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一脸挫败又夹杂着不死心般忐忑的顾临江，客厅里恢复了宁静。虞小刚盘腿坐回地毯上，望着门口方向，老气横秋地感慨：“唉，爱情这玩意儿，真让人上头又上头。为啥你们都会为这看不见摸不着的‘情’字困住呢？我就不一样了，” 他挺了挺胸脯，一脸“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得意，“我的世界里，目前只担心两件事：期末考不好太丢人，还有……”
他话没说完，虞小满已经啃完最后一口苹果，精准地将果核扔进垃圾桶，没好气地接话：“还有担心你相中的那款限量版阿迪达斯运动鞋，零花钱不够，对吧？”
被姐姐毫不留情地戳穿，虞小刚顿时像被扎破的气球，肩膀垮了下来，悻悻道：“诶呀，姐……你知道就好，何必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嘛！给我留点面子……”
姐弟俩正笑闹着，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陆怀瑾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一个印着老字号标志的油纸包，一股诱人的酱香气隐隐飘散出来。
“妈，我买了小满爱吃的酱香牛里脊，晚上加个菜。” 他一边换鞋，一边朝厨房方向提高声音道。
“诶！好嘞！！” 虞母欢快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虞小满眼睛一亮，瞬间把调侃弟弟的事抛到脑后。她三两步走到书房门口，把还试图争辩的虞小刚轻轻推进去，压低声音：“去去去，复习你的功课去，大人的事小孩少掺和。” 然后“啪”地一声关上门，隔绝了弟弟不满的嘟囔。
转过身，她脸上立刻换上了一种混合着讨好与八卦的灿烂笑容，像只嗅到鱼腥味的猫咪，脚步轻快地蹭到陆怀瑾身边，极其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将他往客厅沙发带。
“哎，” 两人刚坐下，她就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陆怀瑾，身体微微靠过去，压低声音，眼神里闪烁着狡黠又好奇的光芒，全然是一副准备听故事的架势，“跟你说个事儿，顺便……打听点‘内幕’。”
陆怀瑾将油纸包放在茶几上，侧头看她这副少见的小女人八卦模样，觉得有趣，挑眉问：“怎么突然这副表情？打听什么？”
“害，你是不知道刚才多好玩儿！” 虞小满迫不及待地开口，把顾临江如何兴冲冲捧着茶壶来“报喜”、自己如何解读“又大又圆能装”的含义、顾临江从云端跌落的傻眼模样，绘声绘色地给陆怀瑾描述了一遍，边说边忍不住咯咯直笑，末了还总结道：“你这兄弟，在别的事情上挺机灵一人，怎么一到感情问题上，就憨得这么……清新脱俗呢？绝对的‘铁憨憨’体质！”
陆怀瑾听着，想象着顾临江那副捧着茶壶当宝、结果被一盆“能装”的冷水浇透的滑稽模样，也忍不住低笑出声，冷峻的眉眼舒展开来，满是无奈和好笑。等虞小满笑够了，他才伸手，宠溺地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你啊，” 他语气纵容，接着沉吟片刻，像是在记忆中搜索合适的片段，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对多年兄弟的了然和一丝“恨铁不成钢”的笑意，“临江这个人，本质上确实没得说。重情义，肯为朋友两肋插刀，工作上吃苦耐劳，责任心强，绝对靠得住。”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好更准确地描述顾临江在感情上的“特别”之处。
“但就像你说的，他在感情这方面吧……脑回路有时候跟常人不太一样。你说他脸皮厚吧，他有时候又敏感得要命，心其实软得很，见不得人难过，尤其是他在意的人。你说他嘴巴有时欠点，爱挤兑人吧，可你让他真去做一件对别人不好的事，那是绝无可能，原则性强得很。”
陆怀瑾回忆起一些往事，嘴角弧度更深了些：“他就是……有时候会卡在一些奇奇怪怪的点上，自己转不过弯来，或者用他自己那套有点‘轴’的逻辑去理解事情，结果往往……南辕北辙，闹出不少笑话。不过，” 他看向虞小满，眼神认真了些，“他一旦认准了什么人、什么事，那份执着和真心，是半点不打折扣的。就是表达方式……可能比较别致，需要对方有点耐心，或者像李记者那样，能看透他憨直外表下那颗实诚的心。”
虞小满听得入神，倚在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绕着他衬衫的扣子玩：“这么说来，曼曼送他那个茶壶，虽然是在敲打他别‘自我感觉太良好’，但也没把路完全堵死？至少还愿意搭理他，用这种……呃，‘委婉’的方式提醒？”
“可以这么理解。” 陆怀瑾点点头，“以李曼曼的性格，如果真的厌恶或者完全不想有瓜葛，大概会直接让他‘滚远点’，或者干脆无视。送个茶壶……确实挺有意思。” 他也觉得这个举动颇堪玩味。
“那就好。” 虞小满松了口气，又泛起笑容，“虽然过程可能笑料百出，但憨人有憨福也说不定。咱们就……拭目以待？” 她眼里闪着看好戏的兴奋光芒，已经开始期待顾临江接下来还会使出什么令人啼笑皆非的“追妻妙招”了。陆怀瑾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只觉得怀孕后的妻子，偶尔流露出这种孩子气的八卦和活泼，格外可爱动人，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有趣的事，嘴角弧度更明显了些：“以前在部队的时候，他好像喜欢过一个卫生队的姑娘，文文静静的。后来有一次他……嗯，得了痔疮，住院调养，恰好就是那姑娘负责他那一片病区。”
虞小满听到这里，眼睛已经亮了起来，预感到了“亮点”。
陆怀瑾忍笑道：“你是不知道，他后来跟我形容，觉得在喜欢的姑娘面前，是因为这个原因躺在那儿，简直人生奇耻大辱。那姑娘其实挺照顾他，也没表现出什么异样，但他自己心理关过不去，觉得丢人丢到姥姥家了。出院以后，就死活再也不提人家，见了面也躲着走。那点刚冒头的心思，就这么被他自己的别扭给掐灭了。”
“扑哧——哈哈哈哈！” 虞小满实在没忍住，笑倒在陆怀瑾怀里，肩膀直抖，“顾临江啊顾临江！没想到他还有这么……这么纯情又好笑的一面！因为痔疮住院就自卑了？这理由……也太可爱了吧！” 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好一会儿才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