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傻柱揉着发沉的太阳穴才回过神，眼底下泛着青黑。
他熬了一整夜，炕上的凉席印还沾在后背上，压根没合过眼。
从炕上坐起来，他往身上套劳动布褂子，纽扣好几次扣错了眼，嘴里还没好气地骂：“都怪陈浪那臭小子，害得我瞎琢磨了一宿！”
陈浪昨晚说得轻描淡写，可这话在傻柱心里扎了根。
一闭眼，耳边就跟有回声似的，尽是易中海喊他“儿子”的动静，翻来复去到后半夜，愣是没沾着半点困意。
睡不着，是真睡不着。
周六厂里不歇工，没去吵里屋熟睡的妹妹雨水，傻柱自己洗漱好，就小心的推开房门离开。
虽说一夜没睡，他精神头却足得很，走两步就往易中海家的方向瞟，那扇深红色木门还关着，他心里忍不住念叨：“一大爷，您真打算当我爹吗？”
傻柱自己想不明白这个问题，他决定试探一下院里其他人的看法。
但是他也不是随便试的，傻柱虽然大大咧咧，性格有些冲动，但他不是没脑子的人。
思来想去，他最终把试探的目标放在了最熟悉的那个人身上。
出了院门口，傻柱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在这里默默等着。
直到看见自己老熟人，正推着自行车从里面出来，早就准备好的傻柱立马迎了上去。
傻柱立马迎上去：“许大茂，你狗东西啥时候回的院？”
许大茂一看见他就皱紧了眉，车把往旁边一拐，没好气地怼：“老子啥时候回，碍着你屁事？平白无故拦我，想找不痛快？”
他心里犯嘀咕，最近没招惹这尊神啊，怎么今天主动凑上来了？
傻柱哪肯放他离开，加大力度，伸手就扯住自行车后座的铁皮，故意拔高了嗓门：
“咱俩打小一块长大的，都是轧钢厂的工友，载我一程咋了？”
“滚蛋！”
许大茂急了，“我警告你傻柱，这几天我没招你没惹你，别跟我套近乎，想讨骂就明说！”
“哎你这话说的！”
傻柱一屁股就坐在了后座上，体重压得自行车往下沉了沉，“今儿我还就不信了，你必须载我去厂里！”
“你别给脸不要脸！”许大茂猛地把车停住，盯着傻柱的眼神能冒火。
往常都是他挑事，今儿倒被傻柱缠上了，要不是知道自己打不过，他早抡拳头了。
傻柱双脚撑着地，把自行车把攥得死死的，不让车倒，脸上还故意摆出欠揍的表情，压根没听许大茂的狠话，反倒拍了拍车座子：
“我说许大茂，这是厂里的公交吧？漆都掉光了，车座子还裂着缝，你也能忍？换我早攒钱买新的了！”
许大茂往地上啐了一口：“就你那点工资还想买自行车？一个月才三十七块五，买根冰棍都得算计，还想装大款？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啥，不就是盼着我先动手，你好顺理成章揍我，再找易中海告状，你们‘父子俩’一块坑我？想都别想！”
父子俩仨字一出来，傻柱心里咯噔一下，跟被针扎了似的，暗忖：“奶奶的，许大茂也这么想的吗？！”
他压着心思，故意装出暴怒的样子，抬手就把自行车往许大茂旁边一扔。
“狗日的许大茂，你少在这胡咧咧！我跟一大爷就是长辈照顾晚辈，你再乱嚼舌根，看我不揍你！”
许大茂本就觉得冤枉，被拦着不说还遭羞辱，见傻柱急了，反倒来了劲：
“切，傻柱你当院里人都瞎？谁不知道你就是易中海的儿子！”
他一边小心翼翼地扶自行车，一边接着骂：“全院都知道，你早认他当爹了，以后就是俩爹的人！等着，老子这就去厂里给你宣传宣传，让大伙都知道你傻柱认了个新爹！”
越骂越上头，许大茂指着傻柱的鼻子，连易中海也捎上了，最后更是痛骂道：
“你要是这么喜欢认爹，正好我没儿子，勉强收你当干儿子得了！以后喊我一声爹，我还能给你块糖吃！”
他骂得痛快，傻柱的脸却越憋越红，火气噌地就冒了上来：“找打！”
傻柱猛地扑上去，伸手拽许大茂的骼膊，许大茂吓得魂都飞了，推着自行车就往胡同口跑。
“我艹！傻柱你玩不起！”许大茂一边跑一边回头骂，差点摔个跟头。
“老子就玩不起！”傻柱追上就往他背上捶了两拳。
到了胡同口，许大茂忍着疼跳上自行车，脚蹬得飞快，车链子哗啦响着，一溜烟没了影，傻柱这才住了手。
他站在原地喘着粗气，骂自己：“真是贱皮子，没事找许大茂骂！”
虽说摸清了底细，可“认爹”这事儿像块石头压在心里，他怎么想怎么别扭，谁乐意平白多个爹啊！
正后悔没找别人探话，而选了许大茂这么一个混蛋，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还有易中海的声音：“柱子，刚跟谁吵架呢？声音这么大。”
傻柱回头一看，易中海正和刘海忠一块往这边走，两人手里都提着空饭盒，显然是准备结伴上班。
“还能有谁？许大茂呗！”没等傻柱开口，刘海忠就先接了话，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整个胡同就他俩不对付，以前天天掐架，现在还不消停！”
刘海忠跟傻柱关系一般，平时总爱拌嘴，这会儿见着机会，立马摆起二大爷的架子：
“傻柱你都多大岁数了，还这么毛躁？三十好几的人了，一点不稳重！我跟你说，以后再随便动手，万一惹出老易都兜不住的麻烦，看谁能保你！”
“我用你保？”
傻柱立马梗着脖子想反驳，却被易中海拦了下来。
易中海拍了拍傻柱的肩膀，语气温和：“柱子，你二大爷说得对，以后别这么莽撞。许大茂要是再招惹你，就跟我说，我替你教训他，别自己动手。”
本来刘海忠因为担心傻柱急眼，还不太敢说重话，现在既然易中海就和他站一块，他想的没想就扯着大旗道：
“听见没？连你一大爷都这么说，你还不服气？你爹走得早，这些年要不是一大爷帮衬着你们家，替你爹照看着你，你早被人教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