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铺着红毯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喜房内,红烛早已燃尽,只余下凝固的烛泪和一室慵懒的暖意。
祁玄戈率先睁开眼。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养成了极准的作息。意识回笼的瞬间,昨夜那场近乎失控的缠绵便清晰地涌上脑海,让他身体瞬间绷紧。他微微低头,看向枕在自己臂弯里的人。
林逐欢睡得正沉,墨色的长发铺散在枕上,有几缕调皮地黏在他微红的脸颊边。
浓密的眼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遮住了那双平日里总是灵动狡黠的眸子。
绯红的寝衣领口微敞,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肌肤,上面还残留着几处暧昧的红痕。
发间的“并蒂”步摇歪斜地簪在发髻一侧,金流苏纠缠在发丝里,随着他清浅的呼吸微微颤动。
祁玄戈的目光在那红痕和歪斜的步摇上停顿片刻,耳根不受控制地又热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想抽回被枕得有些发麻的手臂,刚一动,林逐欢便似有所觉,不满地蹙起秀气的眉头,无意识地往他怀里更深地蹭了蹭,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
这依赖的小动作让祁玄戈心头一软,动作停了下来。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怀中人的睡颜,清晨的阳光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褪去了平日的跳脱张扬,显得格外安静乖巧。
一种前所未有的、饱胀的满足感充盈着他的胸腔,仿佛漂泊已久的孤舟终于找到了可以停泊的港湾。
他忍不住低下头,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
待林逐欢终于迷迷糊糊地醒来,已是小半个时辰之后。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看清近在咫尺的祁玄戈,以及对方眼中尚未完全褪去的温柔,昨夜种种瞬间回笼,脸上立刻飞起两朵红云,眼神却亮晶晶的,带着餍足和得意。
“将军,早啊。”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尾音微微上扬。
“嗯。”祁玄戈应了一声,声音低沉,扶着他坐起身,“该去给太后和爹敬茶了。”
两人在侍女的服侍下梳洗更衣。祁玄戈换上了一身玄色常服,更显身姿挺拔。
林逐欢则选了一身较为正式的绯色锦袍,对着铜镜试图重新簪正那支歪斜的“并蒂”步摇,奈何昨夜发髻睡得松散,步摇总是戴不稳。
祁玄戈走到他身后,沉默地接过步摇。
他的动作算不上灵巧,甚至有些笨拙,但异常认真小心,避开林逐欢散落的发丝,将那支意义非凡的金步摇重新簪入他发髻中,调整到端正的位置。
指尖偶尔擦过林逐欢敏感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
林逐欢透过铜镜看着身后男人专注而略显紧绷的侧脸,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马车驶入宫城,在慈宁宫前停下。太后和林太傅早已端坐殿内等候。
两人入内,恭敬地行跪拜大礼,接过宫女奉上的热茶。
太后笑容满面,接过林逐欢奉上的茶抿了一口,目光扫过两人。
祁玄戈依旧是那副沉稳冷峻的模样,只是耳根处那抹尚未完全消退的淡红痕迹,以及林逐欢发间那支虽然簪正了却明显重新整理过的“并蒂”步摇,都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的旖旎。
太后的目光最后落在祁玄戈身上,带着长辈特有的慈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玄戈啊,”
她放下茶盏,语重心长,“成了家,就是大人了。往后这家里头的事,琐碎繁杂,你性子直,要多听听逐欢的,他脑子活络,主意多。”
祁玄戈垂首应是:“臣谨记太后教诲。”
太后满意地点点头,话锋却是一转,带着点打趣的意味:“但这外头的事,风风雨雨,刀光剑影的,你得多担待着点,护着他些,可别再让他像从前那样,不管不顾地往险地里闯了。他如今,可是有家室的人了。”
这话既是叮嘱祁玄戈,也是在点林逐欢。
祁玄戈刚要再次应声,跪在他身旁的林逐欢却抢先开口了,声音清朗,带着惯有的笑意,眼神却瞟向祁玄戈的耳根:
“太后您就放心吧!他听我的,我也听他的——”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在祁玄戈瞬间绷紧的神经中,促狭地补充道,“比如昨儿晚上,他说‘再闹腾天就亮了,该歇了’,我立刻就乖乖听话,老实睡觉了!可听话了!”
“噗——咳咳!” 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的祁玄戈,猝不及防被这话呛了个正着,茶水差点喷出来!
他猛地咳嗽起来,一张冷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脖子根都红透了,狼狈不堪地侧过身去掩饰,凶狠地瞪向旁边一脸无辜、眼底却满是狡黠笑意的林逐欢!
“哈哈哈!” 太后被祁玄戈这百年难得一见的窘迫模样和林逐欢的促狭逗得开怀大笑。
她连手中的帕子都拿不稳了,直拍着身侧的案几,“哎哟!哀家的小逐欢啊!你这张嘴……玄戈这老实孩子,可经不住你这么逗!”
连一旁素来严肃的林太傅,看着自家儿子那得意洋洋的小表情和祁玄戈窘迫又无奈的眼神,也忍不住捋须摇头失笑,眼中是满满的欣慰和无奈。
殿内一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息。祁玄戈好不容易止住咳嗽,耳根的红晕却久久不散,他狠狠剜了林逐欢一眼,那眼神分明写着:等着,回去再收拾你!
林逐欢却仿佛没看见,对着太后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儿,还俏皮地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