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勇健步如飞,面色焦灼得像是燃着一团火。他一边在前面领路,一边频频回头张望,每一次瞥见担架上昏迷不醒的虎子,以及那些挂彩的战士,脚下的速度便又快上几分。
此刻,时间就是虎子的命,尽快到达驻地虎子就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刚结束一场恶战,身体本就该被疲惫彻底吞噬,再加上剧烈运动,肾上腺素早已褪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软弱无力,眼神涣散。
可只要视线扫过虎子苍白的脸,一股莫名的力量便会从骨髓里涌出,支撑着他继续往前冲他知道他不能停,坚决不能。
与此同时,山坡之下,二连的战士们正热火朝天地打扫战场。
有人蹲在鬼子尸体旁,脸上挂着冷冽的笑意,对着尚有余温的尸体补刀,刀刀精准,带着复仇的快意。
卫生员则在不断忙碌,用携带的有限药品和纱布酒精等药品,给受伤的战友做简单处理。
其余战士则分散开来,搜集着战场上的一切可用之物,抗联的家底虽然厚实,但谁会嫌东西多,每一分一毫都不能浪费。
二连长带着几个手脚麻利的战士,径直走向一辆停在路边的日军卡车。
“上去看看!”
随着连长一声令下,几名战士翻身爬进车厢。昏暗的光线下,一排排军绿色的木箱整齐码放,看得人眼睛发亮。
一名战士当即抽出腰间的刺刀,狠狠插进木箱的缝隙,手腕猛一发力,木板发出“嘎吱”的呻吟,随即被一点点撬开。
箱子里,并非想象中的弹药或粮食,而是一个个裹着干草的小铁桶,干草铺垫得极为细致,显然是为了防止铁桶磕碰。
几名战士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按捺不住的惊喜。
“我去!这是鬼子的罐头吧?”
“快撬开其他箱子看看!难不成这一车全是罐头?”
众人七手八脚,接连撬开几个木箱,结果却让他们愈发激动,里面全是一模一样的小铁桶。
“连长!是罐头!全是罐头!”一名战士探出头,冲着车下的二连长大声喊道。
二连长闻言,脸上掠过一丝意外,却又隐隐觉得不对劲。
罐头虽好,可值得小鬼子兴师动众地用整辆卡车运输吗?他当即翻身爬进车厢,从战士手中接过一个铁桶,借着外边的月光仔细端详。
铁桶上贴着标签,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日语,而每个铁桶上,竟都印着一个鬼子的名字。
看到这里,二连长瞬间明白过来,脸色当即沉了下去。
“他娘的!这哪是什么罐头!这是小鬼子的骨灰盒!”
二连长满脸晦气,一脚踢在旁边的木箱上:“去!把其他箱子都打开看看!别他娘的全是这晦气玩意儿,这群畜牲鬼子死了都不忘恶心咱们一手!”
也幸好抗联军官大多都掌握外国语言,也避免的把骨灰盒当罐头吃。
“是!连长!”
战士们不敢怠慢,立刻动手撬箱,可随着一个个木箱被打开,带来的却是一次次失望,全是骨灰盒。
二连长气得浑身发抖,破口大骂:“这狗日的小鬼子是鲨臂吗?运个骨灰盒还兴师动众地派这么多人!真是亏仙人了!”
“他娘的!把这些卡车全给老子炸了!”
二连长想到什么,带着暖洋洋的笑容,声音里却带着彻骨的寒意:“死了还想魂归岛国?好事怎么全让他们占了!老子今天就让这群鬼子的骨灰,变成咱华夏大地的养分!”
“是!”
就在这时,一名排长焦急跑到二连长面前,脸色铁青,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连长!有特殊情况!有四辆车,装的不是鬼子骨灰……是文物!”
二连长心头猛地一震,瞬间想通了其中关节,当即怒不可遏地破口大骂:“他娘的!我明白了!这群畜牲!是想把他们战死鬼子的骨灰,还有从咱们华夏抢来的文物,一起运回岛国!杀我百姓,抢我文物,简直是丧尽天良!”
他当即转身,厉声下令:“这些文物绝不能落在鬼子手里!文物多吗?”
“不多!主要是瓷器和青铜器,都是小件,没有大家伙!”
二连长当即下达命令道:“他娘的!全部给老子搬走!至于那些装骨灰盒的卡车,全给老子炸得粉碎!我就是要让小鬼子知道,他们就算死了,也别想魂归岛国!”
那名战士先是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的笑容,大声应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二连长看着战士们一个个呲着牙,满脸兴奋地将炸药包布置在卡车上,眼中的怒火稍稍平息。
其余战士则继续打扫战场,大到步枪掷弹筒,小到军装裤袜,甚至连鬼子尸体上的皮带扣,都被搜罗一空,装在架子车上,一点都不浪费。
至于那些鬼子的尸体,则被战士们像扔垃圾一样,全部拖到卡车旁边,等着和卡车一起殉爆。
一切准备就绪,二连战士有序撤离。
刚走出没多远,身后便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几十辆卡车接连被引爆,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将漆黑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附近的鬼子尸体被爆炸的气浪掀飞,有的在半空中便炸得粉身碎骨,有的则化为肉沫,被抛洒在凛冽的寒风中成为肥料。
一辆接一辆的卡车被炸毁,漂亮的火球接连不断,映照在战士们的脸上。
此时虽然天气寒冷,但每个战士看到这一幕心里暖洋洋的,心里跟吃了蜜一样甜,觉得非常痛快。
这场在抗联眼中不过是小战役的伏击战,若是放在其他部队,足以称得上是一场大捷。
战士们排着队,行走在山间的小路上。有人扛着三四支缴获的步枪,有人背着掷弹筒,有人推着架子车,车上堆满了木箱子和搜罗来的物资。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连长!咱们把国宝抢回来了!”
一名战士兴奋地说道:“这小鬼子在华夏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现在还想盗走咱们的文化瑰宝,真是一群畜生!”
“是啊!”
另一名战士接话道:“可咱们抢回来的,终究只是冰山一角,在咱们看不见的地方,还有更多的文物,正被小鬼子源源不断地掠夺走……百姓被鬼子残忍杀害。”
这话一出,在场的战士们瞬间沉默了。
这是实话,也是刻在每个华夏人心头的耻辱,这么多年来,不知道有多少珍贵文物流失海外,每一件文物的背后,都是一段民族的伤痛,但这份耻辱,也化作了他们将鬼子赶出华夏的决心。
二连长看着沉默的战士们,沉声开口:“但话又说回来,只要咱们多杀一个鬼子,就少一份掠夺!多杀一个鬼子,就多一份希望!”
战士们纷纷抬起头,眼中的迷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坚定的光芒。
而另一边,刘勇终于带着医生,赶到了临时驻地。
刚一进门,医生便立刻行动起来,用白布和消毒水,在房间的角落隔出一个简易手术室,随后便和几名战士一起,将昏迷的虎子小心翼翼地抬了进去。
随后手术室的门被关上,将外面的一切都隔绝开来。
刘勇站在门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扇薄薄的木门。
他的脸上,写满了焦灼、担忧与紧张,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都泛出了白色。
虎子是最早跟着他的兄弟。
这么多年来,他们一起出生入死,经历了无数次生死考验。
战场上的并肩作战,绝境中的相互扶持,早已让他们超越了普通的战友情谊,成为了比血还浓的兄弟。
他喃喃道:不能失去虎子,绝对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