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林的太阳刚爬过楼顶，莫氏集团的厂房就已经蒸汽腾腾。
流水线的传送带上，深褐色的长生药丸像串珠似的滚着，包装工人们的手指在透明塑封袋上翻飞，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进衣领里。
库房门口，三辆卡车正等着装货，司机们叼着烟卷数着单子，嘴里念叨着哪个城市的经销商又追加了多少箱口服液。
“莫总，这是这个月的报表。”付丹丹踩着高跟鞋走进办公室，身上的香水味混着外面飘来的药香，形成一种奇特的味道。
她把文件夹往红木桌上一放，露出手腕上刚买的金镯子，
“长生酒的订单排到下个月了，得林的两家酒厂都在加班加点，天地银行的渣行长刚才还打电话，说想给咱们追加五千万贷款。”
莫成飞正对着沙盘摆弄楼盘模型，闻言抬头笑了。
沙盘里的小洋楼鳞次栉比，旁边插着的“莫氏地产”小旗子在空调风里轻轻晃悠。
“渣行长倒是懂事。”他拿起桌上的水晶杯，抿了口里面的琥珀色液体——这是新酿的长生酒，加了当归和黄芪，喝着带点微苦的药味，反倒比以前的甜水卖得好。
“还不是多亏了禅玲玲。”付丹丹拿起报表翻着，指甲上的红蔻丹在白纸黑字上格外显眼，
“那姑娘真是块料，在酒会上跳了支《孔雀舞》，渣行长眼睛都直了。两千万贷款第二天就到账，莫总您给的那两万块奖金，她拿着给歌舞团添了套新音响。”
莫成飞点点头，手指在沙盘边缘敲了敲。
田珊珊走后他本还捏着把汗，没想到付丹丹招来的禅玲玲竟是个多面手，不光嗓子亮得像百灵鸟，应酬起来也滴水不漏。
他让渣行长带禅玲玲去新马泰旅行，明着是奖励，实则是把这层关系系得更紧——在偭南这片地界，美人加好处，没有攻不下的堡垒。
“让财务把奖金给禅玲玲加倍。”莫成飞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出甘加力发来的消息，
说米子那的新楼盘已经卖出七成，“再让付丹丹招批新人，下个月去桑城开分公司，歌舞团得跟着过去撑场面。”
而此时的抑光建边，王文昌正对着电脑屏幕咬牙。
屏幕上是得林电视台的广告，禅玲玲穿着露肩礼服，手里举着长生口服液，笑盈盈地说“王氏秘方，莫氏传承”。
他猛地攥紧拳头，玻璃杯在掌心硌出红印——莫成飞那厮不光偷了配方，还敢大张旗鼓地打广告，简直是欺人太甚！
“老板，查到了，上次来的那个王建军，身份证是假的，根本就是莫成飞的叔叔莫光金。”
助手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份调查报告，“得林的药店说，莫氏的长生药卖得火，好多人说喝了晚上睡得香。”
“睡得香？”王文昌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药瓶晃了晃。
里面的药丸和他的配方确实像，但他用的是三年生黄芪，莫成飞肯定用的是菜市场论斤称的廉价货。
可老百姓不懂这些，只认“效果”——加了点安神的药材，自然能睡得香。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排队买口服液的人群，眼里像淬了火。
莫成飞的势力越来越大，明着硬碰硬肯定讨不到好，但就这么忍了，他咽不下这口气。
“阿里，阿强，进来。”王文昌对着对讲机喊了一声。
两个穿着黑色短褂的男人应声而入。阿里个子不高，胳膊上盘着虬龙似的纹身，指关节上全是老茧；
阿强比阿里高出一个头，肩宽得像座山，走路时地板都跟着颤。
两人是王文昌早年在妙那底认识的，一个练过泰拳，一个懂点武术，寻常三五个人近不了身。
“莫成飞在得林耍威风，你们去给他点教训。”王文昌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钞票，拍在桌上，
“不用下死手，让他知道我王氏不是好惹的。要是能摸到他的配方仓库，顺便弄点样品回来。”
阿里拿起钞票掂了掂，嘴角勾起抹冷笑：“老板放心，保证让他在床上躺三天。”
阿强瓮声瓮气地接话：“要不要把他那歌舞团的姑娘也……”
“别碰无关的人。”王文昌打断他，“重点是敲山震虎。”
当天半夜，得林的月亮躲在云后，莫氏集团的办公楼黑沉沉的像头卧兽。
阿里和阿强像两只夜猫子，顺着排水管爬上三楼，保安室里的两个保安正趴在桌上打盹，阿里甩出两枚麻醉针，两人哼都没哼就软了下去。
“办公室在最里面。”阿强低声说，手里的撬棍转了个圈。
两人摸到走廊尽头，阿里用细铁丝捅了捅门锁，“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屋里没开灯，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窗框的影子。
“有人！”阿强突然按住阿里，朝沙发那边努了努嘴。
沙发上躺着个老头，呼噜打得震天响，正是守夜的莫光金。
阿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两人蹑手蹑脚地翻抽屉，突然，阿强的手电照到了办公桌——一个锦盒放在台灯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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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一看，里面躺着株巴掌大的灵芝，菌盖深褐，边缘镶着圈金边，看着就不是凡物。
“这是……”阿强刚要说话，被阿里捂住了嘴。
莫光金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成飞……灵芝……别让王文昌……”
阿里眼睛一亮，抓起锦盒塞进怀里，对着阿强摆了摆手。
两人原路返回，下楼时正撞见个起夜的保洁，阿里一记手刀砍在她后颈，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回到抑光建边时天刚蒙蒙亮。阿里把锦盒往王文昌桌上一放：“老板，没找到配方，不过这东西看着挺值钱，莫光金那老头梦里还念叨呢。”
王文昌打开锦盒，瞳孔猛地收缩。
他小时候听师父余世中说过，千年雌雄灵芝是天地灵物，雄芝金边，雌芝带霜，成对生长能活死人肉白骨，就算单株入药，药效也是普通灵芝的百倍。
他颤抖着指尖碰了碰菌盖，冰凉的触感让他心头狂跳。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王文昌把灵芝凑到灯下，金边在光里闪着温润的光泽，“莫成飞这老狐狸，居然藏着这种宝贝！”
他小心翼翼地把灵芝放进樟木盒，锁好后塞进保险柜，转身时脸上泛着红光：“阿里，阿强，你们立了大功！这株肯定是雄芝，雌芝一定也在莫成飞手里！”
阿里和阿强对视一眼，没想到顺手牵羊的东西竟是宝贝。阿强挠挠头：“老板，那咱们再去趟米子那？莫光金说莫成飞去了分公司，说不定雌芝就在那。”
王文昌搓着手在屋里转圈，窗外的朝阳照进来，给他的影子镀上层金边。
他想起师父留下的湿地培育法，只要凑齐雌雄两株，在恒温湿地里养上三个月，就能培育出无数灵芝，
到时候别说莫成飞，整个偭南都得看他脸色。
“对，米子那！”王文昌猛地停下脚步，眼里闪着势在必得的光，“雌芝一定在那！”
他看向阿里和阿强，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你们准备准备，再跑一趟米子那……”
话没说完，外面传来送报车的声音。王文昌走到窗边，看着报纸上莫成飞和禅玲玲的合影——照片里的莫成飞笑得春风得意，仿佛整个偭南都攥在他手里。
王文昌的眼神冷了下来，指节在窗台上掐出深深的印子。
莫成飞，你抢我的配方，我就拿你的灵芝，这笔账，咱们慢慢算。
保险柜里的樟木盒静静躺着，里面的雄灵芝仿佛能感受到主人的野心，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