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张彪这般模样,陈秘书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敛,话锋陡然一转,语气添了几分郑重与斟酌,缓缓道:“只是张哥,有句话在下不得不说,国府之中派系林立,各方部队都盯着这批物资,若是无条件将这么多军械补给给到诸位,其他友军怕是会心有不服,这样也不利于团结!”
“毕竟,诸位眼下还算民间抗日武装,国府若是平白拿出这么多物资,未免师出无名也不好向其他部队交代!!”
陈秘书话锋又顿,随即话里带了几分期许与诚意,声音也郑重了几分:“不过,校长对晋西北抗联的战力与风骨,向来是极为看重的,所以在下斗胆提一句!!”
“若是诸位愿意编入国府序列,归国府直属建制,那国府不仅能再添拨一个团的军械,更能直接给诸位定下一个正规师的编制!!”
“此话,当真?!”张彪猛地抬眼,目光灼灼,脸上满是凝重与急切,一字一顿的追问。
“千真万确!!”
陈秘书神色肃然,语气斩钉截铁:“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此事关乎家国抗日大计,在下绝不敢有半分戏言,而且我也没必要千里迢迢来这里骗你,而且还是在如此危险的敌后战场!”
张彪眉头微蹙,脸上露出几分明显的不满与迟疑,语气沉了几分,带着几分据理力争的意味:“陈老弟,这话怕是就有些不妥了,若是归编国府,只添一个团的军械,未免太过单薄!!”
张彪洋装不满道:“既然国府肯给一个师的正规编制,那对应的武器弹药,自然也该配齐一个师的份额才是!!”
张彪说着语气自豪面带自信道:“我抗联的战绩,放眼晋西北乃至整个敌后战场,皆是有目共睹,麾下将士个个都是能征善战、敢打敢拼的铁血儿郎,论战力,不输国府任何一支主力部队,这般条件,国府的诚意,是不是稍显不足了??”
陈秘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化作一抹苦笑,满脸的为难与无奈,连连摆手解释:“张哥有所不知,一个师的军械补给,实在是太过庞大!先不说这么多物资,要跨越层层封锁运到晋西北有多艰难,单是这笔军械的数额,便是国府眼下也难以尽数承担啊!!”
“接连几场大会战打下来,国府的家底早已掏空,前线各支部队,也都是勒紧了裤腰带在打仗!!”
张彪见状,故作沉吟,片刻后才舒展眉头,摆出一副大度体谅的模样,缓缓道:“也罢,我也知道国府如今的难处,不愿让陈老弟太过为难,,那咱们各退一步,国府给我们五个团的武器弹药的配置,最好再配些火炮!!”
“有了重火力,我晋西北抗日联军也能狠狠拔掉鬼子的几个据点,更好的在敌后牵制日寇主力,编制的话,便按你说的,给一个师的正规建制即可!!”
“五个团?这绝无可能!”
陈秘书闻言脸色一变,连连摇头,满脸的为难与苦涩,语气里带着几分悲惨:“张哥,国府眼下实在是捉襟见肘,最多,最多只能给诸位两个团的军械补给,毕竟果府也难啊!!”
顿了顿陈秘书眼眶微红,语气充满悲凉:“先前几场大仗,早已把国府的储备打空了,如今前线各军,皆是弹药紧缺、补给不足,若是为了诸位,抽调出五个团的军械,那其他部队的补给必然要缩减,这般做法,怕是要寒了前线万千将士的心啊!!”
张彪闻言,脸上露出几分认同与沉重,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悲凉:“陈秘书这话倒是实情,如今国难当头,举国上下,就没有一处不难的!!”
“我抗联如今也是弹尽粮绝,被鬼子死死封锁,别说打大仗,便是日常的防御,都快撑不住了!”
张彪顿了顿,目光直视陈秘书,语气恳切又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坚定,缓缓道:“那咱们再各让一步,我抗联不求五个团,也不要两个团,国府给我们三个团的武器弹药,编制上,务必给我们一个师的正规番号,这,已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但是得要武器弹药落实后我才能服众,才能压住质疑声!!”
陈秘书听罢,脸上瞬间露出肉痛至极的神情,仿佛割了心头肉一般,沉吟半晌,才咬着牙,像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一般,沉声道:“张哥,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老弟我也跟你交个底!三个团的军械,我应下了!只是再多,便只能回重庆层层申请,届时批复下来,怕是要等上四五个月,甚至更久!!”
像是直播间的主播为了给直播间的家人们上福利宁愿亏本一样。
陈秘书顿了顿又说道:“而且这三个团的军械,也没法一次性尽数送来,只能分批运输,一来是路途艰险,二来是动静太大易被鬼子察觉,还望张哥多多体谅!!”
张彪心中了然,知道这已是国府能松口的极限,当即收敛了所有情绪,脸上重新漾起爽朗的笑容,重重一拍陈秘书的肩膀:“好!那就多谢陈老弟的通融与帮忙!这批军械,你们只管分批运来便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就好!!”
“至于剩下的补给,我们也不急着要,只求国府那边,能尽快把师级的编制批复下来,也好让我抗联将士,名正言顺的杀鬼子!”
“张哥放心!”
陈秘书脸上瞬间绽放出欣喜的笑容,连日的紧绷尽数散去,连忙拱手道:“只要归编的事宜敲定,我回去之后立刻上报,师级的编制,不出几日便能以电报的形式批复下来!”
“至于那三个团的军械,第一批补给,约莫两星期后便能送到,届时会先暂存于358团的驻地,诸位届时派人去取便可!”
“如此,便再好不过!”
张彪朗声一笑,神色愈发和善,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陈秘书与诸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先随我入席吧,都是些晋西北的特色风味,算不上什么珍馐,却也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明日一早,我便派人护送诸位返程!”
陈秘书一改之前肉疼,而是笑着应从:“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