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通道比通风管道还要狭窄，仅容一人匍匐前行。
慧能和尚在前头带路，枯瘦的手掌在岩壁上摸索着，像是在触碰什么看不见的机关。
许光建背着莫贵紧随其后，田珊珊断后，手术刀在掌心攥得发烫。
岩壁上渗出的黏液滑腻如油，时不时有不知名的虫豸从头顶爬过，发出细碎的窸窣声。
莫贵趴在许光建背上，伤口的剧痛让他意识模糊，嘴里却还在喃喃：“别管我……你们走……”
“闭嘴。”许光建的声音在通道里闷响，“要么一起走，要么一起死。”
田珊珊突然“啊”了一声，指尖被什么东西蛰了下，迅速红肿起来。
许光建回头用手机照去，只见通道顶部挂着片暗红色的蛛网，上面爬着指甲盖大的毒蜘蛛，正顺着丝线往下垂。
“是血蛛！”慧能和尚的声音带着急促，“别碰它们，毒液能让人肌肉坏死！”
许光建发动隔空打物术，将身边的碎石块弹向蛛网。毒蜘蛛纷纷坠落，却并未死去，在通道里四处乱爬。
田珊珊吓得脸色惨白，却死死咬住嘴唇不吭声，跟着许光建的脚印往前挪。
爬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突然出现微光。慧能和尚加快速度，钻出通道时，许光建才发现他们身处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钟乳石如冰棱般倒悬，地上的石笋却像尖刀般直指穹顶。
“这里是地下暗河的源头。”慧能和尚指着前方的水域，水面泛着诡异的幽蓝，“顺着暗河走，能通到妙那底的边缘，但河道里有食人鲳，而且水流湍急，很难行船。”
许光建将莫贵放在块平整的石台上，发现他的体温越来越高，嘴唇干裂起皮。
“必须找些干净水。”他环顾四周，看到溶洞角落有处渗水的岩壁，水珠正顺着石缝往下滴。
田珊珊刚想去接水，就听到暗河方向传来“哗啦”的水声，像是有什么巨大的生物在水里翻动。
慧能和尚脸色骤变，拽着田珊珊往后退：“是巨鲶！这溶洞里的老住户，专吃落水的活物！”
水面突然涌起巨大的浪花，一条足有小船长的鲶鱼跃出水面，布满利齿的嘴在幽蓝的光线下闪着寒光。
许光建赶紧将莫贵护在身后，发动隐身术绕到巨鲶身后，隔空打物术狠狠击在它的背鳍上。
巨鲶吃痛，发出沉闷的嘶吼，尾巴在水面狠狠一拍，掀起的水花溅了众人一身。
它调转方向，朝着离得最近的田珊珊冲去，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小心！”慧能和尚突然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里面竟是些黄色的粉末，
他猛地撒向巨鲶，粉末遇水瞬间燃起绿色的火焰，将巨鲶的皮肤烧得滋滋作响。
巨鲶痛苦地扭动着，最终沉入水底，水面只留下一圈圈血色的涟漪。田珊珊惊魂未定地看着慧能和尚：“这是……”
“硫磺和硝石的混合物。”慧能和尚擦了擦手上的灰，“以前矿场炸石头用的，没想到今天派上用场。”他指着暗河上游，“快走吧，血腥味会引来更多东西。”
溶洞深处停着艘破旧的橡皮艇，显然是慧能和尚早就准备好的。
许光建将莫贵扶上船，田珊珊解开系船的藤蔓，慧能和尚则用根削尖的木棍当船桨，费力地将橡皮艇划向暗河深处。
暗河两岸的岩壁上布满了洞穴，里面黑漆漆的，偶尔有蝙蝠群飞出来，在艇周围盘旋。
许光建用手机照着水面，能看到水里游动的黑影，不知是鱼还是别的什么生物。
“前面有漩涡！”田珊珊突然喊道。
许光建往前望去，只见暗河中央出现个巨大的水旋，水面像被漏斗吸着，橡皮艇不由自主地往那边漂去。
慧能和尚拼命往反方向划，木桨却突然断裂，艇身瞬间失控。
就在橡皮艇快要被卷入漩涡时，许光建看到岸边有块突出的岩石，上面长着丛粗壮的古藤。
“抓住它！”他嘶吼着将田珊珊推过去，自己则发动轻功跃上岸，拽住古藤将橡皮艇往岸边拉。
莫贵躺在艇上，意识模糊中看到漩涡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像是金属的反光。
他想开口提醒，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
好不容易将橡皮艇拖上岸，四人都累得瘫在地上。慧能和尚检查着断裂的木桨，突然“咦”了一声：“这不是被水流冲断的，是被人锯过！”
许光建心里一沉，拿起断裂的木桨查看，果然在断面发现了整齐的锯痕。
“有人知道我们会走这条路。”他望向那些黑漆漆的洞穴，“说不定早就埋伏好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洞穴里传来“咔嚓”的声响，紧接着是铁链拖动的声音。
许光建迅速将田珊珊和莫贵护在身后，手里的手术刀闪着寒光。
从洞穴里走出来的是十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脸上戴着防毒面具，手里的步枪对准了橡皮艇。
为首的人摘下面具，露出张刀疤脸——竟是罗蛇头的手下！
“没想到吧？”刀疤脸狞笑着，“我们早就查到慧能和尚和矿场的老矿工有联系，猜到你们会走暗河。”
他指了指橡皮艇，“把莫贵交出来，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许光建这才明白，罗蛇头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莫贵。他回头看了眼昏迷的莫贵，突然想起莫贵之前在莫氏集团的身份——难道他知道些什么秘密？
“别做梦了。”许光建发动隐身术，瞬间消失在众人眼前。刀疤脸的手下们顿时慌了神，举着枪四处乱射，子弹打在岩壁上，溅起的碎石像雨点般落下。
许光建绕到刀疤脸身后，隔空打物术精准地击中他的手腕，手枪“哐当”落地。
刀疤脸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许光建从背后锁住喉咙，手术刀抵在他的颈动脉上：“让你的人退开！”
手下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听谁的。刀疤脸挣扎着喊道：“别管我！开枪！”
就在这时，暗河下游传来密集的枪声，还有边防军的呼喊声。刀疤脸的脸色瞬间变了：“这群蠢货，怎么把边防军引来了！”
许光建趁机将刀疤脸推给手下，拽着田珊珊和莫贵往溶洞深处跑。
慧能和尚紧随其后，一边跑一边撒着那些硫磺硝石混合物，身后传来爆炸声和惨叫声。
溶洞深处有个狭小的通道，仅容一人爬行。许光建先将莫贵推进去，再让田珊珊和慧能和尚钻进去，自己则断后，用块巨石挡住通道入口。
通道尽头是片茂密的森林，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照在三人身上。田珊珊刚想欢呼，就听到远处传来军犬的吠叫声，还有士兵的呼喊：“往这边追！他们跑不远！”
慧能和尚指着森林深处：“穿过这片林子，就是妙那底的边境线。但那里有军阀的检查站，防守比矿场还严。”
许光建望着远处的炊烟，知道那是妙那底的村庄。他们虽然暂时摆脱了刀疤脸和边防军的夹击，却依然没能逃出妙那底的范围。
前面的检查站像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后面的追兵又像附骨之疽，危机从未真正远离。
莫贵突然咳嗽起来，咳出的痰里带着血丝。许光建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必须找地方让他休息。”他对田珊珊和慧能和尚说，“前面的村庄，说不定能找到些药品和食物。”
三人互相搀扶着往村庄走去，身影在森林里忽隐忽现。阳光渐渐西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三个挣扎在绝境中的灵魂。
许光建知道，想要真正逃出妙那底，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而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可能是生与死的考验。
村庄里静悄悄的，家家户户都关着门，只有村口的老槐树上挂着个广播喇叭，断断续续地播放着军阀的通知，
内容无非是严查外来人员，悬赏捉拿“通敌叛国者”。
慧能和尚带着他们绕到村后的一间柴房，里面堆满了干草，角落里还有个破旧的灶台。
“这里以前是矿场工人住的，现在没人了。”他从灶台底下摸出个布包，里面有些米和盐，“先凑合一晚，明天再想办法。”
许光建将莫贵放在干草上，田珊珊用仅剩的酒精给他擦拭额头降温。
外面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三人赶紧屏住呼吸，躲在柴房的角落，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脚步声渐渐远去，田珊珊才敢大口喘气。她望着窗外的月光，突然轻声问：“光建哥，我们真的能逃出妙那底吗？”
许光建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手术刀。
月光透过柴房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张布满陷阱的网。
他知道，今晚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而他们能否看到明天的太阳，还是个未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