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车里，已是晚上。
三人喝了止泻药，终于不用频繁跑卫生间了。
晚饭是薛深做的，季怿也跑来蹭饭，原因很简单，出于对现代科技的敬畏。
饭间，江瑜迫不及待的问道：“季老板，我哥的检查结果怎样啊？”
季怿回答：“ct和ri都做了，但结果出来的时间很晚，明早我去看。”
江瑜：“哦。”
季怿又说：“不管怎样，你们都要先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基因病本就难治，他还打了三次强效针，这等于是把结果推到了最糟糕的情况。”
他的话，如一记重拳，捶在四个人的心底。
眼看大家都没有说话，气氛沉重，季怿这时又说了一句：“不过我会尽全力的。”
这相当于一句承诺。
他虽然想死，但也不必急于一时。
薛深看他一眼，默默记下这份恩情。
饭后。
陈峰和柳青雅仍然感觉有点虚脱，就回房休息去了。
薛深从角落里搬出泡过一段时间的鹿皮，又把桌子和工具搬下车。
他先是在车旁搭了个架子，接着再把泡的湿漉漉的鹿皮铺在一根半圆木上，借着明亮的月光，用刀一点点刮掉表皮的短毛和背面的油脂。
江瑜把碗洗了后，也把白天买的各种干调料和磨粉器拿下来。
干调料主要是干辣椒、花椒、孜然、香叶、八角……为了好保存，她全都买的没有加工过的干货。
她搬来一把小板凳坐在薛深旁边，把干调料一点点磨成粉。
每种磨好的粉料她都用手指沾一点，尝尝味道，再装进不同的小罐子里，并用笔在罐子上写下尝起来的口味。另外她也根据直觉，随意搭配了点混合粉，准备下次做烤肉的时候，撒点在肉上面。
等薛深处理完鹿皮，她的工作也做完了，两人一起用绳子把鹿皮撑开，绑在架子上，擦干水分，再把鱼油刷满鹿皮两面。
忙到半夜才去休息。
早上醒来，再刷一遍鱼油，等油脂充分浸入皮质后，就用木棍使劲敲打鹿皮的每个位置，使其蓬松。
刷油，敲打，收紧绳子，反反复复。
薛深这边在鞣制鹿皮。
另一边，季怿和季简容则在探讨他的病情和治疗方案。
季简容的病理室中。
薛深的脊柱透视成像正通过全息投影展现在两位季医生的面前。
“你知道他是这种情况吗？”
季简容看见结果的那一刻，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大团阴影环绕脊柱，宛如攀缘植物一般把触须深深扎进主要神经，从脖子延续到尾椎。
“脊神经瘤！”
她脸色凝重。
“发展到这种程度，已经是恶性中的恶性了，我根本不敢想象，他的脊髓被肿瘤压迫到这种程度，居然还能站起来。”
这简直违背常理！
“他很快就站不起来了。”季怿淡淡道：“手术切除的可能性有多大？”
季简容错愕看向他：“你在开玩笑吧？这可不是一小块瘤子！这种程度的摘除手术，几乎要打碎他的所有脊骨！神经损伤更是不可避免！”
季怿还是很淡定的说：“我觉得可以一试。”
季简容看他像是看疯子。
对这种病症提出手术的想法，就已经够疯狂了，他居然还想试！
“你知道神经损伤的后果吗？就算病人命大抗住手术活下来，最后的结果也极大可能面临高位截瘫，甚至是成为植物人！病人这种情况，如果能保持身体不持续恶化的话，不动手术才是最好的选择。”
季怿说道：“你说的那些情况我都知道。”
季简容：“你知道你还……”
季怿打断：“但我们有一句老古话，叫做破而后立，不是吗？先摘除肿瘤，再用神经搭桥手术修复受损神经。这就是破而后立。”
季简容简直气笑：“你在说什么天方夜谭！神经是人体最精密的器官，不是你嘴皮子动一动，就能随便修复的！”
季怿反问：“如果使用神经活化素呢？”
“你怎么知道……”
季简容蓦然变了脸色，同时远离季怿一大步，目光惊骇跳动。
神经活化素，是她几年前提出的一种猜想，由于缺少重要介质无法实现合成，因此从来没有公布出来！
季怿看着她说：“如果我提供给你神秘介质，你有把握合出神经活化素吗，季医生？”
那一声季医生，叫的风平浪静，可传到季简容耳中，却是石破天惊！
她不由得喃喃质问：“季怿，你究竟是什么人！”
季怿目光重新看向全息成像，声音极轻：“我是谁不重要，我现在只想治好我的朋友……”
然后，他就可以不带一丝遗憾，去赶赴一场死亡盛宴。
手术方案确定下来后，季简容就一头扎入了实验室，重拾神经活化素的研究。
几天后，季怿把手术方案带来，尽数告知薛深和江瑜。
“由于肿瘤面积太大，所以我和季医生商量后，打算把手术分成两次。第一次先摘除下半部分肿瘤，一周后伤口愈合，再做第二次手术摘除上半部分。”
“摘除肿瘤之后，再进行神经修复。”
“……”
“手术风险你们都了解，成功率只有不到百分之一。”
“要不要做，选择权在你们。
江瑜抓紧了薛深的手，这一刻，她害怕到不行。
薛深早上醒来的时候，第三针强效针失效了，再次坐上轮椅。
他的目光幽晦如海，内心只挣扎了片刻，就定了决心。
“做。”
“深哥……”
江瑜紧紧咬住嘴唇，泪光朦胧。
薛深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温柔：“别怕，我不会离开你。”
季怿叹了口气。
薛深又看向季怿问：“什么时候手术？”
季怿回答：“明天。”
薛深没说什么，继续去鞣制他的鹿皮。
“小江，帮我个忙。”季怿单独把江瑜叫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管纯净水交给她，“你能把晶核能量注进这管水中吗？”
江瑜接过试管，“我试试。”
她注入了一些能量进去，原本无色的纯净水，瞬间看起来像是泛着彩色的荧光。
“足够了。”季怿看着差不多了，收走试管，“我这边没事了，去陪着你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