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一行人被严密看守起来,等待着进一步的审查。而德里克队长则因为那句警告,如同被惊动的猎豹,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投入到了内部的肃清工作中。
前哨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原本的居民,加上沙暴后收留的流亡者,如今也有近千人之众。鱼龙混杂,人心浮动,正是“暗爪”这类组织渗透的温床。
德里克的手段雷厉风行。他首先从物资分配和岗位安排入手,暗中观察哪些人行为异常,哪些人对“编织者同盟”尤其是对林默表现出过度的好奇或隐晦的敌意。护卫队的成员化整为零,混入人群,耳朵捕捉着一切可疑的交谈。
气氛在不经意间变得有些紧张。人们交谈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神中多了几分审视。
就在这一片暗流涌动中,卡卡,我们亲爱的地精朋友,再次以其独特的方式,“活跃”了气氛。
事情的起因是食物。独立后,前哨站的物资补给立刻变得捉襟见肘。总部断绝了供应,原有的储备又在沙暴中损失惨重。尽管凯尔文组织了狩猎队和采集队,但废土之上的产出实在有限。配给制被严格执行,每个人的口粮都被削减。
这对于嗜吃如命的卡卡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折磨。他那点私藏早在沙暴中就损失殆尽,如今每天那点定量,连塞牙缝都不够。
“这是虐待!赤裸裸的虐待!”卡卡捂着咕咕叫的肚子,在他的“新家”——一个半塌的、被他用破布和金属片勉强修补好的小角落里跳脚,“我卡卡大爷为同盟立过功!我为绿洲流过汗!我要见指挥官!我要申请特殊伙食补贴!”
没人理他。大家都很忙,也很饿。
于是,卡卡决定自力更生。他盯上了营地边缘,靠近那片刚清理出来的、据说以前是厨房区域的废墟。他听说那里偶尔能挖到一些被掩埋的、密封良好的罐头或者风干肉。
这天夜里,月黑风高(适合地精行动)。卡卡揣着他那套“专业”的撬锁和挖掘工具,鬼鬼祟祟地溜到了那片区域。他避开巡逻队,凭借地精对“宝藏”天生的嗅觉,很快锁定了一处看起来很有“料”的瓦砾堆。
他撅着屁股,开始奋力挖掘。泥土和碎石头被他刨得到处都是。功夫不负有心人,没多久,他的爪子就碰到了一个坚硬的、圆滚滚的东西!
“哈哈!找到了!”卡卡心中狂喜,小心翼翼地将其挖了出来——那是一个沾满泥污、但依稀可见精美花纹的陶瓷罐子?密封得很好,摇晃起来里面有液体晃荡的声音。
“酒?难道是珍藏的美酒?”卡卡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他迫不及待地找到罐子的封口,用他那套复杂的工具开始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伴随着“啵”的一声轻响,封口被他撬开了。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陈腐、酸涩和某种怪异香料的气味瞬间冲了出来,熏得卡卡差点背过气去。
“咳咳什么玩意儿?”卡卡捏着鼻子,借着微弱的月光朝罐子里看去。里面是半罐粘稠的、颜色可疑的糊状物。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仿佛什么东西摩擦地面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卡卡做贼心虚,吓得一个激灵,猛地回头,只见黑暗中两点幽绿的光芒正死死盯着他!
“妈呀!”卡卡魂飞魄散,手一抖,那罐子脱手落下,“啪嚓”一声摔得粉碎,那粘稠的糊状物溅得到处都是。
那两点绿光的主人似乎被这声响和气味刺激了,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嘶嘶”声,从阴影中猛地扑了出来!那竟是一只体型硕大、皮毛秃一块烂一块、眼中闪烁着疯狂红光的变异鼬鼠!这东西显然也是被废墟下的“食物”吸引来的。
“救命啊!有怪物!”卡卡吓得屁滚尿流,也顾不上什么宝贝了,连滚带爬地就往有光的地方跑,一边跑一边用他那破锣嗓子尖叫。
他的惨叫声和变异鼬鼠的嘶吼声,立刻打破了夜的宁静。
很快,一队被惊动的巡逻队赶了过来,轻松解决了那只没什么智力、只是看起来吓人的变异鼬鼠。而灰头土脸、浑身沾满可疑粘稠物的卡卡,则被拎到了闻讯赶来的德里克队长面前。
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还在瑟瑟发抖的地精,以及他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即便是以冷酷着称的德里克,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卡卡,”德里克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你知不知道,你差点触发了我们设置在废墟区的警戒陷阱?而且,你身上这味道”他嫌弃地后退了半步。
卡卡哭丧着脸:“我…我就是饿了啊…德里克大人,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那罐子里的东西也太臭了…”
经过检查,那罐子根本不是什么美酒,而是沙暴前厨房废弃的、某种用于腌制特殊食材(可能包括某些变异昆虫)的、早已变质的发酵液。卡卡这一番折腾,不仅一无所获,还弄得自己臭气熏天,成为了整个前哨站接下来好几天的笑料。
然而,这场闹剧也并非全无用处。卡卡逃跑时慌不择路,撞塌了一处不起眼的废墟角落,露出了后面一个被刻意隐藏起来的小小空间。而在那个空间里,护卫队发现了一些不属于前哨站配给品的、制作精良的通信器零件,以及几枚刻着毒蛇缠绕匕首图案的——“暗爪”徽记。
德里克看着这些证据,眼神冰冷。卡卡的喜剧,意外地帮他们找到了“暗爪”潜伏者的一个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