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艘潜蛟快船如同三条沉默的黑色海蛇，悄无声息地滑行在碎星湾外围浓雾弥漫的海面上。
船首，杨戬负手而立，天眼在眉心若隐若现，散发着微弱的银灰色光泽，穿透重重迷雾与海水，扫视着前方航道与水下情况。手中那份得自雷亢的海图悬浮在身前，其上“潜龙道”的路线闪烁着暗金色的微光，与周围真实海域景象不断印证、校准。
敖清音站在他身侧，冰蓝色的眸子同样警惕地注视着四周。海风带着深秋的寒意与海腥味，吹拂着她额前的发丝与衣袂。她手中紧握着冰魄龙吟剑，剑身微微嗡鸣，似乎感应到了主人内心的焦灼与战意。
“陛下，前方三十里，便是‘潜龙道’的正式入口，‘鬼牙礁’区域。”船上负责领航的怒涛帮小头目，一个名叫“章老七”的元婴中期修士，指着海图上一处标记着狰狞牙齿图案的区域，低声禀报，“那里暗礁密布，常年有诡异旋涡与乱流，水下能见度极低，且据说有‘鬼面水母’群栖息，毒性猛烈，能腐蚀灵力护罩。我帮船只平日经过，也需格外小心，绕行特定安全通道。”
杨戬微微颔首，天眼视线已投向远方。在常人眼中只是一片朦胧雾气的海面，在他眼中却呈现出清晰的能量流动与地形轮廓。果然，前方海域下方，犬牙交错的黑色礁石如同魔鬼的利齿，参差耸立。海流在那里变得紊乱异常，形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漩涡，不断将海面的雾气与浮沫吸入、搅碎。更深的水下，隐约可见一些半透明的、伞盖边缘长着扭曲鬼脸图案的巨型水母，缓缓飘荡，触须绵长，散发着淡淡的磷光与危险气息。
“按海图标注的安全通道行驶。”杨戬吩咐道，同时心神更加凝聚。这“潜龙道”果然险峻，难怪能成为隐秘航道。
“是！”章老七应声，立刻通过对讲法器（一种简单的、利用共鸣水晶短距离传音的海用法器）向另外两艘船下达指令。三艘快船调整航向，如同灵巧的游鱼，开始沿着一条极其狭窄、曲折的通道，缓缓驶入鬼牙礁区。
一进入礁区，光线顿时暗了下来。高耸的礁石遮挡了大部分天光，加上雾气，使得能见度不足十丈。海水颜色变得幽深发黑，水流湍急，船身不时传来与暗流对抗的轻微震动与嘎吱声。水手们全神贯注，操控着船只，避开肉眼可见的礁石尖峰。
水下，那些“鬼面水母”似乎被船只惊动，缓缓朝着这边飘来，伞盖下的触须如同活物般蠕动，散发出更加浓郁的磷光与腥甜气味。一些触须甚至试探性地伸向船底。
“启动避障符文，全速通过，不要停留！”章老七经验丰富，立刻下令。船身两侧雕刻的隐匿与避障符文同时亮起淡淡的蓝光，形成一层薄薄的能量护膜，不仅进一步降低了船只的噪音与波动，也将靠近的鬼面水母触须轻柔地推开。
杨戬则分出一缕混沌冰元，化作无形的寒意弥漫在船队周围水域。那些鬼面水母对这股极寒似乎颇为忌惮，靠近的速度明显减慢，最终缓缓退了回去。
有惊无险地穿过最密集的礁石区，前方豁然开朗，进入了一条相对宽阔、但更加幽深的海底峡谷。这便是“潜龙道”的主体部分——一条隐藏在连绵海底山脉之间的隐秘水道。
水道两侧是高耸的、覆盖着厚厚海藻与珊瑚的海底崖壁，光线几乎无法抵达底部，只有一些深海发光生物散发出星星点点的幽蓝、惨绿光芒，勉强照亮前方。海水压力明显增大，温度骤降。寻常修士在此，需耗费更多法力抵御水压与严寒。
潜蛟快船显然专门为这种环境设计，船体结构加固，内部也有简单的压力平衡阵法。水手们修为不弱，尚能支撑。
“保持深度，沿水道中线航行。注意警戒，根据情报，虚妄势力在此设有暗哨。”杨戬传音提醒。
船队继续前行，速度不快，尽量保持安静。杨戬的天眼与“初始”道韵感知全力展开，如同最灵敏的声呐与探测器，扫过水道每一个角落。
约莫前行了百余里，杨戬忽然抬手示意停止。
“左前方，崖壁中段，那片巨大的紫色珊瑚丛后，有极其微弱的能量反应，与周围环境略有‘不谐’。气息隐蔽，带着虚妄特性，应是第一处暗哨。”杨戬指向左侧崖壁。
众人凝目望去，只见那片紫色珊瑚丛茂密异常，覆盖了数十丈范围，在幽暗光线下显得神秘而瑰丽，看不出任何异常。
章老七额头见汗，他完全没感应到任何不对。这位龙皇陛下的感知能力，实在恐怖。
“如何处置？绕开还是……”敖清音问道。
“不能绕，暗哨位置选得很好，视野覆盖了水道最狭窄的一段。绕行必然惊动。悄悄解决掉。”杨戬目光冷静，“公主，你与章头领在此等候，控制船只。我去去就回。”
“陛下小心。”敖清音叮嘱。
杨戬点头，身形一晃，如同融入海水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快船。他并未施展避水诀，而是以混沌冰元在体表形成一层极薄的、与海水性质几乎完全一致的流动水膜，不仅完美隐匿了身形与气息，更将海水压力与阻力降至最低，行动如鱼得水，迅捷无比。
他如同一条真正的深海猎食者，贴着崖壁，朝着那片紫色珊瑚丛潜去。
靠近珊瑚丛，能更清晰地看到，在珊瑚交织的深处，隐藏着一个约莫丈许宽、被伪装得极好的洞口。洞口边缘，镶嵌着几块不起眼的灰黑色晶石，正散发着极其微弱、近乎无形的波动，与周围海水能量流混合，若非“初始”道韵对虚妄之力的特殊敏感，极难察觉。
洞口内部，隐约有黯淡的光芒与两道静止的气息，皆是金丹期层次。
杨戬没有直接闯入。他停在洞口外数丈，双手在胸前虚划，勾勒出几个极其复杂、带着时序波动的银色符文。符文没入海水，悄然印在洞口那几块灰黑色晶石之上。
以那些晶石为中心，小范围内的时间流速被轻微干扰、迟滞。虽然无法真正让时间停止，但足以让依靠晶石能量维持的警戒与传讯阵法，出现极其短暂（约三到五息）的“迟钝”与“失灵”。
就在符文生效的刹那，杨戬身形如电，射入洞口！
洞内空间不大，仿佛一个天然形成的海底岩洞，被简单改造过。洞壁上镶嵌着几颗散发着惨白光芒的骨珠。两名身着紧身黑色水靠、面容笼罩在面罩下的修士，正盘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台上，面前悬浮着一面水镜般的法器，监控着外面水道的情况。
杨戬闯入的瞬间，两人同时警觉，霍然睁眼！但他们的反应，在杨戬眼中，如同慢动作。
嗤！嗤！
两道凝练如针的灰蓝色冰魄指劲，在两人刚做出起身动作的瞬间，已精准无比地没入他们眉心！
指劲中蕴含的混沌冰元与“初始”道韵瞬间爆发，不仅冻结了他们的肉身与金丹，更将他们的神魂意识彻底湮灭！两人眼中刚浮现的惊骇瞬间凝固，随即身体软倒，气息全无。
从闯入到击杀，不到一息时间。洞口外的时序干扰尚未消失。
杨戬迅速扫视洞内。除了监控水镜，角落里还有一个类似传讯法阵的小型祭坛，上面悬浮着一枚灰黑色的晶体，正微微闪烁。杨戬弹指一道冰焰，将祭坛与晶体连同两名暗哨的尸体一并净化，不留丝毫痕迹。
随后，他迅速退出岩洞，在时序干扰消失前，抹去了自己留下的所有气息与能量残余。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无声无息，外面的水道甚至没有泛起一丝异常的涟漪。
杨戬回到快船上，对敖清音微微点头。
船队再次启航，安然通过这片区域。
接下来，凭借杨戬超凡的感知与雷霆手段，另外两处虚妄暗哨也被如法炮制，悄然拔除。一处隐藏在深海水藻森林底部的地穴中，由三名筑基期修士值守；另一处则伪装成一块巨大的海底沉船残骸，内部有简易空间拓展，驻守着一名元婴初期带领的五名金丹。
这些暗哨的警惕性都不低，但在杨戬的时序干扰与绝对实力碾压下，连警报都没能发出，便被彻底抹去。
清除掉所有暗哨，潜龙道的航行变得顺畅了许多。虽然依旧要面对深海的压力、黑暗、偶尔出现的凶猛海兽，以及一些天然险地，但对于经验丰富的怒涛帮水手和杨戬、敖清音这等强者而言，已不足以构成太大威胁。
一路无话。按照海图指引，在幽深的海底峡谷中航行了整整一日夜后，前方水道逐渐收窄，水流也变得异常湍急、混乱。
“陛下，公主，前方就是‘潜龙道’出口，‘乱流礁’区了。”章老七指着海图尽头一片标注着狂暴漩涡标记的区域，“那里海床陡然抬升，形成大面积的浅滩礁盘，无数股洋流在那里交汇、碰撞，产生大量毫无规律的乱流与漩涡，水情极其复杂，船只难以通行，只能从特定缺口小心翼翼通过。穿过乱流礁区，再往东南方向潜行约八百里，便是沉渊海眼的外围海域。”
杨戬天眼望去，果然看到前方海水颜色变得浅淡了一些，隐约可见大片黑沉沉的礁石轮廓。海面上空，即便在深海之下，也能感觉到上方水流的剧烈扰动与轰鸣。无数股方向各异、力量不均的水流如同看不见的巨手，在那里疯狂撕扯、揉搓，形成一个个大大小小、生灭不定的漩涡。一些不幸被卷入的鱼群或海兽，瞬间便被撕碎或卷得无影无踪。
“好一处天然险地。”敖清音也看得心惊，“难怪能成为隐秘航道的出口。”
“船只就停泊在此处安全水域，等候万灵盟援军。”杨戬做出决定，“章头领，你带弟兄们在此接应。我与公主先行前往沉渊海眼探查。”
“陛下，此地凶险，您与公主孤身前往……”章老七有些担忧。
“无妨，人少反而灵活。你们在此守好船只，接应后来者便是大功一件。”杨戬拍了拍章老七的肩膀，“若有异常，或接到我的传讯，立刻按既定方案撤离或行动。”
“是！属下遵命！”章老七不再多言。
杨戬与敖清音离开快船，施展遁水之术，朝着乱流礁区潜去。为了节省法力与保持隐蔽，两人并未使用大威力遁法，而是以相对温和的水遁术，配合杨戬的混沌冰元化解水流阻力与压力，敖清音则以龙族天生控水之能辅助。
进入乱流礁区，才能真正体会到此地的狂暴。无处不在的乱流从四面八方涌来，时而推着你前进，时而将你扯向侧面或后方，时而又将你卷入急速旋转的漩涡边缘。巨大的水压差更是让人气血翻腾，耳膜刺痛。视线也受到严重干扰，浑浊的海水中充满了被搅起的泥沙、气泡与破碎的有机质。
即便是杨戬与敖清音，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规避着最危险的乱流核心与漩涡，在礁石缝隙间艰难穿行。
花费了比预想更多的时间，两人才有惊无险地穿越了这片宽度约五十里的乱流礁区。眼前的海域再次变得深邃、平静下来，但那种平静中，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抑。
海水颜色变成了更加深沉的、近乎墨蓝的色泽，光线几乎完全消失，只有一些自身发光的深海生物，如同幽冥鬼火般，在无尽的黑暗中飘荡。水温低得可怕，普通海水早已结冰，但这里似乎因为某种特殊力量或盐度，依旧保持着液态，却散发着刺骨的寒意，能轻易冻僵金丹期修士的血脉。
更让人不安的是，空气中（或者说海水中）弥漫着一种极其微弱、却无处不在的“吸力”，仿佛四面八方都在将你朝着某个中心拖拽。那是来自“沉渊海眼”的引力！即便还相隔数百里，已能感受到其恐怖。
“好强的吸力与死寂感……”敖清音传音道，脸色凝重，“沉渊海眼果然名不虚传。寻常生灵靠近，恐怕不需片刻，便会被吸尽生机，卷入海眼深处，尸骨无存。”
杨戬点头，他能感觉到，这里的海水与能量流动，都在朝着东南方向一个点缓慢而坚定地汇聚。那便是海眼的核心。
“收敛气息，隐匿身形，我们慢慢靠近。”杨戬将时序隐匿法门施展到极致，混沌冰元内敛，只保留最基本的护体与避水。敖清音也全力收敛龙气，配合杨戬的隐匿。
两人如同两道幽影，在死寂的深海中，朝着那吞噬一切的海眼方向，悄然潜行。
越是靠近，那股吸力便越强，水温越低，黑暗也越发浓郁。周围几乎看不到任何活物，只有一些被吸力卷来的、早已失去生命的浮游物与尘埃，无声地滑向深渊。
前行了约莫四百里，杨戬忽然示意停下。
“前方有大量异常能量聚集，还有……阵法波动。”他天眼银灰光芒流转，穿透重重黑暗与海水，望向远方。
只见在极远处的深海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朦胧的、暗红色的光芒。光芒来源于一座……建立在海底巨型环形山边缘的、风格诡异狰狞的黑色建筑群！
那环形山直径恐怕有数百里，中心是一个深不见底、仿佛通往地狱的漆黑巨洞，恐怖的吸力与死寂感正是从那里散发出来。那便是沉渊海眼的本体！
而在环形山靠近他们这一侧的边缘，依着山势，修建了数座由某种黑色骨骼与奇异金属构成的堡垒、高塔与平台。建筑风格扭曲、尖锐，充满了不祥与邪恶的气息。暗红色的光芒正是从这些建筑的窗口、缝隙以及表面刻画的巨大符文中散发出来，将周围的海水都染上了一层血色。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建筑群前方的平地上，整齐排列着数十个巨大的、由粗大骨栏构成的囚笼！囚笼大半沉在海水里，隐约可见其中关押着许多身影，有的还在微弱挣扎，有的则已一动不动。浓郁的血腥味与绝望、怨恨的气息，即使隔得老远，也能隐约感知到。
而在建筑群中央最高的一座骨塔顶端，一面巨大的、描绘着扭曲触手与眼球图案的黑色旗帜，在海眼的暗流中无声飘荡。
“那里就是虚妄势力的接应点！”敖清音咬牙道，目光死死盯着那些囚笼，“那些笼子里……关着的都是祭品！”
杨戬眼神冰冷，天眼仔细扫描着整个接应点。
建筑群周围，笼罩着一层肉眼难辨、但能量反应强烈的暗红色结界，显然是大规模防御阵法。结界内外，可见不少身影在活动。
结界外，环形山平地上，游弋着一队队身披锈蚀骨甲、手持骨矛骨刀、眼眶中燃烧着幽绿魂火的“骸骨兵卫”。它们行动略显僵硬，但数量众多，粗略估计不下两百之数，每一队都有十人左右，巡逻路线交叉覆盖，颇为严密。
结界内，那些堡垒高塔之间，则偶尔能看到身着黑袍、气息阴冷的修士身影闪过，数量较少，但修为明显更高，应是“虚妄祭司”之流。
而在中央骨塔附近，杨戬感应到了一股极其强大、暴戾、且充满了死亡与骨骼气息的威压！那威压如山如岳，笼罩着整个接应点，赫然达到了金仙后期的层次！比之前黑风沼泽的血魇更强！
“骨魔将……”杨戬心中默念。这应该就是镇守此地的虚妄大将。
此外，在接应点边缘，靠近海眼悬崖的一处平台上，杨戬看到了一个直径约十丈、由无数白骨与黑色晶石搭建而成的复杂阵法。阵法此刻处于半激活状态，散发着强烈的空间波动，显然就是通往龙宫外围的传送阵！
目标就在眼前，但守卫森严，更有金仙后期强者坐镇。硬闯绝无胜算。
“陛下，我们如何是好？”敖清音传音问道，语气带着急切。看到那些囚笼，想到里面可能就有东海龙族同胞，她心如刀绞。
“先找你说的那条‘维护甬道’入口。”杨戬沉声道，“那是我们潜入的唯一机会。”
敖清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回忆着幼时那位老龟丞相的讲述，目光扫视着环形山边缘的地形。
“老丞相说，入口在距离海眼约百里的一处海底山脉裂缝中……那里应该还在更外围一些……”她辨认着方向，指向接应点西侧，大约距离海眼核心百多里外的一片起伏不平的海底山地。
“走，过去看看。”
两人绕过接应点警戒范围，贴着海底，小心翼翼地向那片山地潜去。
海底山地崎岖复杂，布满沟壑与裂缝。敖清音凭着模糊的记忆，仔细搜寻。终于，在一处极其隐蔽的、被大片墨绿色海藻与铁锈色沉积岩覆盖的陡峭山壁底部，她发现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极不规则的裂缝。
裂缝入口处，堆积着厚厚的泥沙与生物残骸，看起来早已被自然掩埋，毫无人工痕迹。但敖清音靠近后，却能感应到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消散的、属于龙宫封印体系的特殊灵力残留。
“就是这里！”她肯定道，“入口被自然沉积掩埋了，但封印的‘钥匙’气息还在。”
她伸出右手，掌心浮现出一枚小巧的、由冰蓝色龙力凝聚而成的复杂符文。符文散发出与裂缝深处残留气息同源的波动。
嗡……
裂缝入口处的泥沙微微震动，一道极其黯淡的冰蓝色光纹一闪而逝，随即，那些堆积的泥沙如同活物般，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后面一个黝黑的、人工开凿痕迹明显的通道入口！
“开了！”敖清音惊喜道。
杨戬天眼扫入通道，通道斜向下延伸，深不见底，内部干燥，并无海水，显然有避水与压力平衡禁制。通道四壁光滑，刻着一些古老的龙宫符文，虽然大多已黯淡，但依旧能维持基本功能。
“进去。”杨戬当先踏入。敖清音紧随其后。
两人进入后，身后的泥沙再次缓缓合拢，将入口重新掩埋，恢复原状，仿佛从未开启过。
通道内一片黑暗，但对于他们而言并无影响。杨戬指尖亮起一团灰蓝色冷光，照亮前方。
通道不算宽敞，仅容两人并行，一直向下倾斜延伸。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岁月的气息，偶尔还能看到一些散落的、早已风化的工具残骸与碎石。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道紧闭的、由厚重玄冰与金属混合铸造的大门。门上刻满了更加复杂的龙宫符文，中央有一个凹槽。
“这是第一道封印门，需要龙宫特有的‘海眼维护令’才能开启。”敖清音皱眉，“我……我没有那令牌。”
杨戬走到门前，仔细感应门上的符文结构与能量流转。片刻后，他伸出右手，按在门中央凹槽处。掌心灰蓝色混沌冰元流转，模拟出精纯的龙宫冰系灵力特性，更以“初始”道韵追溯、共鸣门上残留的古老龙宫道韵。
吱嘎……
沉重的玄冰金属门发出一阵沉闷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门上的符文次第亮起微光，仿佛在验证、确认。
“陛下，您……”敖清音再次被杨戬的手段震惊。这位龙皇陛下，似乎总能化不可能为可能。
“一点小手段。”杨戬收起手掌，当先进入门后。
门后是一条更加宽阔、工整的甬道，显然已经进入了真正的“维护甬道”范围。两侧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镶嵌着一颗颗早已失去光泽的夜明珠，空气中龙宫灵力的残留更加明显。
两人加快脚步，沿着甬道疾行。根据敖清音的记忆，这条甬道最终将通往海眼外围的“封印平台”。那里是龙宫定期维护海眼外围封印、监测海眼动态的地方，视野极佳，且位置隐蔽，应该就在虚妄接应点附近。
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再次出现一道门户，以及隐约的水声与人声！
两人立刻停下，收敛所有气息，悄然靠近。
这是一道半掩的、同样由玄冰金属铸造的门户，透过门缝，能看到外面有暗红色的光芒投射进来，更能听到清晰的、带着回音的海水涌动声，以及……虚妄修士的交谈声！
到了！甬道的出口，就在接应点内部！
杨戬与敖清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决然。
他们，终于潜入了这龙潭虎穴的核心区域！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但为了探查情报，为了拯救东海，他们别无选择。
杨戬将天眼感知与“初始”道韵小心翼翼地探出门缝，开始观察外面的情况，并偷听虚妄修士的交谈，以期获得更多关键信息。
深海之下的暗战，即将在这沉渊海眼的边缘，悄然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