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嗡——
头顶传来沉闷的电机声。
那个巨大的机械臂带着几吨重的配重块,呼啸著荡了下来。
“去死吧!”苏清雪在控制台上尖叫,狠狠推下了操纵杆。
砰!!!
巨大的铁块像保龄球一样横扫而过。
那群密集的傀儡士兵瞬间被撞飞了一大片,骨断筋折的声音响成一片。
包围圈破了。
陈默从血泊里爬起来,捡起一把枪,对着还没爬起来的敌人补枪。
一分钟后。
中庭里安静了。
只有满地的残肢断臂,和流淌成河的鲜血。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从高台上传来。
那个防弹玻璃后面,一张真皮沙发转了过来。
亚瑟手里依然端著那杯红酒,透过扩音器,声音优雅而磁性。
“精彩。”
“虽然身上带着下水道的臭味,但这舞姿真的很美。”
陈默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抬头看着他。
“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不不不。”
亚瑟摇了摇手指。
“那些只是开胃菜。”
他按下了扶手上的一个按钮。
中庭中央,两排玻璃罐突然亮起了红灯。
营养液开始沸腾,排出。
“我一直在想,单纯的肉体强化是有极限的。”
亚瑟站起身,走到玻璃前,眼神狂热。
“直到我发现了‘共鸣’。”
“陈默,你不好奇吗?为什么你能听见心跳?为什么你的身体能承受那种数据流?”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
这疯子话里有话。
“因为你是完美的容器。”
亚瑟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整个世界。
“而这些”
呲——!
玻璃罐打开了。
那些里面装着的不是人。
而是一颗颗巨大的、正在跳动的心脏。
没有身体,只有心脏。
连接着无数管线,在那儿咚咚狂跳。
每一声跳动,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陈默的脑海里。
【警报!检测到高频罪恶波动!】
【警报!精神阈值即将突破临界点!】
陈默捂住脑袋,痛苦地跪倒在地。
那不是普通的心脏。
那是无数个被折磨致死的灵魂发出的尖叫。
“欢迎来到我的乐团。”
亚瑟微笑着举杯。
“演奏,开始。”
脑浆子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还是放了钢珠那种。
咚、咚、咚。
那不是声音。
那是通过骨传导直接凿进听神经的物理震动。
二十个巨大的玻璃罐,二十颗悬浮在绿色营养液里的心脏,正在以一种完全同步的频率搏动。
每一次收缩,陈默眼前的红色警告框就疯狂弹出一层。
【警告:接收到高频罪恶数据流】
【警告:思维殿堂防御壁垒正在瓦解】
“呕——”
陈默趴在地上,没忍住,干呕出一口酸水。
这感觉比宿醉第二天还要坐过山车恶心一百倍。
“陈默!陈默!”
苏清雪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水底传来的,听不真切。
一双冰凉的手正在拼命拍打他的脸颊。
“别睡!起来!”
“别别拍了”陈默虚弱地抬起手,挡在脸前,“脸要肿了这是工伤,得加钱”
“还有力气贫嘴?”
苏清雪咬著牙,把他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试图把他拖起来。
但陈默现在的身体沉得像块灌了铅的死猪肉。
“没用的。”
高台上,亚瑟摇晃着红酒杯,像是欣赏一出歌剧。
“这是‘绝望频率’。”
他指了指那些玻璃罐。
“每一颗心脏的主人,都在极度的恐惧和痛苦中死去。我提取了他们临死前最后一秒的生物电波,放大,循环。”
亚瑟陶醉地深吸一口气。
“对于普通人,这只是噪音。但对于你,陈默,你是完美的接收器。这些绝望会直接冲垮你的神经系统,把你变成一个只有呼吸的植物。”
“砰!”
一声枪响打断了他的演讲。
苏清雪单手持枪,枪口冒着青烟。
子弹打在亚瑟面前的防弹玻璃上,留下一个白点,然后无力地弹开。
“没礼貌。”
亚瑟皱了皱眉,有些遗憾地看着洒在西装领口的一滴酒渍。
“看来除了陈默,其他的杂音也该清理一下了。”
他打了个响指。
咔哒。
中庭四周的阴影里,传来了密集的机械运转声。
四台原本用来搬运鱼雷的重型外骨骼装载机,迈著沉重的步伐走了出来。
这一次,坐在驾驶舱里的不是人。
而是同样插满管线的大脑。
只有大脑,泡在玻璃缸里,连接着外骨骼的控制中枢。
“生物cpu?”夜莺靠在柱子上,脸色惨白如纸,“这疯子他把人都拆散了用?”
“这就是效率。”
亚瑟微笑道,“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只有绝对的服从。杀光她们,留下陈默。”
嗡——!
四台外骨骼同时举起了手中的转管机枪。
“躲开!”
夜莺猛地扑向苏清雪,两人滚进了一处掩体死角。
哒哒哒哒哒!
子弹风暴瞬间撕碎了她们刚才站立的地方。
地板被掀飞,钢管被打断,火星四溅。
陈默依旧趴在空地上。
他双手抱头,身子蜷缩成一团虾米,看起来像是被吓傻了,又像是疼得失去了知觉。
子弹在他身边嗖嗖乱飞,溅起的碎屑打在他脸上。
“该死这也太吵了”
陈默死死捂著耳朵,嘴里嘟嘟囔囔。
系统里的红色警报已经刷屏到了极限。
【系统过载保护程序启动中失败】
【检测到外部恶意入侵正在尝试解析】
那些心脏的跳动声,在他脑子里变成了一串串绿色的代码。
恐惧、绝望、怨恨。
这些情绪像是洪水一样灌进来。
换做别人,这时候脑血管早爆了。
但陈默不一样。
他是“那个人”选中的容器。
他的脑子,就是一个巨大的垃圾桶,专门装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喂。”
陈默突然松开了捂著耳朵的手。
他慢慢地,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动作僵硬,像是一具刚诈尸的僵尸。
一台外骨骼注意到了这个移动的目标,转管机枪立刻调转枪口,锁定了陈默。
“陈默!趴下!”苏清雪在掩体后声嘶力竭地大喊。
陈默没理她。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那台冰冷的杀人机器。
然后,他又看向高台上的亚瑟。
那双总是半眯著的死鱼眼里,此刻布满了血丝,红得吓人。
“你刚才说,这是乐团?”
陈默开口了。
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子没睡醒的起床气。
亚瑟愣了一下,随即饶有兴致地挑眉:“即使在这种精神压迫下还能保持意识?不错,真不错。怎么,你想加入演奏?”
“我是想说”
陈默揉了揉太阳穴,那里有一根青筋在疯狂跳动。
“你这指挥当得太烂了。”
“节奏全乱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台外骨骼开火了。
火舌喷吐,数百发子弹倾泻而出。
但陈默消失了。
不是瞬移。
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贴着地面滑了出去。
就像是一条在冰面上滑行的蛇。
他没有冲向亚瑟,也没有冲向外骨骼。
而是冲向了最近的一个玻璃罐。
“拦住他!”亚瑟脸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