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沉牧早已经走出柴帮,在柴帮开设的兽肉铺买了两斤入品级兽肉,然后往自家的方向走去。
然而就在这时,人群熙攘的街道尽头,突然传来密集的马蹄声。
“都闪开,闪开!”
为首之人嘶吼着让街上行人让开道路。
过往行人见状,皆是面色大变,纷纷让开道路。
沉牧早就站在道路一侧,皱眉朝着策马掠来的人群望去。
“云龙营的人?”
“发生什么事了?”
看着策马狂奔的队伍皆是身披云龙营的甲胄,沉牧眉头微蹙,心头有些疑惑。
这浩浩荡荡多达百馀人的队伍,直奔城门方向,可见是出了什么事。
“不会是龙啸的情妇,也出了什么幺蛾子吧?”
沉牧面色古怪,心头腹诽不已。
直到队伍远去,街上行人重新聚集起来,沉牧摇了摇头,倒也没再去想到底发生了何事,快步往自家的方向走去。
反正等到明天,云龙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自然会通过各种途径传开。
翌日。
沉牧一大早便去了一趟元锦房。
还没走进元锦房,沉牧便看到赵澜正往外面走来,行色匆匆。
“赵老,这么早要去哪啊。”
沉牧笑着打招呼。
见是沉牧,赵澜脚步一顿,说道:“出事了,帮主叫帮内所有目前在城内的入品武夫去聚英堂。”
“哦?”
沉牧不由想起昨日傍晚,军营的人策马掠过街道的一幕。
他好奇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赵澜快速说道:“云龙营驻守的一处元晶矿脉,昨天被人给劫了!”
“元晶矿脉被劫了?”
沉牧不由一怔,惊诧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元晶矿脉,历来是朝廷把持的重要资源之一。
在大虞九道三十七州境内,不论是元晶矿脉,还是各种金银铁等矿脉,都是由朝廷负责开采,然后出售给有须求的人。
元晶是入品武夫修炼的重要资粮,更是为朝廷主要收入来源之一。
像元晶矿脉被劫一事,在各地倒也时有发生。
只是沉牧没想到的是,在云龙县境内,竟然也有一处元晶矿脉,他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具体情况老夫也不太清楚。”
赵澜摇了摇头,苦笑道:“据说看守元晶矿脉的一名百夫长,被当场击杀,消息传回云龙营,龙啸为此震怒,誓要将参与之人全部揪出来。”
“不和你多说了,老夫现在得赶过去。”
说罢,赵澜便快步往聚英堂方向走去。”
望着赵澜远去的背影,沉牧眉头微蹙。
柴帮所有入品之人都被叫去聚英堂,想必是龙啸正在安排人进行调查,看是否有各大势力之人参与这场劫掠行动。
“不会又是劫镖那群人动的手吧?”
沉牧面色古怪,不由自语道。
如果真是劫镖那群人动的手,那之前柴帮和镇远镖局闹不和,甚至队伍里还曾暴露过有人施展伏魔刀诀————
镇远镖局的总镖头,是否会借此机会,把之前镖物被劫一事告知龙啸?
到了那时,龙啸目光自然会落到柴帮身上。
出了这种事,对于在云龙县拥有绝对权力的龙啸而言,那肯定是宁杀错、不放过。
龙啸会不会因元晶矿脉被劫一事,结合之前的劫镖案迁怒于柴帮?
沉牧心头沉甸甸的,就算柴帮家大业大,但综合实力还是没办法和军营比的。
真要是撕破脸,柴帮倾刻间就会被复灭————
不过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儿顶着,这些事还轮不到他来操心。
“希望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沉牧感叹一声,迈步走进元锦房。
大概一个时辰过去,赵澜重新折返回来,同时招呼沉牧几人去打麻将。
看着赵澜脸色不太好看,沉牧不由好奇问道:“赵老,情况如何,军营那边怎么说?”
萧睿等人闻言,也不由好奇的看向赵澜。
“还能怎么样?”
赵澜闷闷的说道:“根据军营方面的说法,此次元晶矿脉被劫掠,至少被劫走三万颗下品元晶
”
三万颗下品元晶?
在场众人闻言,皆是瞪大双眼,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一颗下品元晶的价格,是十两黄金,也就是一百两银子。
三万颗下品元晶换算下来,那就是整整三百万两银子。
对于他们而言,这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赵老,那军营方面准备怎么处理此事?”
萧睿不由问道:“据我所知,元晶矿脉的日常开采,除了其中一成可以充作地方军饷外,剩下的九成都是要上交给朝廷。”
“现在这么多元晶被劫走,那龙大人怎么向上面交差?”
“哼。”
赵澜轻哼一声,冷笑道:“你们觉得,军营方面损失这么大,不会从其他人那里找补回来吗?”
“再说了,到底是否被劫走三万颗下品元晶,也不过是军营方面一句话的事情。”
听到赵澜这番话,沉牧心头一动。
这让他不由想到了前世银行被抢劫的故事,悍匪抢走一千万,银行报出被抢走一个亿的新闻
沉牧道:“赵老,您的意思是,军营方面,是希望云龙县各大势力都出一部分,来补足被劫掠这部分元晶的亏空。”
“不错。”
赵澜点了点头,不由感叹道:“权力可真是好东西啊,比匪寇还象匪寇,动动嘴皮子,就能让人乖乖把银子交出来。”
韦博道:“赵老,那咱们柴帮要出多少银子?”
“五十万两银子。”
迎着众人的目光,赵澜幽幽的报出一个数字。
众人听到这个数字,面色都不由白了白。
五十万两银子,整个柴帮一年才能赚多少银子?
看着一脸震惊的众人,赵澜冷笑道:“云龙县三大帮派,各出五十万两。”
“四大武馆因旗下产业不多,营收不足,各出二十万两。”
“县衙方面,也出五十万两,至于这部分,想必大家伙也知道,到底是谁来补足了。”
听完赵澜这番话,沉牧暗暗咋舌,军营方面这转移风险的手段还真是令人佩服啊。
合著到头来,元晶矿脉被劫,还能因此捞上一笔?
“赵老,难道云龙县各大势力,就只能乖乖交上这笔银子吗?”
雷历面色难看道:“就说咱们柴帮,估计一年的营收也不过这点钱,军营来这么一手,那柴帮上下岂不是白干一年?”
听着雷历这番话,沉牧不禁暗暗摇头。
柴帮就算挣再多钱,但落到他们手里的薪俸,又还能有多少?
此次真正大出血的,不过是柴帮高层罢了,类似于赵澜这种帮内砥柱,肯定会因此遭受较大的波及。
不过赵澜刚在蓝山县赚了八千两银子,估计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在乎这点小钱了。
至于他们这些下面的小人物而言,冲击并不大,因为他们这部分薪俸,一年下来也就是个零头。
“那难道谁敢不交?”
赵澜看了雷历一眼,摇头冷笑道:“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在云龙县,军营方面拥有的权力,是你无法想象的。”
“如果别人都交了钱,而你不交钱,那你觉得会发生什么情况?”
“有句话说得好,你交了钱,那我可能记不住,因为人太多了,但你没交钱,那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到时候军营方面,只需给你扣上一顶帽子,说元晶矿脉就是被你所劫
”
“再举兵将你复灭,抄没家产,你又能拿他如何?”
“甚至还能重新扶植出一个势力,吞并你旗下所有产业,源源不断的攫取利益
“”
听完赵澜这番分析,雷历面色阴晴不定,亦是无力的摇了摇头。
他知道赵澜说得对,哪怕云龙县七大势力联合,也不可能是军营的对手。
拥有七品铜皮修为的龙啸,几乎能横扫云龙县各大势力的高层。
在这种情况下,谁不交这笔钱,谁就成了军营的眼中钉
交上这一笔钱,也类似于一笔保护费。
毕竟只是一年的营收,来年再从各方面努努力,至少还能把损失找补回来。
可若是因此招致军营方面的敌意,那整个帮派都会因此倾复。
沉牧不由想到了之前在蓝山县时,所发生的一切。
三名八品开脉武夫,都被暴怒下的袁甲所杀,可见七品铜皮,和八品开脉之间有着极大的差距。
沉牧不由问道:“除了让各大势力出钱外,军营方面还提出了什么要求?”
赵澜轻叹道:“龙啸怀疑劫掠元晶矿脉之人,极有可能是周边流窜的匪寇,故而会在近段时间,派兵剿灭云龙县周边的匪寨。”
“军营要求三大帮派,各出一名八品开脉武夫,和十名九品易经武夫参与。”
“四大武馆,则各出五名九品易经武夫参与。”
众人闻言,眼睛不由一亮。
“赵老,这是好事啊。”
吕川泽兴奋道:“这些年咱们云龙县周边,聚集了大大小小十几个匪寨,这军营发动剿匪,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好事?”
赵澜闻言,却是不禁摇了摇头。
这明显是军营找不到劫掠元晶矿脉的人,特意找人来泄愤呢。
现在召集城内各大势力参与剿匪,这些人的薪俸,可都是各大势力来出若是后续在剿匪中战死,还得为此补偿一大笔抚恤金。
这明显就驱虎吞狼的计策,摆明了就是要让各大势力没办法继续象以往那般,和周边各大匪寨有着默契的关系。
毕竟你现在出手参与剿匪,那代表双方默契的关系彻底断了。
那日后商旅再想要进行贸易,等匪寨缓过劲来,自然不会再顾忌任何情面。
沉牧心头微动,不由道:“赵老,那您呢?”
“我?”
赵澜摇头道:“堂主倒是想让老夫参与此事,不过老夫都已经一把年纪了,也不缺那点银子,就拒绝了此事。”
这种剿匪任务,势必危险重重,甚至持续时间极长。
想要让人出力,那自然要给予足够的好处。
赵澜刚在蓝山县赚了一笔,孔擎给出的参与条件,势必没办法打动他。
在这种情况下,孔擎天柱也不可能强制让他参与,否则赵澜完全可以带着手里的银子,另找他处安度晚年。
沉牧不禁感叹,因一次元晶矿脉被劫掠,军营给出的应对法子,当真是一箭双雕啊。
不仅将损失转嫁给各方势力,同时还能借各方势力之手,替自己来剿灭匪寇“权力真是个好东西,以后若是我修为达到七品铜皮,我都想去当个千夫长,去地方县城做土皇帝
“”
沉牧心头不禁感叹一声。
反正就算出了差池,也能通过下面势力来替自己擦屁股。
赵澜环顾一圈,然后坏笑道:“对了,老夫差点忘了一件事,到时候柴帮还需要出五十名沸血期之人参与剿匪任务。”
“堂主和老夫提及此事,若是在座各位缺钱,不妨去凑凑热闹。”
听到赵澜这番话,众人面色不禁有些古怪。
既然能选元锦房的差事,那都是贪生怕死之徒,怎么可能参与这种危险无比的任务?
就说上次关于南风坳的元田争夺,多少帮众死在其中,活下来的帮众也是缺骼膊少腿。
挣再多钱,也得有命花才行啊。
赵澜倒是没有去看沉牧。
这家伙鬼精的很,再加之刚在蓝山县赚了二千两银子,这笔钱已经足够他冲击九品易经了。
牌局持续到中午才迎来结束。
同时柴帮内部的召集,也浩浩荡荡的开始了。
当报酬足够丰厚时,自然会有帮众积极响应。
只用了半天的时间,柴帮便将军营召集的剿匪名额给完成了。
此时的沉牧,早已经回到自己家中,展开破军刀法和幻影迷踪的修炼。
三天后,军营在云龙广场还举办了一场誓师大会,参与剿匪队伍多达数百人之巨,誓要将云龙县周边的匪患给清扫一空。
城内百姓苦周边匪患久矣,见军营终于良心发现,要干一件正事,积极响应捐款筹措军粮,又让军营大赚了一笔。
只是誓师大会在沉牧看来,无异于是在告诉周边匪寨,我要来灭你了,你最好识相点跑路。
到时候随便编一个剿匪的辉煌战绩,就能彻底掩盖此次元晶矿脉被劫的全部动静。
“只要匪患不绝,才能一直捞钱,匪患绝迹,那还怎么捞钱?”
沉牧不禁感叹,真是又被上了一课。
遇事不决,发兵剿匪!
龙啸这一系列转移众人视线的操作,着实让沉牧佩服不已。
此举不仅把元晶矿脉被劫一事的风头迅速压了下去,还能借此找各大势力兜底,顺带着制造一场雷声大雨点小的剿匪行动————
沉牧自问,饶是他也想不出这种一箭三雕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