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河的水泛着墨绿色的泡沫,腥臭味随着河风扑面而来。
莫贵在铁笼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铁链“哗啦”一声被拉紧,铁笼晃晃悠悠地又往缸里污水中下沉,铁笼被缸里水淹没,保安见缸里水少了一些,又用机器从谷河里抽水,直到看不见莫贵的头。
莫贵再拉上来时,他的嘴唇变得发紫,后背的伤口泡在污浊的水里,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着,疼得浑身发抖。
“再来!”一个保安叼着烟,再次拉起铁架上的滑轮。
话音刚落,铁笼又咚的一声落入缸里,“噗”地一声把莫贵整个人吞没。
莫贵根本来不及闭眼,嘴里、鼻子里全灌满了污水,又腥又涩,带着淤泥味。他猛地挣扎,铁笼却纹丝不动,只能任由污水往肺里灌。
两分钟过去,保安又往上拉滑轮,他的脑袋重新露出水面,立刻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嘿嘿,这滋味咋样?”另一个保安蹲在岸边,用树枝戳了戳铁笼,“早说实话,哪用受这罪?”
莫贵张着嘴喘气,根本说不出话。他这才明白,所谓的水牢就是这种——以前早听人说过,诈骗公司用这大水缸惩罚,反复折磨,这就是他们的手段。
可眼前这种惩罚,不知是哪个杂种发明的,人的体质是不样的,忍受的程度也不一样,每一秒都可能被淹死。
还没等他缓过劲,滑轮又往下滑,再次将他淹没在缸里,保安看缸里水又少了,又开始往里抽水。
莫贵能感觉到污水顺着耳朵往里灌,脑袋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这样反复了不知多少次,他的肚子鼓得像个皮球,全是污水,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差不多了,别真弄死了。”带头的保安掐灭烟头,对另外两人挥挥手,“老板还等着卖钱呢。”
铁笼被绞动,缓缓升出水面。莫贵像条濒死的鱼,瘫在笼子里,嘴里不停地往外吐水,每吐一口都带着血丝。
他的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水,只想闭上眼再也不睁开。
任非义叼着烟走过来,皮鞋踩在河边的泥地上,发出“咕叽”的声响。
他看了眼笼子里的莫贵,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对着电话那头嘿嘿笑:“喂,张老板,货我给你试过了,底子还行,经得磨。看来身体一定是棒棒的,下苦力绝对没问题,就这么定了,明天给你送过去。”
挂了电话,任非义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他蹲下身,用烟蒂戳了戳莫贵的脸:“那三个藏哪去了?说了,就不用再进缸里喝水了。
莫贵艰难地摇了摇头,嗓子里像堵着团棉花,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他是真不知道朱全他们跑哪去了,当时只顾着自己爬通风口,根本没顾上看其他人的去向。
“嘴硬是吧?”任非义的脸沉了下来,对保安吼道,“再给我扔进缸里,这次多泡会儿!”
他又转向三个保安,“你们去附近找找那三个,找到带回来,能多卖不少钱!顺着河岸往东边搜,他们跑不远!”
三个保安应着,骂骂咧咧地往东边走去。滑轮的铁链再次松动,铁笼又开始往缸里下沉。
莫贵绝望地闭上眼——这次,他可能真的撑不过去了。
就在铁笼即将接触缸水面的瞬间,岸边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人被打倒在地。
任非义猛地回头,脸上的横肉瞬间绷紧:“是谁?”
许光建的身影出现在河堤上,手里还攥着块石头,刚才那声响就是石头砸中保安留下的——他赶来时正好撞见一个保安在解手,没多想就把人打晕了。
“许医生?你咋来了?”任非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色变得铁青,“你要干啥?反了你不成!”
许光建没说话,大步冲过来。他刚才在远处看得真切,莫贵被折磨得只剩一口气,心里的火气再也压不住。
“你别乱来!”任非义往后退了两步,手往腰后摸——那里藏着把匕首,“我可是你老板!你想清楚!”
许光建根本没理他,冲到近前,扬手就朝任非义推去。
这一掌用了七分力,带着他积攒了许久的怒气。任非义哪吃得住这一下,像个破麻袋似的往后倒去,“噗通”一声摔进了谷河。
“哎哟!救命!”任非义在水里扑腾起来,他是个旱鸭子,一落水就慌了神,双手乱挥,嘴里不停地呛水,“许光建!你敢害我!我饶不了你!”
许光建没功夫管他,转身扑向铁笼。用滑轮把铁笼慢慢放下来。
铁链锁得很紧,他摸出随身携带的撬棍,插进锁眼里用力一拧。“咔哒”一声,锁开了。
他打开笼门,伸手去拉莫贵,却发现莫贵的手和笼子的栏杆冻在了一起,硬拉会撕下一层皮。
“忍着点。”许光建从药包里掏出酒精,倒在冻结的地方。
酒精挥发带着寒气,莫贵疼得浑身一颤,却咬紧牙没吭声。冻住的地方化开后,许光建小心地把他从笼子里抱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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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贵轻得像片羽毛,浑身冰冷,嘴唇发紫,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还活着。
许光建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在他身上,又摸出几颗药丸塞进他嘴里,用随身携带的水壶给他喂了点水。
“撑住,我带你出去。”许光建低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他抱着莫贵,回头看了眼还在河里扑腾的任非义,眼神冷得像冰。
任非义看到他要走,急得大喊:“保安!保安快来!许光建反了!”可河边空荡荡的,三个保安早走远了,只有河水“哗哗”的流淌声回应他。
许光建抱着莫贵,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田珊珊藏身的旧屋走去。
莫贵靠在他怀里,意识稍微清醒了些,他用尽力气抓住许光建的衣襟,嘴里喃喃着:“朱全他们”
“我知道,我会找他们的。”许光建加快了脚步,“先离开这里再说。”
河风吹过,带着浓重的腥臭味。许光建低头看了眼怀里的莫贵,又看了看远处还在挣扎的任非义,
心里清楚——从他动手推那一把开始,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他必须带着莫贵、田珊珊,还有可能活着的朱全他们,逃出这吃人的妙那底,逃到没有水牢、没有折磨的地方去。
旧屋的影子在前方越来越近,许光建的心稍稍安定了些。只要到了那里,把莫贵交给田珊珊照看,他就能再去寻找其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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