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一场鹅毛大雪,将整个云龙县都铺上了银装。
沉牧早早起床洗漱,再次展开破军刀法和幻影迷踪的修炼。
中午时分,沉牧才施施然的朝着柴帮总部走去。
“你小子怎么才来。”
沉牧刚走进元锦房,耳边便响起赵澜不满的声音。
“赵老。”
沉牧笑着打招呼,然后说道:“赵老,这里可不是蓝山县,您想要找牌友,元锦房多的是,找萧大哥他们也一样。”
“一样个屁。”
赵澜扫了他一眼,闷声道:“今天这场牌局,还真就得你参加,大小姐来了”
真要说起来,赵澜是有些恨铁不成钢的。
在蓝山县的一个月,他使劲的想要撮合两人,但沉牧对柴莹却毫无想法,气的他是直跳脚。
一场牌局,两个糟老头,和两个年纪相仿的男女,愣是打了一个月的麻将,沉牧和柴莹都没能碰撞出任何火花
那么好的机会,这小子都把握不住,真是个废物。
现在好了,情敌来了。
“大小姐?”
沉牧闻言,不由一怔,问道:“还有个人是谁?”
“还能是谁?”
赵澜瞪了他一眼,闷声道:“你的情敌。”
情敌?
沉牧面皮一抽,苦笑道:“赵老,您老可不要乱说,我不过一只癞蛤蟆,哪敢想天鹅肉的滋味
”
他当然知道赵澜有意撮合两人,只是双方的身份差距太大。
在这个世界上,门当户对的思想观念可更为严重。
他一个毫无背景的小人物,想要娶柴帮帮主的大小姐?
或许会有人说,双方能有多大的差距?
这就类似于前世小县城里的普通人,想要跑县城首富的千金。
再说了,柴莹那自幼养成的刁蛮大小姐脾气,说起话来咄咄逼人。
牧自认对她没有半分心动,真要娶回家,那简直就是娶了个祖宗————
“快点跟老夫来,他俩都等你多时了。”
赵澜催促一声,便转头往自己所住小院走去。
“赵老,到底是谁啊?”
沉牧快步跟了上去,不由好奇的问道。
赵澜脚步不停,淡淡道:“铁狮武馆馆主的儿子,铁拦江。”
“铁拦江?”
沉牧不由一怔,想到了刚回云龙县时,和萧睿的那番对话。
“哦,老夫说错了,铁拦江是前任铁狮武馆馆主铁劲松的儿子。”
赵澜纠正道:“关于铁狮武馆铁劲松的事情,想必你也听说了吧?”
沉牧点了点头,笑道:“回云龙县后,萧大哥倒是和我提起过。”
他不禁好奇道:“以前没看到这家伙追求大小姐,怎么现在突然缠上来了?”
“嘿嘿,小子,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
赵澜脚步一顿,坏笑道:“这件事真要说起来,还真是说来话长,老夫就简单和你说说吧。”
“早年柴颂和铁劲松,年幼时便关系交好,一个是柴帮少帮主,一个是铁狮武馆少馆主,在云龙县可都是风云人物。”
“后来柴颂和铁劲松各自成亲,两人的媳妇都在同一年怀上身孕,便约定若是出生的孩子是一子一女,等他们长大后就结为亲家。”
“不过此事因双方都事务繁忙,故而并没有在纸面上落实此事,毕竟不论是双方的交情,还是各自身后的势力,子女若能走到一起,那都是一件利好双方的事情”
沉牧眉头一挑,恍然道:“原来是这样。”
赵澜摇头道:“可惜,后续的发展,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铁拦江身为少馆主,背后又有铁狮武馆的背景,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自然也就没有过多纠缠大小姐
心这不就是富好几代,不愿当舔狗的戏码?
沉牧心头微动,面色古怪道:“小子明白了,随着铁劲松突然暴毙,他二叔铁劲川暂管铁狮武馆,这家伙现在有了危机感?”
赵澜赞赏的看了他一眼,点头道:“你说的不错,随着铁劲川暂代铁狮武馆的馆主,铁拦江便有了危机,担心日后武馆旁落,毕竟铁劲川也有自己的儿子,日后自然也希望自己的儿子成为馆主。”
“这家伙死了老爹,有了危机感,又把目光看向了大小姐。”
“若是真能和大小姐走到一起,那日后有柴帮撑腰,铁狮武馆的馆主之位,自然又会落入他手里。”
沉牧闻言,不禁摇了摇头。
这家族势力之间,弯弯绕绕还真是多啊。
“赵老,大小姐指名让我参加这场牌局,不会是想让我当挡箭牌吧?”
沉牧突然象是意识到了什么,急忙摇头道:“赵老,我突然身体不适,浑身都在疼,我得去医馆看看大夫”
说罢,沉牧便调转身形,准备远离这是非场。
他和柴莹之间,也不过是点头之交的关系,若是因此触怒铁拦江,谁知道这家伙会给自己下什么手段?
杜绝危机的最好办法,那就是将危机扼杀在摇篮里。
见沉牧要走,赵澜面皮狠狠一抽,当即喝道:“站住!”
“臭小子,这么好的机会,你难道就要这么白白错失了?”
赵澜快步走上前,恨铁不成钢的骂道:“事情到了这份上,你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咱们柴帮人才济济,大小姐为什么不找别人,偏偏就要找你做这挡箭牌?”
“这说明大小姐就算还没有喜欢上你,但至少对你并不反感。”
“只要你替她挡下此事,她自然会高看你一眼,日后走到一起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
“小子,老夫不得不告诉你一个残酷的事实。”
“你小子若是靠自己,这辈子撑死了也就晋入九品易经,再想要迈入八品开脉,难度无异于登天之艰!”
“你知道晋入九品易经后,从易经迈入开脉,要花费多少银子吗?”
“靠你自己这点薪俸,这辈子都赚不到这笔钱!”
“现在有一条捷径摆在你面前,你他娘的还不死死抓住,错过这个机会,你觉得还会有第二次吗?”
听完赵澜苦口婆心的一番话,沉牧摇了摇头,语气认真道:“赵老,小子明白您的意思,但小子更清楚一件事,手心朝上,只会让我从此失去脊梁。”
“或许因此,我能不劳而获的得到许多修炼资粮,但这并不是我想要的。”
“如果我真这么做了,那就算我有朝一日迈入七品铜皮,我也不会开心。
“有句话说得好,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别人给你的,日后都是需要你通过各种方式来还的。”
“我更希望凭借自己的努力,登上他人无法企及的高度,纵使这条路上困难重重、刀山火海,我亦在所不辞!”
听着沉牧这番话,看着他坚定的目光,赵澜张了张嘴,试图反驳他,但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若沉牧和柴莹真走到一起,身份地位就不在同一个高度。
一个男人,要靠着掌心向上的去讨要、祈求,那这一辈子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赵澜深深的看了沉牧一眼,仿佛象是第一次认识他似的。
沉默良久,赵澜才开口道:“小子,希望你日后不会后悔这个决定。”
沉牧咧嘴一笑,语气坚定道:“不会的。”
“那赵老,小子就先告辞了,今天这场牌局,我是真的没办法参
”
沉牧话还没有说完,赵澜院门中走出一道倩影,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你俩在那嘀嘀咕咕的说些什么呢?”
柴莹看了两人一眼,俏脸不满的说道:“既然已经来了,那快点过来打麻将。”
赵澜嘴角不由掀起一抹笑意,坏笑道:“小子,看来这场牌局,你是不想参加,都由不得你了。”
沉牧闻言,不禁苦笑一声。
“走吧,就算你不想攀高枝,也去见见这铁狮武馆的少馆主吧。
赵澜说完,便径直往自己小院走去。
“大小姐,您怎么也在这?”
沉牧讪笑着打招呼。
“哼。”
柴莹轻哼一声,淡淡道:“你身为元锦房的管事,大中午才过来,真当柴帮的薪俸是白拿的吗?信不信我去告诉我爹,让他将你逐出柴帮?”
沉牧面皮一抽,这娘们还真是会扣帽子。
“大小姐言重了,沉某只是
”
然而还不等沉牧说完,柴莹便打断了他,压低声音吩咐道:“待会见机行事,本小姐重重有赏!”
说完,便一把挽住沉牧的骼膊,亲昵的走进院门。
感受着鼻腔里不停灌入的女子幽香,牧不禁暗暗摇头。
看来今天出门时没看黄历,不宜出门。
当两人走进院门,沉牧便看到了之前和赵澜谈论的正主。
看到柴莹挽着沉牧骼膊走进院门,铁拦江那始终泛着笑容的脸庞,有一瞬间变得僵硬。
不过他掩饰的极好,眨眼间功夫,脸上便重新挂上笑容。
沉牧在此刻,也在打量着铁拦江。
不得不说,作为云龙县九大势力之一,铁狮武馆的少馆主,铁拦江面容极其俊朗,身材修长魁悟,穿着一身锦绣白袍,颇有浊世佳公子的风范。
“莹莹,这位是?”
铁拦江笑着打招呼道。
柴莹介绍道:“他是柴帮的内核帮众,沉牧。”
接着她又介绍道:“这位是铁狮武馆的少馆主,铁拦江。
“哦,原来是沉兄弟。”
铁拦江笑着说道:“当初沉兄弟在云龙广场的擂台上对阵钱帮的屠川,那一战可是让铁某印象深刻啊。”
沉牧笑道:“呵呵,少馆主说笑了。”
他能清淅的察觉到,铁拦江看见柴莹挽住他的骼膊时,语气透着一丝敌意。
不过他倒也能力理解。
毕竟最大的靠山铁劲松身死,他现在只有寄希望于攀上柴莹,然后借柴帮来助自己登上铁狮武馆馆主之位。
就象是一个人锦衣玉食过习惯了,你再想让他过上粗茶淡饭的日子,这种巨大的落差感就足以致命。
所以铁拦江肯定会不遗馀力的接近柴莹,甚至是找上柴颂打感情牌,骐骥着日后能迎娶柴莹过门。
沉牧不禁有些头疼,他实在是不想招惹铁拦江。
他不动声色的挣脱了柴莹的手,转移话题道:“既然人已经到齐了,那咱们就开始吧。”
接着他看向柴莹,用疏离的语气笑道:“大小姐,少馆主可不会打麻将,既然他是您带来,那接下来恐怕得由您来教他怎么玩才行。
听着沉牧这番话,柴莹心头暗暗气急,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全成了无用功反倒是铁拦江,却是听出了沉牧话中的深意,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真诚了几分。
他笑着说道:“莹莹,那就麻烦你了。”
柴莹明显是有些不高兴,恶狠狠的瞪了沉牧一眼,颇有日后要你好看的威胁意味。
早已经在牌桌落座的赵澜,看了沉牧一眼,嘿嘿笑道:“看来今天这场牌局恐怕会很有趣啊。”
沉牧闻言,心头暗暗叫苦。
大概花费了一炷香的时间,柴莹大致教了铁拦江一番,四人便开始了牌局。
铁拦江上手极快,大概只用了五局的时间,便学会了怎么玩,不停的向柴莹喂牌。
谁料柴莹却故意唱反调似的,特意给沉牧喂牌,还在牌局上说着邀请沉牧去暗夜湖赏雪,接着还谈起在蓝山县封城一个月,和沉牧在一起发生的趣事,就差明说两人都快私定终身了。
铁拦江脸上那常年挂在嘴角的笑容,也是在此刻僵住,甚至是变得有些难看o
臭娘们,咱俩在蓝山县,除了打麻将就是打麻将,可是一顿饭都没坐同一桌吃过,你不要害我
看着铁拦江愈发难看的脸色,沉牧心头腹诽一声,淡淡道:“大小姐,我听赵老说,当年您娘亲和少馆主的娘亲,都是在同一年怀有身孕,甚至还曾指腹为婚
”
“现在看来,大小姐和少馆主,还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等日后少馆主和大小姐喜结连理,我一定给两位封一个大大的红包,顺便预祝两位早生贵子
”
这一番彩虹屁,顿时把铁拦江哄成了胚胎,脸上的笑容那是止都止不住,要不是还在打麻将,恨不得要拉沉牧结成异姓兄弟。
铁拦江笑着说道:“呵呵,沉兄弟,借你吉言,日后若是我真和莹莹走到一起,一定要请你来当伴郎,我还有几个堂妹,到时候你看上哪个,尽管和我沉牧瞪大眼睛,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说道:“少馆主,您对我真是讨好了,这份大恩大德,老弟实在是无以为报啊。”
“还叫少馆主?”
“对对对,以后沉某就是准妹夫,理当叫少馆主大哥,大哥!”
“哈哈,妹夫嘴可真甜。”
”
”
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柴莹是被气得俏脸青一阵白一阵。
她怎么也没想到,以前在牌桌上历来沉默寡言的沉牧,竟然还有如此油腔滑调的一面。
至于一旁的赵澜,则是不禁感叹精彩,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可真是比打麻将精彩多了。
直到太阳落山,这场牌局才算是告一段落,沉牧三人心思就不在牌局上,反倒让赵澜趁机赢了个钵满盆满。
“赵老,大小姐,铁大哥,时辰不早了,我就先告辞了。”
沉牧向三人打了个招呼,便迅速远离了这是非场。
同时他暗地里打定主意,接下来的几天,早上来元锦房一趟,下午再回去修炼,尽可能和对方错峰出行。
看着沉牧快速远去的背影,柴莹不由狠狠的蹬了蹬脚,然后俏脸难看的往外走去。
女人的心思,就是如此的奇妙。
对于那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舔狗,她反而打心眼里瞧不起,甚至觉得对方廉价。
同时那些不愿给她当舔狗的男子,她又心有不甘,抱有复杂情绪。
这时候她大脑就象量子力学,男人舔也不是,不舔也不是。
不过这时候,可以用经典力学来解决此事。
给她一拳,看她还发不发癫!
“莹莹,我知道一家烹饪兽肉的酒楼,味道一绝,要不我带你去尝尝。”
铁拦江急忙跟了上去,语气殷勤的说道。
“不用了,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柴莹没给他好脸色看,闷闷的撂下一句,便独自走远了。
铁拦江脸色有些难看,但也没有继续追上去纠缠,望着柴莹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少馆主,要不要找个机会,把那个小子给?”
就在这时,一名中年男子出现在铁拦江身旁,语气阴狠的说道。
他是铁拦江的护卫费旭,九品易一经的修为,曾是一名孤儿,被铁劲松带回武馆培养长大,感念其恩德,便一直充当着铁拦江的贴身护卫。
“不用。”
铁拦江摇了摇头,淡淡道:“此人不过是莹莹找的挡箭牌,想要借此人来躲开我的纠缠罢了。”
“就算咱们找机会弄死了他,形势依然不会有任何改变。”
说到这里,铁拦江顿了顿,接着道:“此人倒也挺有趣,是个识时务的家伙。”
费旭不由道:“可是————”
铁拦江笑道:“你是想说,莹莹能因此人情绪变化,显然是对此人有所好感?
,费旭点了点头,报着嘴没有说话。
“费叔,你说堂堂柴帮帮主柴颂,会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普通家境出身的帮众吗?”
铁拦江摇了摇头,接着道:“费叔,男女之事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只要和莹莹多接触一段时间,她会明白我的心意。”
说到这里,铁拦江语气一顿,接着说道:“再说了,我能给的东西,柴颂拒绝不了
”
费旭皱眉道:“少主,我担心的是,你二叔不会给你这个时间————”
铁劲松突然暴毙,铁劲川暂代铁狮武馆馆主,那他铁拦江自然就成了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将武馆彻底掌握在手中。
说到铁劲川,铁拦江目光顿时变得幽深起来。
他轻笑道:“费叔,这个你就放心吧,在我二叔没有得到玄狮拳谱后半篇前,他是不会拿我怎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