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一大爷替你爹照看着你们兄妹,就凭你以前闯的那些祸,早被街道办撵出这院儿了!”
刘海忠这话跟块砖头似的,砸得傻柱脑子嗡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先前试探许大茂时,心里还揣着半信半疑的劲儿;就算听完许大茂那通骂,也只敢信三分,毕竟许大茂说话向来带刺,没准是故意气他。
可现在刘海忠字字句句都戳在实处,没带半点玩笑,傻柱整个人都懵了。
原来陈浪说的是真的,易中海真想当他爹啊!
刘海忠还在絮絮叨叨,唾沫星子溅得老远,院里路过的邻居都停下脚步看热闹,可没一个人出来拦着,尤其是易中海。
要是刘海忠单纯骂傻柱,没规矩、毛躁,易中海说不定还会出来打圆场。
可这会儿刘海忠明着举着,易中海对傻柱恩重如山的大旗,句句都在给傻柱灌输,你得记一大爷的好。
这就让易中海压根舍不得打断了,毕竟pua傻柱这事儿,他自己在背地里干了好几年,现在有人帮着敲边鼓,高兴还来不及呢。
众所周知,易中海是没儿子的,他一心想找个靠谱的人养老,却又嫌领养婴儿麻烦,不想从头拉扯。
早先他把宝押在贾东旭身上,天天提点、处处关照,没成想贾东旭是个短命的,几年前在厂里出了事故,说没就没了。
易中海前半辈子的心思全白费了,只能重新挑目标,可还是老想法:不想费劲儿养小孩,就想捡个现成的、能立马指望上的。
挑来挑去,傻柱成了他眼里最合适的人选。
傻柱是他看着长大的,性子直、心眼实,虽然爱冲动、爱耍小脾气,可这些在易中海看来都是优点——脾气直就好拿捏,心眼实就容易记恩。
这些年,易中海故意放大傻柱和许大茂、和贾家的矛盾,每次都装模作样地居中调停,小事上偏着傻柱,大事上护着傻柱,一步步把:一大爷最疼你的印象,刻进傻柱脑子里。
说到底,易中海未必真稀罕当傻柱的爹,他只是想要个“便宜儿子”,替自己送终罢了。
刘海忠骂了足有五六分钟,嗓子都哑了,总算骂痛快了。
他咽了口唾沫,转头冲易中海邀功似的问:“老易,我说的这些话,没毛病吧?”
易中海知道该自己上场收尾了,往前凑了两步,手轻轻拍在傻柱的肩膀上。
“柱子啊,你二大爷的话糙理不糙,但也别往心里去。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不照顾你谁照顾你?放心,以后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他的语气又软又沉,没半点架子,真跟亲爹疼儿子似的。
见傻柱还是愣愣的没反应,易中海心里更乐了,这是听进去了,被自己的话感化了!
他顺势搂住傻柱的骼膊,语气里带着点催促:“快到上班点了,先去厂里。有事等下班了,你再来找一大爷聊,我家里的门永远为你开着。”
傻柱象个提线木偶似的,被他拉着往前走,眼神好象还没回过神。
易中海越看越满意,心里盘算着:这孩子总算是被拿下,以后养老的事应该是有着落了。
可易中海不知道,傻柱这会儿心里早把他骂翻了天:nnd!还照顾老子?你也配!
陈浪之前说的话突然在脑子里冒出来:“贾东旭没了之后,易中海才开始对你不一样。”
傻柱顺着这话往下想,以前的事儿跟放电影似的过了一遍。
可不是嘛!自己亲爹刚走那两年,易中海也就偶尔给碗剩饭,哪象后来这么“贴心”!
不过也对,毕竟那时候他心里装着贾东旭,自己只是个备胎,是贾东旭没了之后的替代品!
d!
傻柱心里的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当爹?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我傻柱有亲爹,才不象贾东旭那样,随便认人当爹!
他悄悄用眼角瞥了眼身边的易中海,脸上没表情,心里暗骂:想替我爹照顾我?行啊,那你就得做好被儿子啃一辈子的准备!
此刻的易中海还沉浸在收服傻柱的喜悦里,搂着傻柱的骼膊紧了紧,完全没察觉身边的人已经黑化。
不光是他,连这场风波的始作俑者陈浪,也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毕竟当初他跟傻柱说那番话,不过是闲着没事干,忽悠着傻柱玩而已。
这会儿陈浪正坐在厂办的小隔间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子,等聂主任过来。
没一会儿,室的门被推开,聂主任耷拉着脑袋走进来,看见陈浪要起身,摆了摆手:“坐着就行,实在坐不住,给我泡杯茶也成。”
陈浪哪还敢坐,立马站起来,从抽屉里摸出茶叶罐。
这可是个好大哥,必须伺候好了。
“主任,姜书记那边咋说?”陈浪把泡好的茶端过去。
“还能咋说?已经通过了。”
聂主任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计划书,往桌上一放,语气里没半点高兴的劲儿,眼皮都没抬。
“这是好事啊!”陈浪愣了愣,“您咋还愁眉苦脸的?”
“好事是好事,可……”聂主任叹了口气,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陈浪心里泛起嘀咕,在职场里混,消息灵通比啥都重要。
他好不容易靠上聂主任这棵树,要是连点内部消息都摸不到,那不是白忙活了?
他往前凑了凑,语气里带着点亲近:“聂哥,到底出啥事儿了?您直说,真有事,兄弟肯定跟您一块扛。”
为了拉近距离,他特意把聂主任换成了聂哥。
聂主任又叹了口气,声音压得低了点:“陈浪,这事儿我不能全告诉你,你只需要知道,最近又要不太平了。你平时少说话多做事,千万不要说错话了。”
听着聂主任的告诫,陈浪心里警铃大阵。
看来消息灵通的聂主任,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内幕。
“您放心,我平时就是家和工作两点一线,除此之外哪都不去,在厂里我也只待在厂办,绝对不会沾惹上麻烦的。”
聂主任摆了摆手,象是不想再提这事儿:“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咱们聊正事。播音员的事因为编制卡着,能往后拖拖;但其他几项,你下周一就可以带人开始办,我会提前跟各部门打好招呼。”
陈浪把这话记在心里,点点头又问:“你这儿还有别的吩咐吗?”
“没了,你先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看着不在状态的聂主任,陈浪心里泛起嘀咕,到底是听到什么消息?
居然会担忧到这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