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林的商会会所里，红木圆桌擦得锃亮，倒映着三个人的影子。
莫成飞坐在主位，指间的雪茄冒着青烟，烟圈在水晶灯的光里慢慢散开。
左手边是王文昌，衬衫袖口沾着点药材碎屑，右手边的汪奋达则不停地摩挲着茶杯，杯壁上的茶渍圈像年轮。
“莫总占了上风，我们认。”王文昌先开了口，声音有点发涩，“但得林的药材市场，总得分我们碗饭吃。”
他昨天接到日本公司的邮件，疫苗项目又催着打款，实在耗不起了。
汪奋达跟着点头：“永生药业在衣洛还有点根基，莫总要是肯高抬贵手，我们保证不插手得林的生意。”
他的仓库还在修，被烧毁的当归损失了几十万，连曼谷的药材商都开始催账。
莫成飞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桌上的房地产图纸上，像片小小的乌云。
“目前的市场情况，大家都清楚。”莫成飞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平稳，“莫氏在得林的根基深些，
王总的生物科技在原料渠道上有优势，汪总的永生药业在衣洛也有固定客源。如果继续各自为战，只会内耗。
王文昌捏了捏眉心，他刚收到海外分公司的消息，新型制剂的研发进入关键期，急需资金周转。“莫总的意思是？”
“划定区域，各展所长。”莫成飞从公文包里拿出三份市场划分图，推到两人面前，
“得林及周边归莫氏，原料采购渠道向王总倾斜；衣洛及南部地区由汪总主导，莫氏不插手那边的零售终端。”
汪奋达指尖划过图纸上的“衣洛”二字，沉吟片刻：“口说无凭，得立个书面协议。”他担心莫氏出尔反尔，毕竟对方的扩张速度有目共睹。
“可以。”莫成飞让助理取来纸笔，“三方签字，各留一份。”
协议签完时，窗外的阳光已经斜斜照进茶室。
王文昌收起协议，起身时碰倒了椅子，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心里清楚，这不过是权宜之计，市场竞争从不会因为一纸协议停下。
莫成飞没留他们吃饭，直接去了城区的项目指挥部。
沙盘上，几栋标着“莫氏家园”的楼宇模型格外显眼，旁边插着的小旗上写着“宜居社区”。
负责人递来一份报表：“莫总，银行那边刚回话，贷款审批很顺利，下周就能放款。”
“周边的配套设施要跟上。”莫成飞指着沙盘边缘的空地，“学校、超市、药店，都得规划进去。尤其是药店，要找信誉好的连锁品牌合作。”
他没说的是，已经让助理接触了得林几家规模较大的药房，暗示他们优先采购莫氏的产品。
傍晚的联谊会上，轻柔的音乐在宴会厅流淌。禅玲玲穿着素雅的长裙，正和几位商界人士交流，手里端着的果汁杯上印着“莫氏健康”的字样。
刀沙沙和阿灿在角落整理宣传册，册子上印着莫氏新项目的效果图，背景是郁郁葱葱的绿化带。
“莫总的项目很受关注啊。”一位本地企业家举杯笑道，“听说不少人都等着开盘呢。”
莫成飞笑着回应：“还得靠各位支持。项目建成后，优先给商户预留商铺，租金有优惠。”
他目光扫过全场，看见王文昌的助理正悄悄离场，手里攥着手机，脸色不太好看。
果然，三天后传来消息，王文昌的生物科技因“原料质检流程待完善”，被要求暂停部分批次产品的销售。
负责人急得团团转，给王文昌打电话时，对方正在处理海外事务，只说“先配合检查”。
汪奋达那边也遇到了麻烦。衣洛的几家合作药房突然表示，要调整进货比例，理由是“顾客更认可有本地实业支撑的品牌”。
他派人去打听，才知道莫氏的新项目在衣洛开了展销中心，连带推广旗下的健康产品。
阿灿站在展销中心的角落，看着墙上循环播放的宣传片——禅玲玲在镜头里介绍着莫氏的产业链，从药材种植到终端销售，画面拍得详实可信。
她口袋里的 u盘还空着，王文昌让她收集的“市场竞争异常信息”，至今没找到确凿内容。
刀沙沙倒是接触到些内部消息。一次整理文件时，她看到莫氏与本地多家机构的合作协议，条款里隐晦提到“优先推荐合作方产品”。
她给汪奋达发了条信息：“对方在铺渠道，我们的终端在萎缩。”
汪奋达的回复很简单：“收缩战线，保住核心客源。”他明白，硬碰硬讨不到好，不如退回熟悉的领域。
王文昌处理完海外事务赶回得林时，发现市场份额已经被挤压了近三成。
他去拜访相熟的渠道商，对方支支吾吾：“不是我们不合作，实在是……现在大家更认有实业背书的品牌。”
站在街头，王文昌看着莫氏新项目的围挡广告，上面写着“产业融合，共创繁荣”。
他苦笑一声，掏出手机给助理打了个电话：“把重心转向原料供应，零售市场……先放一放。”
莫成飞在项目工地上巡查时，甘加力递来最新的市场报告：“王总的公司开始专注原料批发，汪总也收缩了衣洛的零售点。”
“意料之中。”莫成飞望着正在封顶的楼宇，“市场规律就是这样，适者生存。”他转头叮嘱，“合作的药房要保证产品质量，不能砸了招牌。”
夕阳下，工人们正忙着拆除脚手架，露出楼宇整洁的外墙。
远处的市场里，莫氏的健康产品专柜前围满了人，禅玲玲带着团队在做产品讲解，笑容真诚自然。
刀沙沙和阿灿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热闹的场景，心里各有盘算。
阿灿摸了摸口袋里的 u盘，决定明天就递辞呈——她不想再做无谓的试探。刀沙沙则给汪奋达发了条信息：“莫氏在规范经营，我们可以考虑合作。”
夜色渐浓，得林的街道亮起了路灯。莫成飞站在项目指挥部的露台上，看着城市的万家灯火。
他知道，市场的平衡随时可能被打破，但眼下，做好手里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远处传来隐约的歌声，是禅玲玲他们在举办惠民演出，旋律轻快悠扬，像在诉说着这座城市的新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