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尽,莫成飞的车就停在了石总家的别墅门口。
许光建抱着个木盒坐在副驾,里面装着刚配好的药丸,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艾草香。
这是他连续第五天来给石总复诊,车窗外的白玉兰谢了大半,落在地上像铺了层碎雪。
“今天再巩固一次,应该就没大碍了。”许光建摸了摸木盒的纹路,这盒子是他用偭南特产的酸枝木做的,防潮又透气。
莫成飞笑了笑,转动方向盘:“石总昨天还说,要请咱们去衣洛最好的酒楼吃饭。”
他眼角的余光扫过许光建,“你可别再推辞了,人家真心想谢你。”
许光建没接话。这几天石家人天天提重谢的事,金条、现金、房产都摆出来过,他每次都只收下一小袋石总家种的草药。
在他看来,治病救人本就是分内事,要是收了重礼,倒像是做买卖了。
石总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晒太阳,穿着件宽松的棉衫,脸色红润了不少,手里还拿着个紫砂壶,慢悠悠地品着茶。
“李医生来了!”看到许光建,他赶紧站起来,脚步虽然还有点虚浮,但比前两天稳当多了。
“石总气色不错。”许光建放下木盒,拿出脉枕,“我再把把脉。”
指尖搭上手腕,脉搏沉稳有力,像山间的溪流,不急不缓。
许光建心里松了口气,又让石总张开嘴看了看舌苔,淡红色的舌苔上覆着层薄白的津液,是健康的样子。
“恢复得很好,今天的药丸减成三粒,吃完这疗程就不用再吃了。”
他从木盒里拿出个小瓷瓶,倒出三粒琥珀色的药丸:“记住,酒一定得戒,实在推不掉就喝两口米酒,辛辣油腻也得忌着,尤其是晚上,别超过十点睡。”
石总连连点头,接过药丸就着茶水吞下:“李医生的话我记牢了,这身子可是捡回来的,哪敢再造次。
他转头对石太太说,“把准备好的谢礼拿来。”
石太太笑着走进屋,手里捧着个红布包,里面露出扎着红绳的金条,在阳光下闪得人睁不开眼。“李医生,这点心意你可一定要收下。”
许光建连忙摆手:“石总太客气了,能治好您的病是我的荣幸,真不用这么破费。”
“李医生别推辞了。”莫成飞在一旁开口,递了个眼色给石总,“要是实在过意不去,石总不如在房地产项目上多关照关照,这可比啥谢礼都实在。”
石总恍然大悟,拍了拍大腿:“莫总说得是!”
他拉着莫成飞的手,“你那项目我看过图纸,规划得不错,明天就让财务把五千万放款批下去,手续上我让人给你简化简化。”
莫成飞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连连作揖:“多谢石总提携,有您这句话,我在衣洛才算真正站稳脚跟了。”
许光建看着两人相谈甚欢,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他治病是为了救人,到了莫成飞嘴里,倒成了拉关系的筹码。但他没说什么,只是收拾好脉枕,准备告辞。
临走时,石总硬要塞给许光建一个厚厚的红包,被他躲开了。
“真不用,石总。”他看着石总略显尴尬的脸,补充道,“要是不嫌弃,下次我来讨杯您家的好茶喝就行。”
石总这才作罢,让司机送他们下山。车里,莫成飞从红包里抽出两叠钞票,递给许光建:“拿着,这是你应得的。”
许光建摇摇头:“真的不要。”
莫成飞也不勉强,把红包揣回兜里,笑了笑:“行,以后我不会亏待你的。嗖餿暁说旺 首发”
他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突然说,“你在莫氏也没啥要紧事,平时就帮着看看药材真假,剩下的时间自己安排就行。”
回到分公司,许光建径直去了他的小实验室。
说是实验室,其实就是间空置的仓库,里面摆着他从药材市场淘来的烧杯、天平,还有些晒干的草药,
墙上贴着张手绘的药材图谱,上面用红笔圈着几种可能对长生疫苗有用的植物。
他拿起一株晒干的还魂草,放在鼻子下闻了闻。这种草在偭南的山谷里很常见,捣烂了敷在伤口上能加速愈合,他怀疑里面含有促进细胞再生的成分。
“不知道马妮娅那边怎么样了。”他喃喃自语,从抽屉里摸出个旧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马来西亚的区号,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传来马妮娅清脆的声音:“光建?是不是又有新发现了?”
“还在试。”许光建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橡胶林,“偭南有种还魂草,我想提取里面的活性成分,看看能不能和咱们之前研究的细胞修复剂结合。”
“太棒了!”马妮娅的声音带着雀跃,“我们这边的化学合成剂也有进展,昨天在小白鼠身上试验,细胞衰老速度减慢了百分之三十。”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温柔,“你在那边要小心,别太累了。”
“知道了。”许光建挂了电话,心里暖暖的。他和马妮娅一起研究复活死亡细胞时,曾在实验室里熬过无数个通宵,正是那段日子,让他们攻克了连 国牛星教授都头疼的冷冻症难题。
他正准备把还魂草碾碎,禅玲玲突然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李医生,莫总让我给你送点喝的。”她穿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梳成个低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
“谢谢。”许光建接过咖啡,放在实验台上。他对这个歌舞团的姑娘印象不错,上次演出时她跳的《灵芝舞》,裙摆翻飞间像极了传说中的仙草。
“李医生在研究什么呢?”禅玲玲好奇地看着那些瓶瓶罐罐,“这些草能治病吗?”
“试试吧。”许光建笑了笑,“有些草看着不起眼,说不定有大用处。”
“你真厉害。”禅玲玲的眼里闪着崇拜的光,“上次石总都快不行了,你几针就给救回来了,比医院的专家还神。”
两人正说着话,莫成飞突然走了进来,脸色不太好看。“玲玲,歌舞团该排练了。”
他的目光在禅玲玲和许光建之间转了转,语气有点生硬。
禅玲玲吐了吐舌头,赶紧走了出去。莫成飞走到实验台边,拿起一株还魂草:“这些破草有啥好研究的?浪费时间。”
“说不定以后能派上用场。”许光建没抬头,继续手里的活计。
莫成飞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下午别待在这儿了,跟我去趟药材市场,最近进的一批当归有点问题。”
下午的药材市场人来人往,许光建跟着莫成飞在摊位间穿梭。他一眼就看出那些当归是用硫磺熏过的,表面光鲜,里面却带着股刺鼻的酸味。“这些不能用,长期吃会伤肝。”
莫成飞皱了皱眉,让助理把当归都退了。两人往回走时,路过个街角,围了不少人。
许光建挤进去一看,是个老婆婆躺在地上,脸色发青,捂着肚子直哼哼。
“像是急性肠炎。”许光建赶紧从药箱里拿出两粒药丸,撬开老婆婆的嘴喂了进去,又用随身携带的银针在她手上的穴位扎了两下。
没过多久,老婆婆就缓了过来,拉着许光建的手一个劲地道谢。周围的人纷纷叫好,说他是活菩萨。
莫成飞站在人群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等许光建走过来,他冷冷地说:“别在外面瞎折腾,吃我的用我的,倒有闲心给别人做好事。”
许光建没理他,径直往车的方向走。他知道莫成飞自私,但没想到会自私到这种地步。
回到分公司,莫成飞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打开电脑,输入“冷冻症治愈许光建”几个字。
屏幕上跳出篇三年前的新闻,配着张模糊的照片,虽然时隔已久,但那双清澈的眼睛,分明就是“李医生”!
“原来是你。”莫成飞喃喃自语,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想不通,这么厉害的医生,怎么会跑到偭南,还改了名字?难道是被医学界的对手追杀?
他看着窗外,许光建正蹲在实验室门口,给一盆快枯萎的兰花换土。阳光洒在他身上,柔和得像层光晕。
莫成飞突然笑了笑,不管许光建是谁,有什么秘密,只要能为他所用就行。
他拿起电话,让助理给许光建送些上好的药材过去。“告诉他,想研究啥就研究啥,药材不够再跟我说。”
挂了电话,他又想起禅玲玲看许光建时那崇拜的眼神,心里莫名有点烦躁,拿起桌上的茶杯就喝,却忘了里面的水早就凉透了。
许光建收到药材时,愣了一下。他看着那些当归、黄芪、灵芝,都是上等的好货,心里清楚,莫成飞这是在拉拢他。
他笑了笑,把药材搬进实验室——正好,这些都能用来。
夜幕降临,实验室的灯还亮着。许光建趴在桌上,手里拿着张图纸,上面画着疫苗的分子结构图。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图纸上投下片银辉。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心里默念:快了,很快就能成功了。
窗外的蝉鸣渐渐稀疏,衣洛的夜晚安静下来,只有实验室的灯光,像颗倔强的星,在黑暗中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