锋陷阵打生打死,你当钱那么好挣呢?”
“最多再给你加一成,八二,多了一分没有!”
虽还没有确定彭丹青是否藏身在妇人家中,但两人已经开始对悬赏金作出详细分配。
“好,就依赵老所言。”
沉牧脸现无奈状,但内心早已乐开了。
就如赵澜所说,仅仅只是提供一个消息,就能赚到悬赏金的二成,对于他而言已经算是极好的结果了。
“赵老,沉牧,你们还打不打麻将?”
就在这时,柴莹从房间内走出,见沉牧和赵澜在一楼大厅鬼鬼祟祟的交头接耳,俏脸不满的说道。
“打,打,马上来!”
赵澜先是答应一声,然后看了沉牧一眼,道:“白天太招眼了,若是一时半会没办法制住他,在城内突然出现巨大动静,极有可能吸引其他江湖武夫过来分一杯羹,咱俩凌晨行动!”
沉牧点点头,笑道:“那就依赵老所言!”
接着沉牧叫来店小二,让他吩咐后厨将买来的兽肉进行白灼,然后便跟着赵澜上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