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军事行动刻不容缓,战略欺骗与战场遮蔽至关重要,国防军统帅部在划定黄海特定海域为禁区时,依然秉持着一项被视为基本原则的人道主义精神。
或者说,这是一种兼具道义优势与战略清晰的冷酷宣告。
在舰队机动展开前的关键窗口期,国防军通过其外交渠道,国际无线电广播,以及面向沿海港口发布的海事通告。
以异常郑重乃至堪称严厉的语气,向全世界公告了即将在黄海,及毗邻海域爆发大规模海上交战的消息。
通告不仅清晰列出了禁航区的经纬度坐标,其范围之广足以覆盖任何可能的主战场及外围机动区域。
更以毫无歧义的措辞发出最终警告:
自通告生效之时起,至军事行动正式宣布结束止,任何船只。
无论其悬挂的是军用旗帜还是民用商旗,无论其宣称属于交战国还是中立国。
只要未经国防军最高指挥部特许而闯入该划定海域,都将被自动、无条件地视为,敌对协约国一方派出的、怀有侦察、引导、干扰或其他军事图谋的伪装船只!
通告末尾,那句源自古老东方外交辞令、充满铁血意味的结语,如同冰冷的铡刀悬于纸面:
“勿谓言之不预也!”
这份将“误击”风险完全转嫁给闯入者的绝对化声明,其威慑力是空前且立竿见影的。
国际航运界与渔业界一片哗然,但更多的是迅速而务实的规避行动。
保险费率在相关海域直线飙升直至被拒绝承保,各大航运公司的调度室里,航线图被紧急修改?
原本穿过黄海的繁忙贸易通道,仿佛被无形橡皮擦骤然抹去。
一时间,从渤海湾到长江口以北的海面上,往日穿梭不息、拖着长长烟迹的货轮,以及星星点点的渔船帆影,几乎消失殆尽。
黄海这片自古繁忙的水域,出现了罕见的、令人心悸的“净空”状态。
之所以说“几乎”,是因为无论在何种严酷的禁令下,总存在极少数或出于侥幸,或怀有特殊目的,或“单纯”信息滞后而选择“头铁”的船只。
它们或许相信自己悬挂的中立国旗能提供护身符。
或许低估了国防军监控与打击的决心。
或许本就是协约国情报部门精心伪装,试图窥探虚实的间谍船。
它们抱着蒙混过关的微弱希望,小心翼翼地驶向或试图穿越那片被死亡阴影笼罩的海域。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在国防军高度一体化的战场感知体系面前,任何未经识别的海上目标都无所遁形。
高空远程侦察机如同不知疲倦的鹰隼,在云层之上盘旋,其机载雷达屏幕冷静地扫过广袤海面。
任何不合时宜的光点,都会被立即标记、跟踪、识别。
这些闯入者的命运,在它们跨越虚拟警戒线的那一刻便已注定。
国防军海军司令部的作战指挥中心里,标绘着禁航区海域的巨大态势图上,会亮起代表不明接触的红色符号。
随后,命令通过加密频道下达。
执行最终裁决的,往往是那些早已在相关水域潜航待命,如同深海幽灵般的国防军潜艇部队。
接到目标坐标与攻击许可后,潜艇指挥官在潜望镜深度或通过声纳数据锁定目标,冷静地计算射击诸元。
然后,或许是一声闷响,或许是两枚、三枚鱼雷脱离发射管,拖着细微的气泡轨迹,无声而致命地奔向目标。
海面上,那些孤零零的船只往往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
船身猛地一震,伴随着剧烈的爆炸与冲天水柱,迅速倾斜、断裂,带着不解与惊恐沉入冰冷的黄海海底。
没有警告射击,没有登临检查,只有彻底的毁灭!
在国防军的逻辑链条里,这并非滥杀,而是严格执行了战前通告:
此时此地,任何非我方船只的出现,其动机都必然与协约国相关!
否则,谁会如此“不要命”,硬顶着“勿谓言之不预”的终极警告,非要闯入这片死神预约好的角斗场?
这种“有罪推定”虽然冷酷,却在最大程度上确保了作战区域的绝对“纯净”,杜绝了任何意外干扰与情报泄露的可能。
因此,当协约国混编舰队在大黑山群岛完成编组,以其庞大的阵容驶入南黄海预定交战区时。
从交战双方的视角看去,这片浩瀚的海域已然完成了一次彻底的“清场”。
除了各自麾下那些涂着战争灰、炮口森然、正在进行生死博弈的钢铁巨舰,以及它们激起的翻涌航迹和无线电波,再无其他人类活动的痕迹。
海鸟依旧盘旋,波涛依旧起伏,但属于和平时代商旅渔捕的喧嚣已彻底断绝。
唯一的例外,是处于国防军绝对控制下的北黄海靠近沿岸的海域。
在那里,悬挂着国防军政府旗帜的运输船、补给舰、巡逻艇等非一线作战船只,依然在相对安全的航道上有序航行,支撑着沿海防御与后勤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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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分界线以南,那片即将被炮火与烈焰重新定义的广阔公海。
已然成为只属于猎人与猎物的、寂静而致命的专属舞台。
这种绝对的战场控制与信息遮蔽,如同为即将上演的雷霆一击,拉上了一道厚重的帷幕。
时间回溯至半小时前,当协约国混编舰队的指挥官黑格与德卡斯特尔诺两人,还在为是否追击那支国防军的“主力”舰队而争论,整个庞大舰队仍处于一种谨慎的迷茫状态时。
国防军真正的致命铁拳,航母战斗群,早已悄然完成了关键的战术位移。
事实上,就在“诱饵舰队”成功吸引住协约国全部注意力之际。
以“太平洋1号”和“太平洋2号”航空母舰为核心的国防军海军主力打击群,并未停留在遥远的后方。
而是凭借其对战场态势的绝对掌握,它们已经利用时间差和战场遮蔽,秘密南下。
此刻已然机动至,距离协约国混编舰队实际位置不足一百公里的海域。
这个距离,对于即将起飞的舰载攻击机群而言,已然是致命的短程冲刺范围。
可以说,无论协约国舰队是否咬上“诱饵”的钩。
从它们踏入南黄海这片被精心“净空”的战场、,并暴露在国防军高空侦察网络之下的那一刻起,其覆灭的命运便已经注定。
庞大的舰群、相对迟缓的机动性、以及对于即将降临的打击模式的彻底无知,构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绝境。
区别只在于,国防军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来达成这一结局。
而“诱饵战术”的绝妙之处,就在于它人为地、主动地为国防军争取到了一个更为“轻松”的优势。
协约国舰队一旦选择追击,便意味着他们主动离开了,可能依托大黑山群岛复杂水道,或更广阔海域进行周旋的阵地,放弃了部分战术选择的自由。
更重要的是,追击的姿态会固化其队形,使其航向、航速相对稳定且可预测。
同时将注意力集中于前方的“猎物”,从而在最大程度上削弱了对来自其他方向威胁的警惕。
这为国防军航空兵发动高强度的、协调一致的攻击,创造了近乎完美的条件。
此刻,这个优势已然握在王铁生手中。
“太平洋1号”航空母舰的指挥室内,气氛凝重如铅。
这里不像下方机库那样喧嚣,却集中了整个战役最核心的神经。
巨大的海图几乎占据了一整面舱壁,上面覆盖着透明胶片,用不同颜色的标记笔勾勒出复杂的航线、预设区域和实时态势。
光线经过特殊调节,确保海图清晰可见的同时,又不至于在电子屏幕和仪表盘上造成反光。
舰队司令王铁生背手伫立在海图前,身形挺拔如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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