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烬,这份“大礼”,希望你喜欢。魔神,期待我们下次再会!
盛国的天,该变了。
忽然,窗外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带着虚弱气息的狐类呜咽。
叶冰裳眸光微动,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一道黯淡的红光勉强钻了进来,落在地上,化作人形,正是翩然。
只是此刻的她,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原本灼灼的红衣也显得黯淡无光,嘴角还残留着未擦净的血迹。
她扶着桌角才勉强站稳,赤红的眸子看向叶冰裳,没有了往日的慵懒戏谑,只剩下深重的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你怎么弄成这样?”叶冰裳蹙眉,适时地露出惊讶与关切,快步上前扶住她,动作轻柔的将翩然扶到内室的软榻上,。
她能感觉到翩然体内妖力空虚混乱,本源受损,比预想的还要严重。
翩然靠在榻上,喘了口气,看着叶冰裳那副真切担忧的模样,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伤势,疼得蹙眉:
“别提了……阴沟里翻船,差点被你那好‘妹夫’给吸干了。”
她将遭遇澹台烬吞噬妖力、自己不得已施展秘术逃脱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末了恨恨道,
“那小子就是个怪物!吞噬妖力的手段邪门得很!我大半修为都折在他手里了!”
“澹台烬?”叶冰裳眼中适当地闪过一丝了然与凝重,她取来温水帮翩然擦拭嘴角血迹,又转身从多宝格暗格中取出一个玉盒,里面是她平日备下的上好伤药和恢复元气的丹药,“不是告诉你要离他远些,怎么不听!他果然对你下手了,先别说话,疗伤要紧。”
她递过丹药,随即在翩然身后坐下,“不要抵抗,我试着帮你疏导紊乱的妖力。”
翩然服下丹药,正疑惑叶冰裳一个凡人如何能疏导妖力,却感觉到一双微凉的手掌贴上了自己的后心。
紧接着,一股中正平和、绵绵泊泊的温暖气流,如同春日溪流般缓缓注入她受损的经脉之中。
这股气流并非妖力,也非灵力,而是精纯无比的内家真气!
它并不霸道,反而带着一种滋养万物的生机,所过之处,抚平了她经脉因强行挣脱吞噬而造成的撕裂痛楚,温和地引导着她体内残存且暴走的妖力慢慢归拢、平息。
翩然身体微微一颤,随即放松下来,她能感觉到这股力量的独特与有效,虽然不是妖力,却意外地贴合她此刻的状态,让她混乱的妖力逐渐平复,枯萎的生机得到一丝滋养。
运行法门之玄妙,绝非寻常凡间武功能及!
内室寂静,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烛火跳跃,在墙壁上投下两道贴近的剪影。
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叶冰裳额角渗出细密汗珠,缓缓收功。
翩然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气息已经平稳了许多,眼中也恢复了几分神采。
“这是……什么功法?”
翩然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气息却平稳了不少,黯淡的眼眸里,终是漾开了几分鲜活的神采。她撑着榻沿坐起身,目光落在叶冰裳身上,带着几分探究:
“这是什么功法?既不似仙门术法的清冽,也无妖力魔力的诡谲,反倒像是……凡间顶尖的养气内功。你一个深闺里的世家小姐,怎会修习此等法门?”
叶冰裳接过嘉卉递来的温热锦帕,拭去额间薄汗,垂眸时,眼底掠过一抹转瞬即逝的追忆,语气却淡得不起波澜:
“不过是机缘巧合,得遇高人指点,学来强身健体罢了。比起翩然姑娘的千年修为,实在不值一提。”
翩然定定地瞧着她平静无波的眉眼,忽而低笑一声,笑意却掺着几分复杂难辨的意味:
“叶冰裳,你这身子骨里,到底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叶冰裳抬眸回望,唇边漾开一抹惯常的温婉浅笑:
“那翩然呢?你修炼数百年,见识过人心鬼蜮,仙妖纷争,你的目的,又是什么?仅仅是变得更强大,然后……或许像梦妖一样,寻找化妖成魔的契机?”
翩然沉默。
她曾经以为是的。
强大,自由,不受拘束,后来就是期盼能遇到姜饶转世的那一线渺茫希望……或许这就是她浑噩度日的目标。
“我……”翩然声音低了下去,“我不知道。活着,变强,或许……只是不想再像以前那样无力,连自己想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了。”
叶冰裳静静地听着,俯身上前,极轻地伸手为她捻了捻被角,然后轻声说:
“看,我们其实有些相似。都不想再做被命运摆布、无力反抗的棋子。只不过,你选择用妖的方式去争,而我……选择用人的方式去算计。”
她看向翩然,目光坦然:“我的目的很简单,也很贪婪——我要掌握自己的命运,我要站在足够高的地方,让任何人都不能再轻视我、伤害我、左右我。为此,我可以不择手段,可以利用一切能利用的!”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自嘲,却又无比坚定: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狂,很危险。但这就是我选的路。翩然,你我合作,起初或许只是各取所需,互相利用。但经过这些时日,我以为……我们至少可以算是……朋友?
翩然沉默片刻,倏然抬手,扣住了叶冰裳尚未完全收回的手腕。
她的指尖冰凉,带着妖类特有的细腻触感,像是寒玉碾成,熨得人肌肤微微发颤。
“朋友……”
翩然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眸紧紧盯住叶冰裳的眼,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蛊惑与试探,
“叶冰裳,你当真把我当作朋友?”
她凑近了些,气息几乎拂在叶冰裳脸颊上,声音如同魅惑的低语,“我可是……一只妖啊。”
烛光下,两人距离极近,呼吸可闻。
烛火摇曳,映得两人身影交叠。
咫尺之间,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
叶冰裳能看见翩然眼底深处的探究,更捕捉到了一丝连她自己或许都未曾察觉的、近乎脆弱的寻求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