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书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警惕地抬眼看他。
但还没等他出声,男人就自顾自地施恩道:
“算了,没什么区别,你就跟着我们的团队吧,我可是第一批进入无限空间的调查员,肯定能保你安全出来的。”
他公鸡一样高高地挺起胸膛,嘴角勾起自满的弧度,似乎笃定不会被拒绝:
谁会拒绝一个有着多年经验的调查员?
裴书佑忍住没露出看傻子的眼神,无限空间出现到现在已经三年了,还在d级副本混的,能有什么厉害人物?
“我想,我一个人也可以从副本中安全出来的。”
他向前半步,伸手去拨挡住自己的、欧美长相男人的亚洲小弟:
“让让,我还要去做任务。”
看这人这么熟练,身边还站着三个小弟,应该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在副本里,打着帮助旗号勒索人的事情了,想必也攒下了不少积分。
就这还在d级混了三年,居然还很是沾沾自喜他听着都觉得丢人!
男人沉下脸色,为这个不识好歹的黄皮鸡恼怒,却又不能真的在全是重要剧情角色的机场对他做些什么。
只能看着裴书佑挤出他们的包围圈,向着坐在成排座椅上的学生们走过去。
因为艾力克斯的原因,连累了几个同学也被赶下了飞机。
他的同学卡特气愤于艾力克斯神神叨叨的模样,怪他害自己要赶下一班飞机才能前往巴黎。
两人话不投机,扭打成一团,裴书佑大步上前伸手虚拦,一直关注著这里的机场工作人员也赶过来拉开他们。
被硬生生拽开,两人还伸长了腿踢踹对方。
裴书佑分出一丝注意力瞄著窗外,果不其然,没多久就看见低空蓦然炸开一朵艳丽的火云。
飞机在半空烧成一个火球,候机大厅的玻璃被无形的冲击波炸的粉碎,
刚刚还站在窗前慨叹只能看着别人去法国的比利·希区柯克,抱着头蹲在地上躲避轰飞的玻璃碎屑。
身后拽住他们的人松了手,两人也没再撕打起来。
他们呆呆地望着窗外漆黑的夜幕,所有人都陷入死里逃生的后怕之中。
忍不住联想到,如果刚刚自己也坐在飞机上,那么现在会不会也炸得粉身碎骨了?
就连背对着窗子的裴书佑也感到一阵推背感,站位离窗边更近的欧美男人,更是被巨大的冲击波和乱飞的玻璃屑搞得不胜狼狈。
裴书佑眼神幽深, 在下飞机的时候,他曾试着让红后侵入飞机的安全系统、
红后的反馈是飞机一切正常,并没有严重到足以引起坠毁事故的故障。
可到底飞机就是坠落了,像艾力克思所梦见的一样,左侧机箱一整个被风压撕裂开来,然后化成巨大的火球。
候机大厅内的所有人都露出惊惶的神色,刚刚还神色倨傲、扬言能在副本中保护裴书佑的男人,也猫著身子躲藏在座椅后。
从他们出现在飞机上的时候起,就已经上了死神的名单。
十点零五分,中途下了飞机的所有人都被带去了警察局,包括原剧情中的几个学生,和闯入这个世界的调查员,十二个人塞满了警局的接待室。
“有没有人生还?”
“我怎么会知道?”
艾力克斯一脸的惊魂未定,他看了眼身边坐着的托德,裴书佑的目光也一同看了过去。
他还记得这个小卷毛,第一个被死神找上门的人,在哀悼会结束后的当晚,就死在了自家浴室里。
“我相信你,艾力克斯故事里的‘先知’都是这样的,能够提前觉察危险,然后告诫他人规避。”
裴书佑意有所指地扫了几人一眼,模样像极了神棍:
“但我觉得这并不是结束,危机还没有过去”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裴书佑老神在在,明显注意到高个子男生卡特攥紧了拳头。
但裴书佑无所谓,如果他真的敢于上来比划比划,裴书佑也不介意让他尝尝42点的敏捷和32点的力量是什么滋味。
没有知觉还会感染的丧尸他不敢伸手,普通学生他还打不过?
但卡特最后还是没从椅子上站起来,裴书佑收回视线,艾力克斯看过来的视线目光却满是感激。
对恐惧又焦躁的艾力克斯来说,对他的话报以信任的裴书佑,不啻于是上帝派来拯救他的天使。
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里边屋子的门就被推开了。
“我叫薛高,隶属于运输安全局,你们的家人已经接到了通知,正在赶来的途中。”
穿着一身休闲外套的矮胖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运输安全局和联邦调查局派遣来的人员。
艾力克斯没了说话的时间,所有人都被一个个叫走,分开问讯,而他是第一个。
得益于裴书佑最早站起来,在这些学生们全都被问过一遍后,就轮到了裴书佑。
光线昏暗的问询室内,圆脸调查员温纳坐在桌子对面,看着裴书佑的眼神里是例行公事般的怀疑:
“为什么要下飞机?”
虽然问之前已经拿到了在场人员的资料,知道眼前这个人只是从华夏到美利坚游玩的旅客,从签证到入境手续一切正常,并没有炸毁飞机的动机,但该有的问询流程还是要走。
又涉及到国籍问题他绷著一张脸,在心中烦闷地思虑著。
“因为很不吉利我比较信这些。”
裴书佑耸耸肩,脸上适时露出一点庆幸之色:
“幸好我信这些,不然就死了。”
圆脸的联邦调查员皱起了眉头,他觉得裴书佑有点没有同理心。
死了那么多人,你怎么能只庆幸著自己安全、不为死去的人哀悼呢?
在心中打上了一个没有同情心的标签,联邦调查员问了几句,就放裴书佑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