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生的目光紧紧锁住海图上那片代表南黄海南部的水域。
那里,数十个代表着协约国舰艇的红色光点,正按照预设的推演轨迹缓缓向北移动。
每一个光点旁,都标注着简明的舰型识别码与估计航速。
这些情报,源源不断地从高空侦察机、远程雷达哨舰,以及信号情报单位汇总而来。
经过参谋团队的整理,实时更新在这张动态图上,勾勒出敌人清晰而致命的脉搏。
“他们上钩了。”
参谋长罗文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沉稳中带着一丝猎人目睹猎物踏入陷阱时的笃定。
他手持细长的指示棒,尖端精准地点在海图上一道用蓝色虚线标出的弧形区域。
那是潜艇部队预先设伏的深海走廊。
“正在向伏击区移动。航向稳定,编队保持密集。
根据当前航速推算,预计十五分钟后,其先头舰艇将进入我方潜艇伏击阵位的最佳攻击扇面。
整个主力舰群的核心部分,将在随后二十五分钟内完全覆盖该区域。”
王铁生缓缓点了点头,视线依旧没有离开那些移动的红点,仿佛要透过图表看穿远方海面上那些钢铁巨舰的甲板。
片刻的沉默后,他霍然转身,面向守候在通讯台旁的参谋,声音不高,却如同出鞘的利剑,斩断了指挥室内最后的等待:
“命令!”
通讯参谋立刻挺直身体,手中的记录板与笔准备就绪。
“第一,致电杨逸仙上校:第一航空大队,参与第一波次攻势的所有战机,即刻按‘雷霆-甲’方案,开始起飞作业!
目标区域与时间窗口,按总参第三号指令执行。
“第二,通知韩墨参谋:第二航空大队,按‘雷霆-乙’方案,即刻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所有第二波次攻击编队完成最后检查,飞行员就位待命,做好随时升空接续攻击或扩大战果的准备!”
“第三,转告赵小虎司令:诱饵舰队任务变更。
授权其可视战场情况,在确保自身安全前提下,主动向南机动,对敌保持接触与压力。
并伺机行动,配合主攻方向,牵制、扰乱敌舰队形,猎杀可能出现的溃散敌舰!”
王铁生口中的杨逸仙上校,是国防军航空兵中一颗耀眼的将星。
他原隶属于陆基第一飞行大队,担任其第一飞行中队长,在历次对日空战中战功卓着。
随着海军航空兵的急速扩张与航母战斗力的形成,他和一批最顶尖的飞行员被选拔调入海军,成为舰载航空兵的核心骨干。
杨逸仙因其卓越的战术素养、领导能力与辉煌战绩,被提拔为海军第一航空大队大队长,肩扛重任。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国防军此时投入战场的两艘主力航空母舰,“太平洋1号”与“太平洋2号”,正是海军航空兵力量的核心平台。
它们分别搭载着齐装满员的海军第一、第二航空大队。
每个航空大队目前标准编制为八十架各型战机,包括负责夺取制空权的格斗攻击机,承担对舰攻击核心任务的战斗轰炸机与鱼雷攻击机,以及必要的侦察与指挥机型。
这并非两艘航母的极限载机量,它们理论上满载时可容纳近百架战机。
第一航空大队的灵魂人物是杨逸仙,而第二航空大队的大队长,则是另一位从陆基王牌部队调任的精英——冯天如上校。
冯天如原与杨逸仙同属陆基第一飞行大队,担任其第二飞行中队长。
两人既是战友,也是良性竞争的对手。
此次一同调入海军,分别执掌一个航母航空大队,可谓相得益彰。
与他们一同完成这次意义重大的军种转换的,还有一批同样技术精湛、经验丰富的骨干飞行员。
例如刘刚粹,这位原第一飞行大队的顶尖王牌,现在升任第一航空大队下属的第一攻击机中队中队长。
朱文卓,原第一飞行大队的优秀队员,现升任第二航空大队下属的第四战斗机中队中队长。
杨逸仙和冯天如原来的陆基中队长职务,则由原本的副手,能力同样得到验证的张长惠和李丹桂分别接任。
至于命令中提及的“韩参谋”,全名韩墨,是第二航母战斗群的参谋长。
在第二航母战斗群司令赵小虎奉命亲自指挥“诱饵舰队”、脱离航母编队期间。
韩墨临时代理指挥第二航母战斗群的日常运作与战术协调。
并在整个战役期间,无条件服从战役总指挥王铁生的统一调度。
“是!明白!”
通讯参谋大声重复了命令要点,确认无误后,迅速转身,几乎是冲刺般穿过指挥室,冲向隔壁的通讯中心。
那里,多部加密电台和内部电话已经处于待命状态。
参谋们将把这些简洁却重量千钧的命令,转化为具体的频率、呼号和指令,传达到飞行甲板待命室、第二航母战斗群指挥舰,以及正在南方海域等待信号的“黄海3号”舰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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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既下,战争的发条走到了最后一步。
指挥室内,只剩下各种设备低沉的运行声,以及海图上那些红色光点,依然在不知厄运将至,缓缓移向那片被标注为“深渊”的蓝色海域。
“太平洋1号”航空母舰那长达两百余米的宽阔飞行甲板,此刻如同一个巨大而忙碌的钢铁蜂巢。
初夏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将甲板晒得微微发烫,空气中弥漫着航空燃油、高温橡胶与海风咸腥混合的独特气息。
排水量超过三万吨的庞然舰体,在平静的海面上投下巨大的阴影,随着缓慢的起伏,甲板上的一切也随之微微晃动。
甲板上,四十余架各型战机井然有序地停放在指定区域,机翼折叠或展开,构成一幅充满力量感的几何图形。
它们不再是光洁的展示品,而是挂载了致命武器的战斗机器。
机翼下、机腹处,一枚枚修长的航空鱼雷被牢固地锁定在挂架上,其暗沉的外壳吸收着光线。
圆钝的航空炸弹则成排悬挂,黄色的危险标识在灰色弹体上格外刺眼。
这些钢铁与炸药构成的混合物,在阳光下泛着冰冷而内敛的光泽,等待着被释放到高空的瞬间。
地勤人员身着各色识别服,在飞机之间穿梭忙碌,进行升空前的最后检查。
他们或蹲在起落架旁确认液压压力,或攀上机翼检查操纵面,或趴在机腹下最后一遍核查武器挂载的保险状态。
简短而专业的口令声、工具与金属的轻微磕碰声、以及电气设备启动的嗡鸣,交织成一首紧张的战前序曲。
蒸汽弹射器的轨道在甲板中部闪烁着寒光,巨大的导流板已经竖起,如同即将发力的臂膀。
在甲板前端相对开阔处,第一航空大队大队长杨逸仙上校已换上了棕褐色的皮质飞行服,拉链拉到领口。
他身姿挺拔,面前围站着几位同样装束的中队长。
一块可移动的战术板立在一旁,上面用简明的线条和符号勾勒出一幅战场态势简图,清晰地标注出协约国混编舰队的预估队形、主要舰只位置以及预设的攻击轴线。
杨逸仙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每一张坚毅的面孔,手中的短棍点在战术板的核心区域。
“都听清楚,我们的首要目标,不是那些看似雄伟的主力战列舰,”
他的声音平稳有力,穿透了甲板上的背景噪音,
“是外围那些巡洋舰和驱逐舰,它们的防空火炮是我们机群最大的威胁。
敲掉这些‘刺猬’,后续攻击才能畅通无阻。”
短棍随即移向示意图的外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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