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这朝鲜赚钱简直太容易了!”
林老板给工人们结算完工钱,盘完账目,发现来釜山近40天,他的黄包车行居然就赚到3000多元!
搞得他都有些良心不安,想给车夫提一提工钱了。可想起那些人拿到钱时千恩万谢的表情,他生生忍住了。
升米恩,两升米仇,还是不要自己给自己惹麻烦了。至于早前考虑过的包干制,被他忘到九霄云外了。
“在石啊,我准备回国一趟。眼下这生意越来越好,咱们也要扩大规模了。我要回广西采办黄包车,顺便把家眷接到朝鲜,这阵子就把车行的事情全托付给你了。”
现在是赚钱的风口,他林老板自不会错过。根据这段时间的观察,从塞国来的商人也在朝鲜扩散,主流是去往开城以及国都汉城,还有少部分去了西海岸的港口城市南浦。
那些人难道就不需要黄包车服务了吗?何况眼下朝鲜的官员、两班大人也开始乘坐黄包车了,虽然纷纷吐糟价格贵,但由于是塞国人的生意,他们也很少不给钱的,顶多是少给一些。
这趟回去他打算把家产全变卖掉,再买100台车子,博这一铺。等别人入行,他的本钱都收回来了,有什么好怕的?
“啊这?怕是不妥吧?福伯不是还在吗?每日收上来的钱给他可好?”
林在石吓的慌忙摆手,他才刚十五岁,虽然不知道老板到底收入了多少,但那么一大笔钱怎么能给自己管呢?
他其实不知道林老板的想法,福伯是自己的管家没错,但那就是孤家寡人一个,卷了钱跑了都没地方找去。林在石不一样,他全家子都在朝鲜,想跑可没那么容易,况且可以让福伯监督,一有不对就报官,这才是最稳妥的。
“你别推脱,别忘了你是咱们林氏车行的管事,是要担当责任的,福伯只是家仆而已,怎么会管账目呢?嗯,就这么决定了,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林老板可不管他愿不愿意,直接把偌大的担子砸在少年稚嫩的肩膀上。并且许诺这回要带来一整套修车补胎的工具,到时候就让在石学习,将来把车行的车辆维修也交给他,一个月再加10元工钱。
他的算盘打的极是精明,塞国这种修车师傅月收入一般能达到50-100元呢,请到朝鲜做事估计没人肯来的,不如培养自己人。
林在石果然很高兴,重重应承下来。
少年人能有多少心眼儿?何况之前的朝鲜一潭死水,刚刚发生的巨变让所有人都处于一种如坠云端之感。
反正釜山这块的居民,只要腿脚稍微勤快些,都能比从前挣到更多的钱,谁能料到林母那个给大户人家浆洗衣物的糟老婆子摇身一变,成为釜山时尚的翻译官了呢?
现在林母手里一大把固定客户,成天陪着商人们的家眷走街串巷,要么和当地贵妇人社交,要么购物,要么去海边看风景。
人年轻了十岁,气质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根本就活成了另一个人。
话说林在石送别了林老板,依旧把这些车夫管的服服帖帖的。因为这些人全都是他经手招募的,职场有个潜规则,一般谁招来的人,天然和这个主管亲近。
林在石很会琢磨人,他的办法就是不让车夫们闲着,每天晚上手工之后,他会教车夫们一点儿汉话,也不多教,一次就教一两句话。
教的多了他还害怕这些人会抢自己的饭碗呢。
除此之外,他发现每个人每天交上来的钱不一样,他按线路进行了三日一轮换,以免有的人太累,有的又太轻省。
遇到码头特别繁忙的时候,在石需要临时调度,把大部分车都调过来跑码头线路。
他心里还有个想法,每个车夫上缴的钱数都不同,老板是不是应该根据赚钱多寡有所区分呢?这是他自己管钱之后才知道的,有人一天最多交过5块多钱,竟然连客人给的小费都交了。
只能说这会儿的朝鲜人太实在了,但小费该不该归个人,林在石可不敢替老板做主,他打算回头问问。他母亲就收过大额小费,但和车行的情况又不同,毕竟林母是个单干户。
有的人一天上交几毛钱的都有,尽管林在石知道那人的线路冷僻,但还是严厉斥责了对方,表示月底如果总业绩太差,有可能被老板辞退。
吓的那个三十多岁的车夫直接跪了,哀求他一定要保住自己的这份工作,自己上有老下有小什么的说了一通。
别看黄包车夫一个月工钱只有一块钱,但晚上收工的那顿饭是在车行里吃的,经常能吃到鱼和肉,可见林老板并没有过分克扣员工。
而且林老板说过,等车夫过了试用期,公司会配统一的工作服。朝鲜人和中原人很像,都喜欢过那种集体工作的生活,比较有安全感。
像林在石以前出去揽生意肯定是要挨揍的,现在埠头们都知道他是车行的管事,反过来要巴结他,还一起吃过几回酒。
当然了,投桃报李,林在石也说了大话,以后车行再招人的话,会对这些人的亲戚照顾一二,这就是利益交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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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好处也是显而易见,林在石已经在釜山港初步有了自己的人际网络。他母亲能结识商人权贵,他自己和社团、底层走动频繁,是不是就有人找他打听事情。
林在石灵机一动,自己是不是可以搞个“包打听”业务呢?就挂靠在车行,到时候大不了跟林老板五五分账呗。
这就是咨询公司的雏形,在石年纪小,做事没啥顾忌,什么活儿都敢接。
比如塞国商人在大街上看中哪家的姑娘媳妇了,找包打听;想请官员吃饭拉近关系,找包打听;想了解同行的商业情报,找包打听;想知道朝鲜风物事,还是找包打听……
这种业务收费没个标准,全看客人心情,在石也从不强求。但他是个仔细人,会把每个客人的信息记录下来,他还找人抄了朝廷的邸报,了解到许多两班大人的情况。
这些客人的咨询反倒又变成了他的情报来源,等林老板带着家眷、货物返回釜山的时候,林在石包打听的名号已经在当地传开了,都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
就这么一门营生,一个多月时间带给林在石15块多钱的额外收入,不过大部分也被他花出去了,沉淀下来的就是独属于他的信息资产。
只不过当时他对这些还是懵懵懂懂。
听说自家的管事成了包打听,还要给自己分账,林老板哭笑不得。不过他查完林在石报上来的账目,发现比上个月还有增长,就知道小伙手脚干净,干脆把他的工钱从5元涨到20元!
包打听的那点儿业务,林老板没兴趣,自然也无需小伙计给自己分钱。但修车的事情就不好再给林在石了,干脆交给自己的儿子和仆人,这也算是车行的核心技术,掌握在自家人手里更放心些。
林氏车行旋即展开新一轮的扩张,林掌柜看着把招人的事情搞定,又把一摊子事情丢给在石,自己去开城、汉城考察了,如果那边塞国人多,一定要尽快把分号张罗起来。
林老板的大儿子也才比在石大一岁,又不会说朝鲜话,性格也不是很活泼的样子,所以短时间还不顶用,他只能不停给在石加担子。
重压之下,林在石的成长速度也是惊人的。150个车夫一样被他管理的井井有条,他还从这些人里面,挑选了5名车夫做小队长,这些人能用汉话跟塞国人简单沟通,而且为人比较机敏。
这事情他跟主母通禀了一声,就暂时这么执行了,大不了等东家回来觉得不合适再撤销呗。
这天他在码头转悠,结果被一个人拍了下肩膀,“你是那个包打听吗?”
在石回头一看,原来是个40多岁的冷脸汉子,穿着件黑色的皮氅,一看便知是塞国大商。
这位正是刚到釜山不久的鹤鸣麻纺厂的老板王一鹤,“咱们找个清净地方说话吧。”
他眉毛一挑,指了指那边的茶馆,显然是有事咨询林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