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湾的夜，深沉而诡谲。海雾渐浓，将星月之光遮蔽大半，只余下怒涛岛上零星的灯火，如同蛰伏巨兽的独眼，在黑暗中闪烁。
城堡静室中，杨戬与敖清音并未休息。在详细研究过“潜龙道”海图，并制定了初步的潜入沉渊海眼计划后，两人便开始着手实施杨戬所说的“清理门户”与“抓舌头”行动。
杨戬盘膝而坐，眉心道印散发出极其隐晦、却又仿佛能洞悉万物本源的银灰色微光。“初始”道韵如同无形的涟漪，以他为中心，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怒涛城堡。
这道韵并非攻击，亦非神念扫描，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溯源”与“感知”。它能感应到能量最本质的波动与联系，尤其是对那些与“初始”纯净特性相悖的、混乱、虚妄、充满侵蚀性的力量，格外敏感。
此前为阴九幽祛除印记时，杨戬便已隐约捕捉到城堡内其他几处类似的“不谐之音”。此刻全力催动，感知更加清晰。
“东南角，地下二层，仓储区，有三股微弱但同源的气息，凝而不散，应是长期驻留或存放过虚妄物品所致。”杨戬闭目感应，低声述说，“西北侧，仆役居住区外围，一间独立石屋内，有一人气息活跃，但其神魂深处，缠绕着一缕极其隐蔽的虚妄魂丝，如同提线木偶。此人修为不高，约莫元婴期，应是刚被发展或控制的底层眼线。”
“还有一处……”他眉头微皱，感知聚焦于城堡中央区域，靠近雷亢所在主堡的另一侧，“……在‘怒涛堂’偏殿附近，气息更为隐晦，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若非‘初始’道韵对虚妄特有的排斥反应，几乎难以察觉。此人修为不弱，至少在真仙层次，且隐藏手段极高，应是重要暗桩。”
敖清音听得心惊。这怒涛帮总舵，竟已被虚妄势力渗透至此等地步！若非杨戬身具如此玄妙道韵，谁能察觉？
“陛下，我们如何行动？是否通知雷帮主？”敖清音问道。
杨戬摇头：“雷亢此刻正与帮众商议，不宜打扰。且我们行动需隐秘，以免打草惊蛇，让那最重要的暗桩察觉逃遁。先从外围入手，最后对付那个真仙暗桩。”
他站起身，眼中寒光一闪：“先去仓储区，看看虚妄势力在这里存放了什么东西，或许能找到线索。再去处理那个元婴眼线。最后，擒拿或清除那个真仙暗桩。”
“是！”敖清音点头，冰魄龙吟剑已悄然握在手中。
两人再次施展时序隐匿法门，身形化作两道几乎溶于夜色的虚影，悄无声息地离开静室，朝着城堡东南角潜去。
仓储区位于城堡地下，入口有数名筑基期帮众把守，但对于杨戬二人来说形同虚设。轻易避开守卫，进入地下通道。通道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海货、矿石、药材以及各种杂物混合的复杂气味。
杨戬循着感知，很快来到一处相对独立的、石门紧闭的库房前。门上并无特殊禁制，只有一把普通的铜锁。
“就是这里。”杨戬手指轻点，铜锁无声化为齑粉。推开石门，一股更加浓郁、混合着血腥、腐朽与虚妄气息的怪味扑面而来。
库房不大，约莫十丈见方，里面堆放着一些木箱、陶罐、铁笼等物。杨戬天眼一扫，目光便锁定在角落几个贴着封条、散发出微弱能量波动的黑色木箱上。
他挥手拂开木箱上的杂物与灰尘，揭开箱盖。
第一个箱子里，整齐码放着一摞摞巴掌大小、非金非玉、边缘布满细密锯齿的暗紫色鳞片。鳞片上天然生成着扭曲的灰黑色纹路，散发出冰冷、邪恶、充满侵蚀感的气息。
“这是……‘蚀魂魔蛟’的逆鳞！”敖清音低呼一声，眼中闪过厌恶与警惕，“蚀魂魔蛟乃上古凶物，早已绝迹，其逆鳞蕴含极强的神魂侵蚀与诅咒之力，是炼制邪门法宝与阵法的绝佳材料。虚妄势力搜集此物，恐怕不怀好意。”
杨戬拿起一片，指尖传来刺骨的阴寒与微弱的灵魂悸动感。混沌冰元微微流转，便将那侵蚀感化解。他放下鳞片，打开第二个箱子。
这个箱子里，却是一些灰白色的、仿佛某种生物骨骼研磨而成的粉末，以及几块拳头大小、呈不规则多面体、内部仿佛有粘稠黑雾缓缓流动的黑色晶石。
“噬魂骨粉？还有……‘虚妄结晶’？”杨戬认出了后者。他在与虚妄修士的战斗中，偶尔见过类似的东西，是高度浓缩的虚妄之力凝结而成，用途广泛，既可辅助修炼虚妄功法，也可作为某些邪阵的核心能源或触媒。
第三个箱子最小，里面只放着三枚鸡蛋大小、通体血红、表面布满狰狞血管纹路的卵状物，隐隐有生命波动传出，却又充满了混乱与暴戾。
“血魔虫卵！”敖清音脸色微变，“此虫以生灵精血为食，孵化后极难控制，成群结队可吸干一头巨兽。虚妄势力连这东西都有……”
杨戬眼神冰冷。这些材料，无一不是阴邪歹毒之物，与血祭、控魂、侵蚀等目的密切相关。看来虚妄势力在碎星湾确实有一个秘密物资中转点，这些恐怕都是为东海的血祭大阵准备的“耗材”。
他仔细检查了箱子内外，并未发现信件、地图等直接情报。但箱体底部，刻着一个极其细微的、仿佛水滴与扭曲触手组合而成的标记。
“这个标记……”杨戬将其记下，或许日后有用。
将所有东西恢复原状（除了那被毁的锁），两人离开库房，朝着仆役区潜去。
很快，他们找到了那间独立的石屋。屋内陈设简单，一个面容普通、身材瘦小的中年男子正在油灯下，对着一面巴掌大小的、边缘镶嵌着灰黑色骨片的铜镜，低声念叨着什么。铜镜镜面模糊，偶尔有灰光一闪而过。
“影镜通讯……”杨戬一眼认出，这是一种低阶的、用于单向传递简短讯息的虚妄法器，距离有限，且易被干扰，但胜在隐蔽。
那男子正是被虚妄魂丝控制的眼线。他似乎刚汇报完什么，正等待回应。
杨戬没有给他任何机会。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一指轻点其后颈。一缕精纯的混沌冰元携带着“初始”道韵，瞬间侵入其识海，将那缕控制他的虚妄魂丝精准地剥离、冻结、湮灭！同时，另一股力量将其神魂暂时封印，使其陷入昏迷，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毫无知觉。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那面影镜闪烁了几下，似乎因为失去了这边稳定的魂力连接而中断，随即黯淡下去。
杨戬拿起影镜，略微感知，其中残留的最后一条传出讯息是：“……怒涛帮似有异动，雷亢与不明来客密谈，疑与东海有关。已报……”
讯息不完整，但足以说明，这眼线已经将杨戬他们到来的消息，以及怒涛帮可能的动向，传递了出去！
“看来我们的行踪已经部分暴露。”敖清音低声道。
“无妨。”杨戬将影镜收起，“虚妄势力在碎星湾的眼线不止这一个，我们到来的消息瞒不住。关键在于他们何时、以何种方式反应。我们行动要更快。”
他看了一眼昏迷的眼线，略一思忖，并未取其性命，只是彻底抹去了他关于虚妄联系以及今晚短暂苏醒的记忆，并留下一丝混沌冰元印记。此人醒来后只会觉得精神疲惫，记忆略有空白，不会记得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若虚妄势力再试图以类似手段联系或控制他，杨戬留下的印记便会触发预警。
处理完眼线，两人朝着最后一个，也是最危险的目标——那个潜伏在“怒涛堂”偏殿附近的真仙暗桩——潜行而去。
越是靠近城堡中心区域，巡逻的守卫修为越高，阵法节点也越多。杨戬不得不更加小心，时序隐匿法门运转到极致，配合“初始”道韵对周围能量波动的细微调整，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完美避开所有警戒。
终于，他们来到了“怒涛堂”附近。这是一片相对独立的建筑群，主殿是怒涛帮议事之所，偏殿则是存放重要卷宗、信物，或供高层临时休憩的地方。
杨戬的感知锁定在偏殿西侧一间看似普通的厢房。房内气息平稳，仿佛主人正在沉睡，但那缕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虚妄气息，如同隐藏在纯净水中的一丝墨痕，在“初始”道韵的映照下，无所遁形。
“就在里面。气息凝练，隐藏极深，应是专精潜伏刺杀的虚妄修士。”杨戬传音道，“我来对付，公主守住外围，防止他逃遁或惊动他人。”
“是！”敖清音悄然移动到厢房另一侧窗下，剑气含而不发。
杨戬深吸一口气，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对付这种潜伏高手，必须一击必中，不能给他任何反应或传讯的机会。
他来到门前，并未破门而入，而是身形一晃，竟如同没有实质般，直接“融入”了门板之中！这是他将时序感悟与混沌冰元结合，暂时改变自身物质形态与存在状态的妙用，虽然消耗不小，且维持时间极短，但用于穿透这种没有特殊禁制的普通门户，却神妙无比。
厢房内陈设简洁，一床一桌一椅。床上，一个身着怒涛帮普通执事服饰、面容蜡黄、毫不起眼的中年人正合衣而卧，呼吸均匀，仿佛熟睡。
但杨戬天眼之下，却能看到他体内法力以一种极其缓慢、几乎微不可察的速度运转着，保持着高度的警戒，神魂更是如同潜伏的毒蛇，随时可能暴起。其枕头下，隐约有微弱的空间波动，似是藏有紧急传讯或遁逃的法器。
“果然谨慎。”杨戬心中冷笑，身形在穿透门板的瞬间已然凝实，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床前！
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没有引起一丝空气流动。杨戬右手五指成爪，指尖灰蓝色冰晶凝结，蕴含着“初始”道韵的锁定与混沌冰元的绝对冻结，朝着床上之人的眉心，无声无息地按下！
这一抓，看似缓慢，实则快到了极致，更仿佛带着某种“必中”的因果律，封锁了对方所有闪避与格挡的可能！
就在杨戬指尖即将触及对方眉心的刹那——
床上之人紧闭的双目骤然睁开！眼中没有丝毫睡意，只有如同深渊般的冰冷与狠戾！他显然一直保持着最高警惕，在杨戬穿透门板引起极其微弱空间涟漪的瞬间，就已察觉！
“哼！”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哼，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诡异一扭，竟在间不容发之际，将头偏向一侧，同时左手如毒蛇出洞，五指漆黑，带着剧毒与腐蚀性的虚妄之力，反撩向杨戬手腕！右手则闪电般拍向枕下！
反应之快，应变之诡，远超寻常真仙！
但杨戬岂会让他得逞？
“定！”杨戬口中轻吐一字，并非声音，而是蕴含了“时序·缓流”奥义的道韵震荡！
以两人为中心，方圆三尺之内的时间流速，被强行“拖慢”了一瞬！虽然只有极其短暂的一瞬，但对于他们这个层次的交手而言，足以改变战局！
那暗桩的左手反撩与右手拍击，在杨戬的感知中，速度骤减！
而杨戬的右手，却在这一瞬的“时间优势”下，以更快的速度，变爪为指，指尖灰蓝光芒暴涨，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精准无比地点在了暗桩拍向枕下的右手手腕之上！
噗嗤！
一声轻响，暗桩手腕被洞穿，鲜血尚未溅出，伤口便已被灰蓝色冰霜覆盖、冻结！那冰霜更顺着手腕经脉，疯狂向上蔓延，试图冻结其全身法力与行动！
暗桩眼中首次露出惊骇之色！他没想到对方不仅潜伏手段高明，更掌握着如此诡异的“时间”类神通！手腕被制，枕下的遁空符已无法触发！
但他也是狠角色，知道落入敌手绝无幸理，眼中厉色一闪，竟毫不犹豫地催动秘法，就要自爆丹田与神魂，与敌偕亡，同时引爆身上可能存在的某种警报禁制！
“想自爆？晚了！”杨戬冷哼一声，点在对方手腕的指尖猛然一颤，一股更加精纯、霸道的混沌冰元混合着“初始”道韵，如同洪流般冲入对方体内！所过之处，不仅将其暴走的法力强行镇压、冻结，更将其神魂牢牢禁锢！
同时，杨戬左手凌空一抓，已将枕下那枚闪烁着幽光的遁空符摄入手中，混沌冰元一卷，将其内部结构彻底破坏。
暗桩身体剧烈颤抖，眼中神采迅速黯淡，想要自爆的企图被强行扼杀，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软软瘫倒在床上，只剩下一双充满怨毒与不甘的眼睛，死死瞪着杨戬。
从杨戬潜入，到制服暗桩，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兔起鹘落，干净利落，甚至没有惊动隔壁房间的人。
敖清音从窗外闪入，看到已被彻底制服的暗桩，眼中满是钦佩。
杨戬没有耽搁，一手按在暗桩头顶，强大的神魂之力混合着“初始”道韵，直接侵入其识海，进行搜魂！
对付这种虚妄死士，常规拷问毫无意义，唯有搜魂，才能快速获取最真实、最直接的情报。当然，搜魂对受术者伤害极大，轻则痴傻，重则魂飞魄散。但对这种敌人，杨戬不会有丝毫手软。
暗桩的神魂被层层禁制保护，且有自毁机制。但在“初始”道韵那溯源破妄的特性面前，这些禁制如同虚设。杨戬的神魂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可能导致自毁的“陷阱”，深入其记忆核心。
大量的信息碎片涌入杨戬意识。
这暗桩代号“影鳐”，乃虚妄势力“暗部”成员，专职潜伏、刺探、暗杀，已在怒涛帮潜伏超过五年，凭借谨慎与能力，一步步爬到执事位置，深得阴九幽信任（当然，阴九幽并不知其真实身份），能接触到不少怒涛帮中层情报。
其记忆中最有价值的部分，是关于东海行动的信息。
“……奉‘血魇大人’之命……配合‘东海总祭坛’行动……碎星湾物资中转……定期通过‘九幽骨船’运往‘沉渊海眼’三号接应点……近期有大批‘祭品’集中转运……包括‘万龙血池’部分残余……以及从西海、南海秘密捕获的稀有龙种……”
“……‘玉蚌夫人’已完全掌控龙宫大阵枢纽……‘万灵蚀魂大阵’核心位于龙渊深处……与东海海眼灵脉相连……血祭启动需以‘龙皇血脉’为引，配合‘万龙怨血’与‘虚妄圣晶’……‘圣主’意志投影将于‘九阴交汇’之时降临……”
“……‘沉渊海眼’接应点由‘骨魔将’镇守……麾下三百‘骸骨兵卫’……十名‘虚妄祭司’……近期因‘祭品’集中，守备加强……接应点有通往龙宫外围‘幽暗水径’的传送阵……”
“……‘潜龙道’航道……怒涛帮确有掌握……虚妄势力已知晓……沿途设有三处水下暗哨……需注意……”
记忆碎片零散而混乱，夹杂着大量血腥、邪恶的场面与虚妄教义灌输，但核心信息已被杨戬提取出来。
他收回手掌，暗桩“影鳐”眼神彻底空洞，气息微弱，已成废人。
杨戬脸色凝重，将搜魂所得的关键信息，简要告知敖清音。
敖清音听得浑身发冷，尤其是听到“以龙皇血脉为引”、“万龙怨血”等字眼时，更是如坠冰窟。龙皇血脉……难道是指父王的精血？或者……是泛指龙族皇者的血脉？无论如何，这都意味着龙王敖广的处境极度危险！
“沉渊海眼接应点，镇守着‘骨魔将’，还有传送阵直通龙宫外围……”杨戬沉吟，“这或许是我们快速潜入龙宫外围，甚至接近龙渊的机会！但守备森严，需小心谋划。”
他看了一眼已成废人的“影鳐”，弹指射出一缕冰焰，将其肉身与残魂彻底净化，不留丝毫痕迹。
“此地不宜久留。虚妄势力在怒涛帮的暗桩已清除，但物资中转库还在。我们暂时不动它，以免打草惊蛇，让沉渊海眼那边加强戒备。”杨戬道，“当务之急，是按计划赶往沉渊海眼，先探查清楚接应点虚实，再做下一步打算。”
敖清音点头，强压下心中的焦虑与仇恨。
两人清理了现场细微痕迹，再次隐匿身形，悄然返回静室。
此时，东方已微微泛白，一夜即将过去。
回到静室，杨戬立刻取出与万灵盟联系的特制玉符，将今夜所得情报——尤其是“潜龙道”沿途三处水下暗哨的位置、沉渊海眼接应点的大致情况、以及虚妄势力血祭计划的部分关键信息——以秘法刻入，然后激活玉符。
玉符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穿透城堡结界，朝着北方万灵盟方向疾射而去。这道传讯比之前更加详细，能帮助万灵盟援军更安全、更快地抵达汇合点，并提前了解敌情。
做完这一切，杨戬对敖清音道：“公主，我们稍作调息，待天亮后，便向雷亢辞行。怒涛帮内部商议需要时间，我们不能等。沉渊海眼之行，刻不容缓。”
“是，陛下。”敖清音应道，盘膝坐下，努力平复心绪。她知道，接下来的行动，将更加凶险，容不得半点分心。
天色大亮时，屠刚亲自来请，言道雷亢有请。
偏厅中，雷亢与阴九幽已在等候。雷亢眼中略有血丝，显然一夜未眠，但精神尚可。阴九幽看向杨戬二人的目光，则多了几分深意与探究。
“陛下，公主。”雷亢开门见山，“帮中众堂主长老已初步商议，多数赞同与陛下合作，共抗虚妄。具体章程细则，还需几日厘定。但雷某可先行承诺：开放‘潜龙道’航道，并提供必要的海图指引与身份掩护；派遣三艘快船及百名精锐帮众，听从陛下调遣，协助运送人员物资；碎星湾内，为陛下行动提供一切便利，并全力监控虚妄势力动向。”
这已是相当有诚意的支持了。三艘快船和百名精锐，在海上行动中能发挥不小作用，尤其是熟悉本地水文与势力的怒涛帮众。
杨戬拱手道：“雷帮主高义，杨某代东海亿万水族，先行谢过！具体合作细节，可容后再议。眼下事态紧急，杨某与公主需即刻动身，前往沉渊海眼探查。不知雷帮主应允的船只与人手，何时可以备妥？”
雷亢倒也爽快：“船只与人手随时可以调用。陛下需要，现在即可出发。不过……”他顿了顿，看向杨戬，“沉渊海眼乃绝险之地，更有虚妄重兵把守。陛下与公主虽修为高深，但孤身深入，未免势单力薄。是否需要我怒涛帮再多派些人手，或请阴军师随行策应？”
阴九幽也微微颔首，表示愿意。
杨戬摇头：“多谢雷帮主与军师好意。此行贵在隐秘，人多反而不便。且杨某已有安排，万灵盟援军不日将沿‘潜龙道’前来汇合。届时，还需怒涛帮的弟兄们接应指引。至于沉渊海眼，我与公主先行探查，若有需要，再向帮主求援不迟。”
见杨戬态度坚决，雷亢也不再坚持：“好！既如此，雷某预祝陛下与公主马到功成！屠刚，你亲自去安排，挑最好的船，最机灵的弟兄，一切听从陛下吩咐！”
“是！”屠刚领命而去。
半个时辰后，碎星湾一处僻静的小码头。三艘形制奇特、船身狭长、覆盖着暗色伪装、桅杆可放倒的“潜蛟快船”已准备就绪。每艘船上约有三十余名精悍的怒涛帮水手，修为多在筑基到金丹期，为首的小头目则有元婴修为。这些水手显然都是帮中精锐，眼神锐利，动作干练，沉默寡言，纪律性颇强。
杨戬与敖清音登上了为首的快船。屠刚亲自相送，将一块代表怒涛帮最高权限的“怒涛令”交给杨戬：“陛下，见此令如见帮主。在碎星湾及周边海域，我怒涛帮所属，皆听调遣。若有需要，随时以此令联络。”
“有劳屠统领。”杨戬接过令牌。
“出发！”随着屠刚一声令下，三艘潜蛟快船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滑入浓雾尚未散尽的海面，朝着东北方向，“潜龙道”的入口驶去。
快船设计精巧，不仅速度极快，且航行时声响极小，船身更有简单的隐匿符文，在雾气与海浪的掩护下，极难被发现。
杨戬站在船头，天眼微开，配合海图，指引着航向。敖清音则与船上的小头目低声交流，熟悉船只性能与水手情况。
根据海图与“影鳐”记忆，他们需要先抵达“潜龙道”入口，然后沿着这条隐秘航道，避开三处虚妄水下暗哨，最终抵达出口“乱流礁”区。再从那里潜行八百里，才能接近沉渊海眼。
旅程漫长而充满未知。但杨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赶到沉渊海眼，揭开虚妄血祭的更多秘密，找到潜入龙宫、拯救敖广与东海的机会！
东海的风暴，正随着他们的船帆，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