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一场血战仿佛就要在武当金顶爆发之际！
一声奇异的嗡鸣，毫无征兆地响彻天地！
这声音不响，却仿佛直接在每个人灵魂深处，敲响了洪钟大吕！
所有人的动作，无论是准备拔剑的，还是暗自运功的，都在这一瞬间僵住了。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投向了那一直盘坐不动的老僧——渡苦。
只见他周身笼罩的金色佛光，忽然开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频率剧烈收缩、膨胀！
每一次脉动，都让周遭的空间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那不再是纯粹的真气波动！
“这……这是怎么回事？”
“老秃驴要走火入魔了？”
有人惊疑不定地低语。
但他的声音里，却透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斗。
岳不群瞳孔骤然一缩。
他敏锐地感觉到，渡苦身上的气息，正在发生一种根本性的蜕变。
那不是变强，或者说，不仅仅是变强！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的跃迁！
一声佛号，自渡苦口中悠悠吐出。
这一次！
他的声音不再苍老！
而是变得洪亮、中正，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韵味。
随着佛号落下！
那收缩到极致的金色佛光，猛然向内一敛，全部没入渡苦体内！
下一刻。
让所有人目定口呆的景象发生了。
渡苦禅师那干枯如老树皮的皮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饱满、红润！
就连他那雪白的长眉，也恢复了墨色。
原本佝偻的身躯缓缓挺直，干瘪的肌肉重新充盈起来。
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
那个行将就木的老僧，赫然变成了一位面容宝相庄严，看上去不过四五十岁的中年僧人！
他身上那件宽大的僧袍，此刻竟显得有些紧绷。
返老还童！
跟张三丰一样的返老还童！
这神迹般的一幕，狠狠冲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该死！”
“怎么会这么快！”
“他……他成功了？”
东厂档头那张永远没有表情的脸，此刻也绷紧了。
他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捻动，眼神深处闪过一抹忌惮。
朝廷不怕武林高手，再强的武者，也挡不住千军万马。
但这种近乎仙佛的手段，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武力问题，而是涉及到未知的、无法掌控的力量！
“仙道……”
“这就是仙道……”
灭绝师太握着倚天剑的手，指节已然发白。
嫉妒！怨恨！不甘！
种种情绪在她心中翻涌，几乎要让她发狂！
凭什么？
凭什么这机缘是这个老秃驴的？
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
渡苦，不，现在应该叫他渡苦大师了，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没有压迫，没有杀意！
却让每一个与他对视的人，都感觉自己的灵魂被彻底看穿，一切贪婪、懦弱、伪善都无所遁形。
那些刚刚还在叫嚣着“各凭本事”的江湖人！
此刻全都低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后背冷汗涔涔。
“阿弥陀佛。”
渡苦大师双手合十，声音平静地响起。
“仙道传承！”
“贫僧确已侥幸得之。”
他的话，证实了众人的猜测，也敲碎了某些人最后一丝幻想。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叫嚣得最欢的几个人身上，又缓缓移到岳不群和东厂档头的脸上。
“此法！”
“确非言语可以道明。”
“贫僧也确实完成了一次蜕变。”
“由武入道，真气化法力，如今不过是练气化神初期罢了。”
练气化神初期？
这根本就不是武道境界！
这是仙道，实力不输武道的陆地神仙，甚至更强！
渡苦禅师这是在告诉他们，他已经彻底脱离了凡俗武者的范畴，踏上了一条全新的道路！
“不过……”
“既然诸位施主，都认为仙缘应能者居之。”
“那么……”
渡苦大师话锋一转。
他的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容里带着佛门的慈悲，却又透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冷漠。
说完。
渡苦大师缓缓站起身。
随着他的动作，一股无形的势场瞬间笼罩了整个金顶！
在场数百位宗师高手，只觉得身上仿佛压了一座无形的大山！
就连他们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体内真气运转也晦涩无比！
“贫僧，便在此地，给诸位一个机会。”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天空轻轻一点。
“谁想要么？”
“谁有本事拿？”
“尽管上前一步，用你们的实力，来与贫僧说话！”
话音刚落！
轰隆！
天空一声炸雷！
明明是朗朗乾坤，万里无云！
这一声雷却响得如此真切，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心神俱颤！
这不是恐吓！
这是宣言！
是拥有绝对力量之后，最直接、最霸道的宣言！
全场鸦雀无声。
先前还群情激奋的江湖群雄，此刻一个个禁若寒蝉，面如土色。
上前一步？
开什么玩笑！
他们毫不怀疑，谁敢动一下，下一道雷可能就直接劈在他天灵盖上了！
“呵……呵呵……”
岳不群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对着渡苦大师遥遥一拱手，声音都有些干涩。
“大师神功盖世，已入仙佛之境！”
“岳某佩服，佩服至极！”
“仙道机缘，既已尘埃落定，我等凡夫俗子，不敢再有半分觊觎之心！”
“今日能见证大师得道，实乃三生有幸！”
“我华山派，就不在此叼扰真人与大师清修了！”
说完。
岳不群第一个转身，带着人就往山下走去！
那背影，怎么看都有些狼狈！
有了岳不群带头，其馀门派哪还敢逗留。
“我崆峒派告辞！”
“崐仑派告辞！”
“恭喜大师！我等告辞！”
一时间，告辞之声此起彼伏。
人们仿佛生怕走慢了一步，就会被那中年僧人留下来讲讲道理！
东厂档头深深看了渡苦一眼，又瞥了瞥一脸淡然的张三丰！
他那张僵硬的脸上，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大师好手段，咱家记下了！”
“今日之事，咱家会原原本本，回禀朝廷。”
“我们走！”
他一甩袖袍，带着一众番役，转身离去！
步伐间透着一股阴冷。
片刻之间。
原本人声鼎沸、剑拔弩张的武当金顶，便只剩下寥寥数人。
张三丰看着迅速远去的人群，再看看身旁气息已然完全不同的渡苦，抚须长叹。
“唉！”
这一声叹息，与之前截然不同。
没有无奈，只有感慨。
一场风波，看似平息。
但所有人都知道！
从今天起，这个江湖，彻底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