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八方的林莽间,都有抗联战士握紧了手中的枪,弓着身子,踩着落叶枯枝,一步步朝着陈秘书一行人歇息的地方摸去,歇息的地方摸去,脚步轻得没有半点声响,唯有枪口的寒芒,在树影间若隐若现。
不过片刻功夫,层层人影便已将这片小小的休整之地彻底围死,密不透风。
陈秘书一行人头顶是参天林木,脚下是乱石积雪,前后左右,全是隐藏的黑洞洞的枪口望着他们,一行人彻底成了瓮中之鳖。
而不知情的李潇还在骂天骂地
骂声不绝,那些污言秽语像是开了闸的洪水,越骂越难听,不堪入耳。
他骂得痛快,却不知暗处的杀机早已悄然逼近,自己早已被人盯上了。
二十余名抗联战士,手握冲锋枪、步枪,借着山林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围了上来,枪口稳稳锁定了他们一行人,彻底包围他们。
而那十几名护送的中央军士兵,此刻正蹲在一旁抽烟闲聊,听着李潇的疯言疯语,只当看一场小丑闹剧,注意力也都被吸引。
就在这时,一声急促尖锐的鸟鸣骤然响起,像是一道讯号。
李潇刚要张口再骂,下一秒,数道威严冷厉的喝声陡然炸开,响彻山林:“所有人人!立刻放下武器,双手抱头,配合检查!”
陈秘书一行人瞬间大惊失色,瞳孔骤缩他们竟被团团包围了!
围上来的战士们军装齐整,臂章清晰,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他们,寒气逼人。
中央军的士兵们看清那熟悉的军装与标识,二话不说便丢下了手中的枪。
他们在敌后作战,太清楚这支队伍的厉害,眼前不过二十余人,可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悍勇之辈,彼此也打过交道,算是熟人。
只要不落在鬼子手里,便万事皆好,他们心里门儿清,若是落在鬼子手中,那下场只会是生不如死。
陈秘书却是从未见过这般阵仗,他一介文职,平日里耍的不过是些勾心斗角的心思,此刻直面真枪实弹
此刻听着那不容置喙的威严喝令,浑身的骨头都软了,哪里还敢反抗,乖乖地双手抱头,放下了所有心思,毕竟这里不比山城,没有什么规矩,而且还是在别人地盘上低调总没坏事。
护送的中央军军官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对着抗联战士拱手解释:“诸位弟兄,误会,都是误会!我们是友军,都是自己人,切莫冲动,别搞出误会让鬼子看了笑话!!”
他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这些是抗联的人,更怕山城来的这帮人再口出狂言,闹出更大的误会,真被当成鬼子特务毙了,那可真是喊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陈秘书回过神,连忙敛了往日的架子,堆起一脸赔笑,对着为首的抗联战士躬身道:“小兄弟,我们是从山城来的,奉校长之命,专程来嘉奖诸位!你们在敌后战场屡立奇功,这份嘉奖令,你们此前也有人接过,尽可查验!!”
谁知那抗联排长只是冷冷一声冷哼,眼神锐利如刀,沉声充满压迫感:“区区一纸嘉奖令,就想证明你们不是奸细?如今敌后鬼子的间谍遍地都是,你们一行人形迹可疑,还带着这么多家伙事,我凭什么信你们?”
陈秘书被噎得哑口无言,心知此刻多说无益,只能认栽,就像上次那般,先被扣押起来,再慢慢想办法证明身份便是。
随着众人尽数放下武器,十几名抗联战士立刻上前,逐一收缴枪械、仔细搜身,其余战士则守在四周,枪口始终瞄准着他们,但凡有半点异动,便会立刻扣动扳机。
一番检查下来,确认众人身上再无危险品,可陈秘书一行人,包括李潇在内,个个都挂了彩,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凝着血丝,狼狈至极。
但这也是活该,在人家的地界上,对着人家的根据地破口大骂,没被直接毙了已是万幸,挨上几顿教训,实属情理之中。
唯有那几名负责警戒的中央军士兵,因为都是打鬼子的汉子,才得以幸免。
而那嘴最臭的李潇,挨的打最重,满口牙被打掉了好几颗,连话都说不囫囵了,眼神带着恶毒,满是仇恨。
那抗联排长扫了一眼鼻青脸肿的众人,依旧是那副冷硬的模样,厉声喝道:“我怀疑你们是鬼子奸细,所有人,全部带走!”
其余的抗联战士闻言,皆是憋着笑,上前推搡着众人,押着他们往根据地走去。
直到陈秘书一行人彻底走远,那排长才回头笑骂道:“你们这帮臭小子,下手也太狠了!不过是些酸腐的文职,教育几句也就罢了,毕竟是从山城来的,留几分情面,还有你,居然还敢上脚踹?”
被点名的那名战士,立刻收起了狠戾,露出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嘿嘿道:“排长,您这就糊涂了!咱们不是怀疑他们是鬼子奸细吗?”
“这帮人搜身的时候还敢挣扎反抗,我们这是武力制服,天经地义!再说了,那姓李的小子,在咱们家门口指着鼻子骂娘,嚣张得没边,我这也是没忍住,给他点教训罢了!”
排长没好气地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无语:“你小子,算了,都散开换位置,继续警戒。”
“是!”
应声落下,除了负责押送的战士,其余人立刻四散开来,各自换了警戒点位,重新绷紧了神经警戒着四周。
另一边,陈秘书一行人被一路押解到根据地外围的一处村落,暂且关押在此,等候后续审讯。
一路上路上,陈秘书等人的目光始终胶着在抗联战士身上的装备上,心头满是震憾。
这些抗联战士的单兵装具,简直称得上武装到牙齿,毫不夸张地说,这份精良程度,竟比他们中央军的嫡系精锐还要胜出一筹,这认知让几人心里都泛起了难言的波澜。
待到进了村子,陈秘书更是心头巨震,满眼的难以置信,村落里,竟还停着数辆摩托车。
这般稀罕的机动车辆,在敌后的艰苦战场上本是绝无可能见到的东西,偏偏就出现在了抗联的地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