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成飞站在衣洛分公司的露台上，望着楼下涌动的人潮，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阳光洒在他身上，把月白色的西装镀上了层金边，谁也看不出一周前他还躺在病床上，连呼吸都带着些虚弱的气息。
“莫总，歌舞团的姑娘们都准备好了。”甘加力手里拿着份演出单，快步走了过来，“就是石总那边还没消息，电话一直没人接。”
在这里，商政界都统统称什么总。
莫成飞接过演出单，指尖在“开场舞《灵芝颂》”几个字上顿了顿。这舞是付丹丹特意编排的，裙摆上绣着的灵芝图案在灯光下会泛光，原是打算让石总瞧瞧莫氏的文化底蕴。“再打个试试。”他说着，摸出了手机。
电话响了足足七声才被接起，传来个带着哭腔的女声：“是莫总吗？我家老石他他突然昏迷，医院说情况不乐观，让出院回家”
莫成飞的眉头猛地蹙起：“石太太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了？”
“中午还好好的，突然就晕过去了，送医检查了半天也没个准话，我们正着急呢”石太太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家人的安抚声。
莫成飞挂了电话，脸色沉得像要下雨。石总是衣洛房地产项目放款的关键合作人，这节骨眼上出事，项目进度怕是要受影响。
他转身往宴会厅走，许光建正坐在前排的嘉宾席上，手里把玩着个茶杯，目光落在舞台中央的追光灯上。
“李医生。”莫成飞在他身边坐下，压低声线，“有个急事想求你。”
许光建转过头，看到莫成飞眼底的焦灼：“莫总请说。”
“石总突然病倒了，医院暂时没查出具体原因。”莫成飞指了指手机，“他太太刚打电话，情况不太好。”他看着许光建，眼神里带着期盼，“你能不能去帮忙看看？”
舞台上的音乐骤然响起，付丹丹带着歌舞团的姑娘们鱼贯而出，水红色的裙摆旋起一片花海。
许光建的目光掠过那些舞动的身影，落在莫成飞紧张的侧脸上：“我去看看可以，但不敢保证能有效果。”
“有你这句话就行。”莫成飞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演出你先看着，我去安排车。”
许光建重新望向舞台，姑娘们正用裙摆拼出朵巨大的灵芝形状，灯光下金线闪闪。
他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是今年的新龙井，清香里带着点回甘——这几天莫成飞待他确实不薄，不仅让他住进了分公司的贵宾楼，
还把研制药丸的药材备得足足的。
演出进行到一半，莫成飞的助理匆匆走过来：“李医生，车备好了。”
许光建起身时，正赶上刀沙沙跳独舞，水绿色的绸带在她手里翻飞出各种花样，引得台下掌声雷动。
他脚步顿了顿，想起这姑娘上次在药材市场塞给他的硫磺粉，嘴角勾起抹不易察觉的笑——这莫氏集团藏着的秘密，可比舞台上的舞蹈复杂多了。
污家的别墅在半山腰，院子里的白玉兰开得正盛，香气浓得发腻。
许光建刚走进客厅，就被股浓重的药味呛得皱了皱眉。石总躺在客厅的临时床上，脸色蜡黄，嘴唇泛着青紫色，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你就是莫总说的医生？”石太太迎上来，打量他的眼神里满是怀疑。这年轻人穿着件普通的棉布衬衫，袖口还沾着点药渣，怎么看都不像能解决难题的医者。
“略懂些医术。”许光建没多话，径直走到床边，手指搭上石总的手腕。
脉搏细得像游丝，时断时续，指尖能摸到皮肤下不正常的滚烫——是脏腑异常引发的高热。
他仔细诊脉片刻，天目缓缓开启，用偭语说：“长期饮食不规律导致的脏腑功能衰竭，伴有休克症状。”
“啥？”石太太愣了愣，“医院查了七八遍，从来没听过这么具体的说法。”她身后的老太太突然红了眼圈：“那还有办法吗？”
“医院查不出具体症结，不代表没有缓解的可能。”许光建从药箱里拿出个青瓷瓶，倒出六粒黑褐色的药丸，“先把这个喂他服下，看看反应。”
“这啥玩意儿？”石家的大儿子拦了一下，语气里带着警惕，“万一不合适咋办？”
“信我就试试，不然只能等医院进一步检查。”许光建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手里的药丸在灯光下泛着哑光——这是他用多种解毒草药配的，对修复受损细胞有一定效果。
石太太咬了咬牙：“喂吧！那就试试吧！”
保姆撬开石总的嘴，把药丸一点点灌进去。
许光建坐在旁边的藤椅上，看着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客厅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污家老小压抑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半个时辰后，石总突然喉结动了动，发出声微弱的呻吟。许光建猛地站起来，看到他的眼皮颤了颤，眼角滚出滴浑浊的泪珠。
“有反应了！”他赶紧拿出银针，在酒精棉上擦了擦，“都让开点，我用针灸试试。”
！石家人赶紧往后退了退，紧张地盯着他的动作。许光建凝神静气，将几根银针精准地刺入石总身上的几处穴位，指尖捻动针尾的手法轻柔而专注。
“这针法看着挺特别。”莫成飞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他年轻时跟着懂医的叔父学过几天，看得出这手法不一般。
许光建没抬头，专注地调整着银针的角度，嘴里轻声念着舒缓的引导语，帮助病人放松心神。
随着他的操作，石总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胸口的起伏也明显了些。
凌晨三点多时，石总突然哼了一声，眼睛慢慢睁开。他茫然地看着天花板，喃喃道：“这这是在家里？”
“爸！你醒了！”污家大儿子扑过去，声音都在发颤。
许光建收了针，额头上的汗珠滴在地板上，晕开小小的湿痕。“今晚应该没大碍了，明天我再过来看看。”
他对石太太说，“记住，只能喂点小米粥，千万别沾油腻。”
下山的路上，莫成飞的车开得很慢。月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许光建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李医生，你这针灸术”
“家传的，不值一提。”许光建打断他，望着窗外掠过的树影，“石总这病主要是常年应酬，饮食不规律作的，就算这次缓过来，不注意调养也容易反复。”
莫成飞叹了口气：“应酬多，有时候身不由己。”
他突然笑了笑，“不过你要是能帮他彻底调理好，别说贷款了，这衣洛的房地产项目说不定能顺利不少。”
许光建没接话，心里却在盘算。石总这层关系要是能处好，以后在衣洛行事怕是能方便不少，或许还能打探到更多关于雄灵芝的线索。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瓷瓶，里面还剩半瓶药丸——看来这些天的研制没白费功夫。
回到贵宾楼时，天已经蒙蒙亮了。许光建推开窗户，衣洛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清晰，远处的工地传来隐约的施工声。
他深吸了口气，空气中混杂着泥土和药材的气息，像极了三年前在刘蓝花家后山闻到的味道。
窗台上的仙人掌开了朵嫩黄色的小花，在风里轻轻摇晃，像在回应他的思绪。
许光建笑了笑，转身去收拾药箱——明天去污家，得把那套银针再仔细检查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