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聂主任招呼,陈浪不敢耽搁,立刻推开会议室的门。
刚一推开门,一股浓烈的烟雾就迎面扑来,呛得他下意识皱了皱眉。
会议室里早已烟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烟味,桌上地上散落着烟蒂,不知情的人瞧见,怕是要以为里头在“修仙打坐”。
陈浪见状,干脆没关房门,反手柄两扇大门全敞开,让空气流通起来。
转头望去,聂主任指间还夹着半截烟,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好几个碎玻璃杯,碴子溅得到处都是,显然刚才的会议吵得相当激烈。
聂主任见他盯着地上的碎玻璃,摆摆手随口吩咐:“这些回头你带人过来清扫了就行。”
陈浪应了一声,上前一步问道:“主任,您叫我进来是有啥事?另外谭副主任刚才过来好几趟了,象是有话要问。”
“不用管她,会开完了,她自己就安静下来了。”
聂主任抬眼看向陈浪,“知道今天为啥开这场会吗?”
陈浪点头:“报告是我写的。”
“我不是问你会议内容,是问你开会的根由!”
陈浪瞧着聂主任一脸严肃的模样,看样子这是要他说句实在话。
他琢磨了片刻,反正本来也想验证自己的猜测,索性直言:“主任,是因为王副厂长马上要退休,姜书记想让您接替他的位置,对不对?”
“你小子,脑子倒灵光!”
聂主任脸上瞬间绽开笑容,“我就知道你准能猜到!”
他笑了一阵,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叹了口气道:“其实我真不想趟这趟浑水,但形势逼人,由不得我啊!”
陈浪心里清楚,聂主任这话是发自肺腑的,可他身在这个位置,有些纷争就算想躲,也根本躲不开。
聂主任低头瞥了眼地上的碎玻璃,“会议是在讨论我的任命,但这杯子可不是冲我摔的。李怀德摔的时候看着火气冲天,其实他早就知道结果了,不过是借题发挥发发脾气罢了,甚至他之前都跟我打过招呼,说今天会发这通火!”
陈浪知道李怀德为何要这么干,但还是顺着聂主任的话问道:“主任,李副厂长,为啥要提前跟你说?”
“还能为啥?不想得罪人呗。”聂主任耸耸肩,“谁都想不得罪人,我也一样,可形势不允许啊!”
无奈的说完话,聂主任又忽然问起其他事,“施工队那边没出啥岔子吧?”
陈浪正想接着聊会议的事,见聂主任换了话题,便连忙回应:“没出问题,我带他们吃过早饭后就安排干活了,现在罗强和田文学在现场盯着呢。”
趁着这个机会,陈浪把自己琢磨的主意说了出来:“主任,我看厂区道路两边挺宽敞的,要不咱们往两边插上旗子?旗面上印上各项政策,操作方法跟横幅差不多,都随时替换。”
聂主任略一思索,点头赞许:“你这办法不错,挺接地气。今天时间赶不及了,就明天吧,明天你带人把这事办了。”
“好嘞。”
陈浪应下后,聂主任低头看了眼手表,起身道:“今天就先这样,你去安排人过来打扫会议室,记得先把碎玻璃清干净,带着他们过来清扫。”
“我明白。”
陈浪明白聂主任叫他进来,其实没啥具体任务,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顺便问问工程的进展。
聊完之后,聂主任八成是要去找谭丽,毕竟谭丽之前跑了好几趟,心里肯定犯嘀咕,聂主任总得给她吃颗定心丸。
不过这事儿跟陈浪没啥关系,他眼下得先把会议室的碎玻璃清理干净。
等他用扫帚小心翼翼把玻璃碴子全部打扫干净,这才去办公室喊了正在休息的工人过来打扫剩馀的卫生。
忙完这一切,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
陈浪离开厂部大楼,朝着施工队干活的地方走去,远远就瞧见田文学正站在路边盯着工人干活。
“这边情况咋样?”陈浪走上前问道。
田文学转过身,脸上沾了些灰尘,笑着回应:“都挺好的,我已经带他们吃过晚饭了。今天的工时还没满,估摸着还得再干一个多小时才能收工。”
厂里没有工分制度,但也需要记录工时,不过这活儿不急,轧钢厂也不要求加班,只要干满八小时就行。
陈浪瞧着他身上的灰,打趣道:“你这是跟着工人一块干活了?”
田文学点点头,“是啊,我以前除了学校安排的劳动课外,从没正经参加过体力劳动,就想着跟他们一块干点活,实实在在体会下劳动人民的辛苦。”
“恩,有这想法挺好,能沉下心来。”陈浪赞许道,又问,“罗强呢?”
“他去给工人打水了。”田文学解释道,“现在天热,干活出汗多,喝水也快。我已经跟食堂打过招呼,让他们今晚上烧点热水,放凉了明天给工人带过来,喝着也舒服。”
该说不说,田文学最近的长进确实不小,做事越来越周到了。
俩人闲聊了几句,没一会儿罗强带着人,就提着水壶回来了。
工人没收工,他们仨自然不能先走,不过陈浪也不想站在一旁闲着让人说闲话,便招呼着俩人一块添加了劳动。
又忙活了一个多小时,等工人们凑够了八小时工时,陈浪才带着他们一起离开轧钢厂。
“林师傅,明天开始你们八点过来就行,到时候我在厂门口等你们。”
八点到厂基本和厂里工人同步,不过考虑到施工队还要吃早饭,实际开工时间大概在九点左右。
送走施工队后,陈浪就跟田文学、罗强分了手,轧钢厂门口就三条路,三人的家在不同方向,没有顺路的说法,只能各走各的。
陈浪的身影渐渐远去,但轧钢厂办公楼里,还有人没走。
李怀德正站在办公室里窗边,目光死死盯着施工队刚才干活的地方。
刘岚抱怨着说道:“今天真晦气,傻柱一直在旁边插话,我压根没机会跟陈浪好好说话,不过也算跟他搭上话、认识了。”
李怀德从窗户边回来,坐回椅子上,语气平淡:“这事不急,你慢慢铺垫就行。另外傻柱那家伙,对我还有点用处,你以后跟他也好好相处,别跟他置气。”
刘岚点点头,心里却满是疑惑,好奇地问道:“你让我跟傻柱好好相处,我能理解,他厨艺好,以后用得上。
可陈浪呢?他现在还只是个学徒工,顶多就是聂主任看重他,为啥要这么费劲巴拉地跟他套近乎?”
李怀德没打算把今天开会的内容告诉她,也没多解释,只是伸手柄刘岚拉到自己大腿上坐下,一边不安分地上下其手,一边笑容满面地说道:
“你照我的吩咐做就行,现在虽然看着没用,但多个朋友多条路,以后指不定啥时候就能用上。”
刘岚被他搅得没心思再追问,轻轻拍了下他的手,笑骂道:“你个死鬼!这可是办公室,小心被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