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是刘学勤的三儿,刘余弦。这位美利坚亲王对什么政治、军事没多大兴趣,反而喜欢经商。
刘学勤对子女们的事业没啥限制,反正他给几个儿子打过预防针,他之后塞国将行虚君制,国王就是个空架子,没有什么行政权。
你们爱干干,不爱干就按照顺位往下继承。好在刘学勤的儿子虽少,但孙子已经有7个了,其中刘余弦一人就贡献了4个。
刘学勤也不是完全不管家里的事情,反正每次家庭会议都是老一套,给每个孩子都有一份信托基金,总额100万,再怎么能造也够用了吧?
他自己的财产是留给国家和塞音教的,今年又捐了十座省级图书馆,扔出去了1000万元。
家里人都知道他什么人,没人惦记他的钱。但这家还有刘喜贵老两口,还有刘学勤的几个媳妇呢,人家哪个手里没攥着一大把钱,到时候还不是留给子孙的?
这世上一心为公的圣人是极少的,即便是圣人,也不是无所求的,像刘学勤这样,想把自己的道统传递下去,难道不是另一种私心吗?
只不过每个人追求的生命层次不同罢了。
就算是个闲散王爷,在别人眼里那也是参天大树,无数人上赶着攀附呢。
刘余弦对百货业最有兴趣,如今王室的先锋百货就是他在主理。
他听大哥说过在朝鲜黑市的见闻,正好朝鲜开发了口岸,他便也带了一群商人过来考察。
到釜山之后,刘余弦是有些失望的,虽然这里已经有上千塞国来的流动人口,但归里包堆也就几千口人,搁到塞国兴趣还不如一个镇子,远远没有达到百货业的门槛。
不过他还是打起精神接见了釜山知县等人。
朝鲜国虽小,但行政机构基本就是抄大明的,甚至比大明的机构还要繁杂。裴允植不过一个小小知县,何曾见过这么大的人物,直接就给跪了。
按说两国也没宗藩关系,刘余弦也没代表国家出访,只是作为商人的身份来的,但谁叫人家有个好爸爸呢,这头磕的不冤。
“裴知县不必客气,我这次是为了塞朝友谊来的。嗯,釜山是个好地方,就是小了点儿,我想既然来了,总要搞点儿什么,最好是又大又好的那种。”
裴知县被王子的话搞得云山雾罩,觉得自己这个芝麻官和人家王子对接,简直是个败笔。倒是有位镇守武官也来了,但那厮就是个粗人,如今成了塞国亲兵护卫的跟屁虫。
刘余弦外出也是有一个总旗的护卫的,都是长枪短炮最新式的装备,那镇守见到这些简直跟没魂了似的。
“是,是!大王但有吩咐,下官愿效犬马之劳!”
裴知县用手帕擦着额头的汗,把姿态放的很低很低。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朝鲜上上下下也算看明白了,谁对自己好谁对自己坏人家还是分得清的,塞国人虽然厉害,但并没有剥削朝鲜,他心里当然是希望王子能在釜山搞个又大又好的东西。
“万业不离银行,王子欲做大事业,咱们劝业银行自然当仁不让,不知这回咱们能不能拿一个独家金融牌照,方便咱们将来行事。”
这时代表团站出一个人,是劝业银行的总经理曹美仁。塞国银行业除了官府背景的农业银行(从农部划归户部)、蜀道山银行,还有如民生银行、劝业银行和刚成立不久的东洋银行等一些民营银行。
劝业银行也不是毫无背景,这位曹经理的父亲马宝河手下的军头,股东也有些军方背景。只不过劝业银行的网点少,业务量跟那些大的没法比,只能巴巴地跟着刘余弦来朝鲜这种苦哈哈的地方开辟市场。
“呵呵。”
刘余弦翻个白眼,他虽然闲散,又不是傻的,你什么身份,敢要人家的独家牌照?以后民生银行来了,蜀道山来了,难道你让朝鲜国王把人家打走?
无非是想扯他这个王子的虎皮罢了,但他岂能让底下人当枪使?
“我是我,你们是你们,我这次来仅代表先锋百货,没有任何官方背书,所以咱们还是务实一些,一码归一码,跟人家好好谈,你们说是不是啊?”
一众商人跟着应和,反正你说啥就是啥。
商团也就各行其是,这边王子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汉城,国王李裪大惊,忙询问黄喜和星山君李稷,后者曾四次出使过大明,很有外交谋略。
李裪觉得塞国如今乃是万邦之首,且有恩于我国,我是不是应该亲自前往釜山拜见,而不是劳动王子的玉趾?
黄喜觉得不妥,因为两国并没有君臣之分属,见了面如何行礼?与其尴尬,还不如避而不见。
李稷也认为国王不该亲往釜山,但应该派出有分量的大臣作为代表去觐见。他提出当年出使大明时,曾听说塞国段王后和二王子出使大明,与大明储君会面是平礼,可见那个时候塞国自认为已经不在大明之下了。
如今塞国租赁我济州岛,虽有强买强卖之嫌,可给的好处是实打实的。塞国虽不尊古儒,但其国主的转世仙人的身份是经过无数人确认了的,其塞学将大明最贫困的省份打造成了天下最强,已经很有说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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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国的报纸公布了去年的生产总值超过50亿元,可是整个大明的十倍不止。如今他们来我国办工商业,正是我国崛起的机会,若不能派出方面大员合理接洽,一则失礼于上国,二则与机遇失之交臂。
他这话其实存了私心,李稷自然是想作为方面大员接待三王子的。
事情果然如他预料,李裪最后决定派他前往釜山,一定按照最高规格接待好三王子一行。
而李稷出发后不久,汉城却来了一些塞国商人,为首的手持三王子刘余弦的书信,要求面见朝鲜国王。
李裪也不敢怠慢,于是接见了劝业银行曹美仁一行。
“蔽行在塞国或许算不得最大,可也有资本金百万,储蓄金额超3000万元。今日来朝鲜,我们自然想借贵国宝地开分号,为我国商人行商提供便利,还望大王准许。”
曹美仁呈上了礼单,汽车一辆,自行车十辆,高级香皂等卫生用品十箱,白努力猎枪5支,总共也就几千块钱的东西,把朝鲜国王的嘴险些乐歪了。
他从没敢奢望自己也能有这么好的东西,对于曹美仁提出开银行分号之事,一概照准。
“还有一事,我听说朝鲜已学我国颁行税法,不知可有向我塞国工商户征税?”
曹美仁又问道,国王李裪和领议政黄喜嘀咕了一会儿,才回答道:
“贵国乃大邦也,贵国商贾来朝行商,有利于我国,我等恐征商税惹怒贵国商人,故而未曾征税。”
曹美仁笑道:“大王此言差矣!上师有云:我之下,人人平等;上师又有言:除了死亡和税收,没有什么是确定无疑的。”
“我国的商人在贵国地面行商,那么向贵国官府纳税乃是天经地义。不过大王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毕竟人言可畏,我国也是有一些激进分子的。曹某有一项提议,不知当不当讲。”
国王李裪忙道:“曹先生何以教我?但讲无妨。”
曹美仁道:“其实很简单,由我劝业银行替贵国代为征收塞国企业商税。当然了,提供这样的服务,我们也是要收取一些费用的。”
“哦?还有这样的事?”
李裪眼睛亮了,立刻与黄喜讨论起来,这次时间比较长,曹美仁也不着急,干脆回到座位,捧起茶杯小口啜饮。
良久,李裪才又问道:“不知曹先生这边是如何收费的?”
曹美仁答道:“这种委托业务在我们塞国其实也是有的,费率在总税额的5,当然了,朝鲜这边的治安条件可能不如塞国,异地汇兑,比如说我有笔税金要从开城解送汉城,这样是需要额外收费的。一下,就按照总税额的55收费好了,不知国王意下如何?”
“这个,不知道我们每年能征收多少税收呢?”
李裪又问。
“是这样的,贵国既然按照我国的税法执行,在我塞国,平均税率差不多有10。今年是两国贸易的第一年,预计征税主力是进出口,即便只有300万元的贸易总额,税收也有30万元!”
“等到我国商人的投资转化为生产,那才是真的前途无限。”
“不过考虑到大明对工商业税采取三十税一的低税率,我们建议贵国采取折中的办法,取二十税一更为合理。”
“总之,税收的奥义就是拔最多的鹅毛,听最少的鹅叫!”
这时李裪君臣都已经两眼冒光,朝鲜一向精穷,被大明的贡赋搞得几乎要当裤子,年前刚发了笔横财,这下听说每年都有几十万的收入,那能不激动吗?
“妙,妙极!”
李裪拊掌大赞,低声吩咐内侍:“杀鹅,拔毛,待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