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光建抱着莫贵往旧屋走,田珊珊从屋里迎出来,看到莫贵奄奄一息的样子,眼圈瞬间红了。
“快,搭把手!”许光建把莫贵放在草堆上,摸出药包里的烈酒,往他后背的伤口上倒。莫贵疼得猛地抽搐,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往哪跑?”田珊珊攥着那把手术刀,声音发颤。周围的枪炮声虽然停了,但谁知道什么时候会冒出巡逻的人。
莫贵咳了半天,终于挤出句完整话:“任任非义的车在岸边开他的车跑快”
许光建眼睛一亮——刚才只顾着救人,倒把这事忘了。
任非义的黑色轿车就停在不远处,钥匙说不定还在车里。“你在这看着他,我去开车!”他对田珊珊吩咐一句,转身往河岸跑去。
刚跑出没几步,就见一个人影从树后闪出来,吓了他一跳。
仔细一看,竟是朱全,脸上沾着血,衣服撕了个大口子。“你咋在这?”
许光建又惊又喜。
“我跟丢了马列林和周介东”朱全的声音发哑,“刚才在树林里看到你救莫贵,就一直跟着。”
两人正说着,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哗啦的水声。回头一看,任非义居然从河里爬了上来,正趴在岸边咳嗽,浑身湿淋淋的像只落汤鸡。
“抓住他!”朱全眼睛瞬间红了,抄起地上的石头就冲了过去。
任非义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想跑,却被朱全一脚踹倒在地。“别别杀我”他抱着头直哆嗦,“我给你们钱!要多少有多少!”
“谁要你的臭钱?”莫贵不知什么时候被田珊珊扶了过来,指着任非义的鼻子骂,“我们被你折磨的时候,你咋不说给钱?把他塞进笼子里!让他也尝尝泡水的滋味!”
许光建想阻止:“别这样,我们走就是了。”
“走?”朱全猛地回头,眼里全是血丝,“你知道我这三年怎么过的吗?天天被他当狗使唤,稍微犯错就往死里打!
他哥的军品库,多少人被当成靶子练枪?留着他,只会有更多人遭殃!”
田珊珊也咬着牙:“我爸妈被骗来的钱,全进了他口袋!我弟弟还在医院等着救命钱!”她说着,竟不知哪来的力气,和朱全一起架起任非义往铁笼拖。
任非义吓得魂不附体,拼命挣扎:“许医生!李医生!你救救我!我没亏待过你,我待你象亲爹!我可以送你离开,我哥的关系硬,没人敢拦你们!”
许光建看着朱全和莫贵身上的伤痕,听着田珊珊带着哭腔的控诉,心里的犹豫渐渐消散。
他别过头,没再说话——算是默许了。
“我的爷!饶了我吧!”任非义的哭喊声撕心裂肺,却怎么也挣不过两个被仇恨填满的人。
朱全和莫贵合力把他塞进铁笼,田珊珊捡起地上的锁“咔哒”一声锁死。
“推下去!”莫贵吼着,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
三人一起用力,铁笼带着任非义“扑通”一声坠入谷河,浑浊的河水瞬间将笼子吞没,只留下水面上冒着的气泡。
朱全盯着河面,突然蹲在地上哭了起来,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那是积压了三年的怨恨,终于在此刻爆发。
许光建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向那辆黑色轿车。
拉开车门,果然看到钥匙插在上面。“上车!”他发动引擎,车子发出一声低吼。
莫贵和田珊珊扶着朱全上了后座。车子刚开出去,许光建就问:“马列林和周介东呢?没跟你在一起?”
朱全抹了把脸,声音沙哑:“交火的时候,流弹流弹打过来,没躲过去人没了”
车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
许光建心里一沉,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那两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此刻却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车子在土路上颠簸着行驶,一个小时后,周围的景象渐渐熟悉起来。许光建突然踩了刹车,眉头紧锁:“不对劲。”
“咋了?”莫贵探头问。
“我们开着他的车,这些路又没有车行驶过。”许光建的声音凝重,“他任非善要是发现车轮痕迹,顺着痕迹追过来,咱们谁也跑不了。”
朱全也急了:“那咋办?这荒郊野岭的,总不能把车扔了吧?”
“我们把车开回去,走相反的方向,”许光建打开车内灯,“他们肯定分不清我们到底走的是哪条路,两边都有车轮痕迹。”
四个人在车里乱起来了,一个说朝东、一个说朝西商量了半天,都没有没量出个结果。
“就按许医生说的才行。”田珊珊喘着气说。
许光建闭上眼睛,想了又想:“走哪个方向都可以,如果任非善发现了两边都有车轮痕迹,他可以两头追赶。”
“那还是朝前开吧!”朱全也想了想,催促许光建“那快作出决定,时间来不及了。”
“还是朝反方向开。”莫贵急道,“他任非善追赶总要多费一些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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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行吧。”许光建最终作出了决定,“如果能绕个路,让他们总得多出人力,浪费更多时间。”
他问朱全,“这附近有没有其他路?”
朱全想了想:“有条环山路,绕个大圈能回到主干道,但比现在这条路远很多。”
“就走环山路!”许光建掉转车头,往回开了一段,看到路边有片茂密的树林,“走,还是绕回去!”
车子在环山上行驶,路窄得只能过一辆车,旁边就是深沟,看得人头晕。
朱全指挥着方向,田珊珊给莫贵包扎伤口,车里的气氛虽然紧张,却多了几分默契。
又开了一个多小时,车子重新回到主干道,莫贵突然指着窗外:“不对啊!这不是咱们沉任非义的地方吗?咋又绕回来了?”
许光建没停车,反而加速往前冲:“你看前面那个岔路,往右拐是条小路,咱们就从这走,任非善的人就算追过来,也也要花费很多时间的。”
车子拐进岔路,路面虽然颠簸,却越来越宽敞。
远处隐约能看到国道的指示牌,田珊珊突然哭了起来,不是伤心,是激动。莫贵拍了拍她的肩膀,自己也红了眼圈。
许光建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越来越亮的天色,心里清楚——离开谷河只是第一步,只要还在妙那底的地界,就不算真正安全。
但至少此刻,他们掌握了自己的命运,朝着自由的方向,往前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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