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子那的雨下了整整一夜，莫成飞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的街道。
窗台上的长生酒瓶子沾着水汽，标签上的“莫氏集团”四个字被晕开了点墨。
甘加力推门进来，手里的文件夹上还滴着水：“莫总，衣洛地区的地图和资料都整理好了，莫光金说明天一早就出发。”
莫成飞转过身，指尖在地图上划过衣洛的位置，那里夹着张便签，写着“人口三十万，药材市场三个”。
“让他仔细看看，那边的地皮价格、租金，还有老百姓爱喝什么酒。”他拿起桌上的长生药丸，放在手心掂量着，“尤其是药店，挨家挨户地问，看当地人信不信‘长生’这说法。”
甘加力点头应着，又补充：“付丹丹说歌舞团的招聘启事已经贴出去了，今天一早就有人来打听，要不要提高点门槛？”
“不用。”莫成飞把药丸扔回盒子，“越杂越好，鱼龙混杂才好办事。”
他心里打得清楚，衣洛要是能站稳脚跟，偭南偭北的销售网就算织成了，到时候汪奋达的永生药业、王文昌的生物科技，都得给他腾地方。
第二天清晨，莫光金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上了去衣洛的长途车。
包里装着两盒长生口服液当样品，还有个小本子，第一页写着莫成飞交代的“三看”：看药店人流，看超市货架，看街头广告。
车窗外的稻田往后退，绿油油的像铺了层毯子，他叼着烟卷琢磨，这趟要是能把衣洛拿下，莫成飞怎么也得赏他辆新车——现在开的那辆二手皮卡，早就该换了。
车到衣洛地界时，太阳正爬到头顶。莫光金找了家路边摊，点了碗米粉，刚嗦了两口，
就看见对面的药店门口排着队，招牌上写着“永生药业”四个红底白字，比莫氏的招牌亮堂多了。
他放下筷子，装作闲逛的样子走过去，队伍里的大妈们正叽叽喳喳地说：“汪老板的永生丸就是管用，我家老头子吃了睡得香。”
“昨天还看见汪老板亲自在店里坐堂呢，人可和气了。”
莫光金心里犯嘀咕，绕到药店后面的仓库，看见两个工人正搬箱子，箱子上印着“永生口服液”，包装跟莫氏的差不离，就是颜色换成了深蓝色。
他掏出烟递给一个工人：“师傅，你们这生意不错啊？”
工人接过烟点上，吐了个烟圈：“那是，汪老板从曼谷过来的，懂行。上个月进的货，这才半个月就卖空了两箱。”
他指了指斜对面的三层小楼，“那就是公司，刚开半年，比莫氏在得林的店还热闹。”
莫光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小楼门口停着辆黑色轿车，车标看着挺高级。
他摸出小本子记下“汪奋达，华人，曼谷有公司”，心里盘算着，回去得跟莫成飞说，这姓汪的是个硬茬。
而此时的永生药业办公室里，汪奋达正对着报表皱眉。
桌上的电话响了，是表侄女刀沙沙打来的，声音里带着雀跃：“表叔，莫氏歌舞团真的在招人，我已经报上名了，后天就去米子那面试。”
“记住我说的话。”汪奋达的手指敲着桌面，声音压低了些，“别穿得太扎眼，面试时少说话多笑，尤其是别提认识我。
到了那边，先混个脸熟，看看他们的药丸是怎么配的经营方式，歌舞团的姑娘们平时都跟哪些大人物打交道。
他顿了顿，又叮嘱，“偭语说得慢点，装作不太熟练的样子，不容易引人怀疑。”
刀沙沙在电话那头应着，挂了机，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
她从曼谷大学毕业，汉语、偭语、曼谷语说得溜，还在学校的歌舞队待过三年，唱跳都拿得出手。
抽屉里放着张莫氏歌舞团的招聘启事，上面写着“月薪三万，包吃住”，她对着启事笑了笑，
眼里闪过一丝精明——这趟潜伏，不光是为了表叔，她也想看看，莫成飞到底有多大能耐。
同一时间，抑光建边的王文昌正看着阿灿的资料。
照片上的姑娘穿着和服，眉眼弯弯的，简历上写着“东京艺术大学毕业，精通歌舞，会空手道”。
“你确定能行？”王文昌抬头问，阿灿刚从日本回来，机票还放在桌上。
阿灿点点头，拿起桌上的长生药丸闻了闻：“莫成飞的药丸里加了当归和黄芪，这点伎俩瞒不过我。
歌舞团的姑娘们肯定知道不少秘密，尤其是灵芝的下落。”
她攥了攥拳头，指节发白，“师父您放心，我在日本学的窃听技术，保证能听到他们的谈话。”
王文昌想起在桑城的狼狈，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他从抽屉里拿出个微型录音笔，比指甲盖还小：“藏在发饰里，别让人发现。找到灵芝的线索就发暗号，我让人去接应你。”
他看着阿灿，突然叹了口气，“实在不行就撤，别硬来。”
阿灿接过录音笔，眼神坚定：“师父，我不会让您失望的。”她转身往外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像猫爪落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王文昌望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这姑娘是他在日本资助的留学生，本来该有大好前程，现在却要去做这种事。
三天后，米子那的莫氏集团办公楼里，付丹丹正给应聘的姑娘们面试。
刀沙沙穿着件素色连衣裙，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看着前面的姑娘唱歌跑调，悄悄在心里记着——这些人都不是她的对手。
轮到她时，她唱了首偭南民谣，声音清亮得像山涧的泉水，付丹丹眼前一亮：“会跳民族舞吗？”
刀沙沙腼腆地笑了笑，跳起了衣洛地区的传统舞蹈，手腕转动时像有蝴蝶在飞。付丹丹当场拍板：“明天就来上班，跟我去见莫总。”
而阿灿面试时，故意装作紧张的样子，唱了首日本民歌，声音带着点颤音，却别有韵味。
她跳的空手道舞蹈，刚柔并济，看得付丹丹直点头：“不错不错，你跟刀沙沙一起留下吧。”
两个姑娘跟着付丹丹走进莫成飞的办公室时，莫成飞正在看衣洛的地图。他抬头扫了她们一眼，目光在刀沙沙的裙摆和阿灿的发饰上停了停：“会喝酒吗？”
刀沙沙抢先回答：“会一点，家里是开小酒馆的。”阿灿也跟着点头：“在日本学过调酒。”
莫成飞笑了，从抽屉里拿出两瓶长生酒：“明天跟我去得林，那边的指挥中心刚建好，得热闹热闹。”
他心里清楚，这两个姑娘看着单纯，眼里都藏着东西，但没关系，只要能用得上，是狐狸还是羊，他都接得住。
晚上，刀沙沙和阿灿被安排在同一间宿舍。刀沙沙铺床时，瞥见阿灿的发饰闪了下，像是有金属的光泽。
阿灿则注意到，刀沙沙的行李箱里，有本曼谷出版的药材图谱，扉页上写着个“汪”字。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却谁也没点破，只是客气地说了句“晚安”。
而莫成飞此时正在得林的指挥中心，站在巨大的沙盘前。
沙盘上，偭南偭北的城市标着小红旗，衣洛的位置空着。甘加力递过来份报告：“汪奋达的永生药业在衣洛开了三家分店，王文昌的得林分公司最近在搞促销。”
莫成飞拿起根指挥棒，点在衣洛的位置：“让莫光金再去趟衣洛，找几个地痞，给永生药业的仓库添点堵。”
他又指向抑光建边，“告诉得林的经销商，进一箱莫氏的货，送一箱酒。”
窗外的月光照进指挥中心，沙盘上的小红旗在阴影里晃动。莫成飞看着这些旗子，仿佛已经看到了莫氏集团垄断整个偭南偭北的样子。
他不知道，两只精心安排的“蝴蝶”已经落在了他的网里，而远处的汪奋达和王文昌，正等着看他的笑话。
宿舍里，刀沙沙躺在床上，摸着枕头下的微型相机，心里盘算着明天去得林该注意些什么。
隔壁床的阿灿也没睡着，手指在发饰上轻轻摩挲，录音笔的指示灯在黑暗里闪着微弱的光。
夜渐渐深了，米子那的灯光次第熄灭，只有莫成飞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付丹丹的号码：“明天让新招的两个姑娘多喝点酒，看看她们的底细。”
挂了电话，他走到窗边，看着天上的月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想在他眼皮子底下玩花样？那就得有输得起的本事。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才刚刚换了个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