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陈汉升跟着张彪走到所谓的招待处,说是招待,实则与软禁无异。
毕竟来的都是国府的人,若是放任他们四处走动,瞧见这边不仅有战地医院、驻防的大批精锐将士,更有军民同心,交融的景象,那像国府那边讨要物资,怕是就要多生枝节,一个有需求和弱点的人才好掌控。
这,也正是陈汉升执意要见这国府来人的缘由。
一行人刚踏进院门,就被迎上来的陈秘书看在眼里。
他当即堆起极致热情的笑容,快步上前拱手道:“诸位想必就是晋西北抗日联军的诸位领导人吧?在下陈苟,奉国府之命,专程赶来为诸位送嘉奖令的!”
张彪脸上挂着温和妥帖的和善笑意,抬手回礼,沉声介绍:“在下张彪,是晋西北抗联的负责人!!”
陈秘书脸上半点先前的不满都无,只剩满脸的赔笑与客气,热络的喊了一声:“张哥!咱们此番不远千里深入敌后,不为旁的,诸位早前接连打出几场硬仗,狠狠缓解了正面战场的压力,在晋西北地界上,就如一颗死死钉进鬼子心口的钢钉!!”
“不光狠狠挫了鬼子的锐气,更让周边友军的压力骤减,这般战绩,当真是实打实的悍兵悍将,铁血忠勇!”
这番夸赞入耳,张彪神色愈发凛然正气,语气里裹着一腔滚烫的家国热血,字字恳切又带着几分无奈的沉重:“陈秘书谬赞了,如今外敌入侵,铁蹄踏碎华夏山河,一个城市接着一个城市沦陷,大半国土被日寇侵占,中华民族已然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
张彪说完话锋一变:“我等守在晋西北,只求杀尽倭寇、护我河山,奈何终究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接连几场恶战打下来,咱们囤积的武器弹药早已所剩无几,眼下又被鬼子层层合围,纵然将士们手里的家伙还算精良,可架不住武器少、弹药更是捉襟见肘,处处掣肘啊!!”
这话落进陈秘书耳中,他心底当即一喜,有求就有周旋的余地,最怕的就是这群抗联将士无欲无求,那真的就是毫无弱点。
转瞬,他也敛些许杂念,摆出一副大义凛然、心怀家国的模样,朗声道:“张哥,实不相瞒,咱们此番前来,既为送嘉奖令,更是为给诸位雪中送炭!”
“校长在我临行前特意叮嘱过,只要晋西北抗日联军的友军有难处,国府定然竭尽所能、鼎力相助!”
陈秘书满脸敬佩,话锋又转,语气添了几分唏嘘:“只是来之前,校长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好好慰问诸位在敌后抛头颅、洒热血的英雄!!”
“为了赶赴这敌后战场,我们一路跋山涉水,历经无数艰难险阻,更是数次身陷险境,九死一生才到了这里!!”
张彪闻言目光扫过陈秘书一行人身上深浅不一的伤痕,故作惊愕,明知故问道:“陈秘书,你们这一身伤是怎么回事?莫不是路上遇上了土匪流寇?”
陈秘书闻言,脸上瞬间堆起委屈巴巴的神情,演技瞬间拉满,低声叹道:“不过是与贵军的战士们有些误会,不慎受了些轻伤,倒让张哥见笑了。”
“什么?!你们的伤,竟是我方战士所为?!”
张彪脸色骤变,方才的温和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不可置信与勃然震怒,当即扬声冲身后喊道:“小刘!立刻去查清楚怎么回事!区区误会绝不是借口!动手的人,无论缘由,一律按军规严惩!”
他字字铿锵,怒意真切,沉声道:“陈老弟一行人不远万里、九死一生赶来咱们地界做客,没折在鬼子手里,反倒挨了自己人的拳脚,这事儿,我抗联绝不能置之不理!”
陈秘书见状,连忙摆着手连连劝阻,一脸无辜大度,那模样,不知情的人怕是要赞一句他宰相肚里能撑船:“张哥切莫动怒,真的不碍事!贵军的战士们,个个都是顶天立地的好样的!”
“这般寒风刺骨的天气里,依旧恪尽职守、严密警戒,半点不敢松懈,敌后战场本就凶险,鬼子的间谍细作遍地都是,也难怪将士们警惕性这般高,这才是保家卫国的铁血军人该有的样子!!”
他顿了顿,又满脸赞叹的补了一句:“说到底,还是晋西北这边的局势凶险,诸位本就是鬼子的眼中钉、肉中刺,容不得半分疏忽,这些战士常年与鬼子浴血拼杀,手里怕是都沾了不少鬼子的血,下手重些,也是情有可原!!”
张彪这才收敛了怒意,脸上浮起几分歉意,对着身后吩咐道:“去,让伙房多备些好酒好菜,炖上热汤肉菜,好好给山城来的贵客补补身子!”
“哈哈,那可真是太叨扰张哥了,随便弄些粗茶淡饭就好,不必这般破费。”陈秘书连忙客气的推辞。
话音刚落,张彪脸上的歉意倏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急切与期待,话锋直截了当,半点不绕弯子:“都是些山野间的粗茶淡饭,不值一提。倒是陈秘书方才说的雪中送炭,不知国府此番,能为我等送来多少武器弹药,还有紧缺的物资?”
这话一问,陈秘书腰杆瞬间挺直了几分,脸上带着几分傲然与笃定,朗声回道:“单是嘉奖,便有足足一个团的武器弹药!这,可是校长亲自特批的重赏!”
张彪闻言,脸上恰到好处的露出几分意外与欣喜,连忙拱手道谢,语气恳切又带着几分热血激昂:“竟有这么多?真是太感谢国府,感谢校长的体恤了!”
“我也不跟陈老弟客气了,有了这批武器弹药,我抗联将士定能再提士气,狠狠杀向鬼子,在晋西北的敌后战场,死死牵制住这帮倭寇,发挥出最大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