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特护病房。萝拉晓说 追嶵鑫彰結
消毒水的味道像一把无形的锉刀，刮著陈默的鼻腔。
他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感觉身体像被拆散了又胡乱拼凑起来，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抗议的呻吟。
“你醒了？”
苏清雪的声音响起，那双总是冷若冰霜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三天三夜未曾合眼的憔悴。
赵大海像一头焦躁的熊，在病房里来回踱步，地板被他踩得咚咚作响。
看到陈默醒来，他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小子！你他妈终于醒了！”
他咆哮著，眼眶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陈默看着他，又看了看苏清雪，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想起了昏迷前看到的那张脸，那句嚣张的挑衅。
“赵队。”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给我订一张去北极的机票。”
病房里，空气瞬间凝固。
赵大海的瞳孔猛地一缩，他一把抓住陈默的肩膀，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你说什么混账话！”
“北极？你他妈是脑子被烧坏了还是想当逃兵！”
“那个王八蛋都下战书了！他要来江城！你现在跟我说你要去北极看企鹅？！”
苏清雪也皱起了眉，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
陈默看着赵大海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突然笑了。
“一个玩笑，赵队。”
他拍了拍赵大海的手臂，示意他松开。
“我只是想看看，我昏迷这三天，你们有没有把我忘了。”
赵大海愣住了，他看着陈默那双重新燃起冰冷火焰的眼睛，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坐了一趟过山车。比奇中闻罔 嶵薪璋結哽新筷
他松开手，一屁股坐在床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你这个小王八蛋，早晚有一天得把我吓死！”
“好了，说正事。”
赵大海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揉得皱巴巴的烟，又想起这里是病房，只能烦躁地在手里捏著。
“你小子现在可是香饽饽了。”
“局里都传疯了，说你凭一己之力，摁住了那个叫‘皇帝’的疯子，拯救了整个江城。”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自豪。
“现在，从经侦到禁毒，从网安到反恐，所有支队的头儿都快把局长的门槛给踏破了，抢着要你。”
“尤其是重案一组那个高凡”
赵大海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他虽然没来，但我听说，他已经向局里打了好几次报告，要把你调过去当他的副手。”
苏清雪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她知道，高凡那不是惜才，那是想把陈默这个最大的威胁，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死死地看住。
“陈默。”
赵大海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你想去哪儿？只要你开口，我去跟局长说！”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地坐直了身体，目光穿过病房的窗户，望向外面那片车水马龙的城市。
“赵队。”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病房都安静了下来。
“我哪儿也不去。”
“什么？”赵大海的眼睛猛地瞪大。
“重案组破的是活案，他们追的是活人。”
陈默转过头，那双清澈的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着赵大海错愕的脸。
“而我，只对死人感兴趣。”
“我只想听那些被遗忘了十几二十年的亡魂，在我耳边唱歌。”
他看着赵大海，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回档案室。”
“不，我要成立一个部门，一个只属于我的部门。”
“一个专门啃硬骨头，专门对付那些沉江泛海的陈年旧案的部门。”
赵大海的嘴巴慢慢张大，他看着眼前这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放著那些光鲜亮丽的热门部门不去，偏偏要回到那个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垃圾堆？
他疯了吗？
“陈组长。”
一直沉默的苏清雪，突然开口了。
她走到病床前，从战术背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啪的一声，拍在了床头柜上。
封面上是三个大字——《调岗申请书》。
“不管你去哪儿。”
她看着陈默，那双总是冷若冰霜的眸子里，此刻却像融化的星河，闪烁著灼人的光。
“算我一个。”
赵大海的下巴，已经快要掉到地上了。
就在这时。
“吱呀——”
病房的门被人推开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拎着一个保温盒饭，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正是那个档案室的老油条，刘福生。
“哟，醒了？”
老刘把盒饭放在桌上，自来熟地给自己倒了杯水。
“我就说祸害遗千年，你小子死不了。”
他咂了口水，看了一眼桌上那份调岗申请书，又看了看陈默和苏清雪，浑浊的老眼里闪著精光。
“怎么著？这是准备自立门户了？”
他走到病床边，一屁股坐下，那张总是写满“混吃等死”的脸上，露出一抹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那延迟退休的申请，前两天刚批下来。”
“我寻思著，与其在新来的毛头小子手下受气，不如跟着一个能把死人说活的神仙，再折腾几年。”
他看着陈默，咧嘴一笑，露出满口被茶渍熏黄的牙。
“你那个新部门，还缺个端茶倒水，整理档案的后勤总管不？”
一个未来的神探，一个冰山美人枪手，一个深藏不露的老油条。
冷案调查组的雏形，就在这间小小的病房里，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诞生了。
与此同时。
市局，重案一组办公室。
高凡正端著一杯滚烫的黑咖啡，站在窗边，俯瞰著楼下车水马龙的景象。
他听着身后手下们，对陈默此起彼伏的吹捧和议论，嘴角的讥讽越来越浓。
“神探？救世主？”
他冷哼一声，将滚烫的咖啡一饮而尽，任由那股苦涩的味道，灼烧着他的喉咙。
“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的跳梁小丑。”
就在这时，一个手下满脸兴奋地冲了进来。
“高队！高队！大消息！”
“陈默他他拒绝了所有部门的邀请！”
高凡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胜利的笑容。
算他识相！
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敢来重案组这种真正的战场！
“他向局里申请，要成立一个冷案调查组！”
那个手下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高凡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说什么？”
“他他要回那个垃圾堆！他还把苏清雪也给拐过去了！”
“呵呵呵”
高凡突然笑了。
他将手中的咖啡杯，重重地砸在了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好！好得很！”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怨毒。
“既然他这么喜欢跟死人打交道，那我就让他，永远地烂在那个坟墓里！”
他转过身，看着窗外那座城市的轮廓。
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里，闪烁著一抹，和“皇帝”如出一辙的，疯狂的光。
病房里。
赵大海看着眼前这三个“怪人”，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彻底不够用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好！妈的！”
“老子今天就陪你们疯一次！”
他抓起电话，直接拨通了局长的号码。
“周局！是我！赵大海！”
他对着电话咆哮。
“陈默那小子，哪儿也不去！他要成立冷案调查组！我给他当顾问！苏清雪当副手！老刘当后勤！”
“你要是敢不批！老子现在就辞职，跟着他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