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东子叔来了!”
又蹲在花树下的残雪里玩耍的章虎,蹦蹦跳跳迎了上去。
章婶停好凤凰牌自行车,在章虎头上摸了摸。
“虎子真乖!”
牵着章虎的手进了正房。
见八仙桌上放着的布袋。
章婶嗔道:“这孩子,病好了来自家叔叔家里坐坐,还要带什么礼物?”
林向东将布袋打开,取出糖果点心跟烟酒等物。
道:“我妈让我送来的,我也不敢不听啊。”
章婶问道:“林大嫂这些天还好?”
“你多劝她宽宽心,家里三个孩子呢,日子总要过下去……”
林向东道:“看着还好,小南这些天都陪着她睡。”
章婶沉沉叹了口气。
“林大哥多好的一个人啊……”
“可惜了……”
“谁能想到几个小毛贼而已,手里居然有枪……”
“还有……”
林向东心内忽然一阵酸楚袭来。
知道是受原身情绪影响,急忙压了下去。
轻声道:“章婶,不说这个了……”
看来章国伟还没有跟妻子说当夜之事隐秘重重……
能带着枪靠近红星轧钢厂的重要设备,绝非寻常小毛贼……
章国伟也急忙转开了话题。
“菊英,东子想要找街道建筑队里的泥瓦匠盘铺炕。”
“顺便在屋里改个卫生间。”
章婶姓李,名叫菊英。
如今在区里工作。
章婶道:“泥瓦匠现成。”
“明天是周末,我后天上班的时候跟街道王主任打声招呼。”
“她去建筑队那边说一声就好。”
“卫生间的话,先找个水电工去看看。”
“有下水渠道的话不难。”
她顿了顿,接着道:“东子,不过你家就两间东厢房,改卫生间够位置吗?”
两家是通家之好。
她常去南锣鼓巷探望林母,对林家的居住环境一清二楚。
林向东道:“原先东厢房抄手游廊连接穿堂屋的位置,我爸搭了间杂房,用来堆放煤球什么的。”
“就用那间杂屋改改。”
章婶打趣道:“东子,那可是违建房!”
林向东笑了笑,没说话。
如今大杂院里的违建房虽然还远没有他前世那么多。
不过搭个小棚子,小杂屋什么的人彼彼皆是。
街道办居委会也管不过来这许多。
章国伟呵呵笑道:“又说这些有的没的!”
“正经帮东子打听打听谁家有私人小院子出售,也好买上一座。”
“开了春就是二十岁的人了,难道以后结婚还跟林大嫂挤在一起?”
章婶道:“成,我留意着。”
她在区里工作,消息来源比林向东要广的多。
林向东忙道:“谢谢章婶。”
说完了正事,林向东起身告辞。
“章叔,章婶,大嫂,这天晚了,我妈还等我回去吃饭。”
“改天再带弟弟妹妹一起过来。”
章婶忙拉着他道:“吃了饭再走!”
林向东轻声解释道:“我妈爱心里藏事,什么都不肯说出来。”
“我病好了,她脸上才多了些笑容。”
“得多陪陪她。”
章婶听了松开手。
“成,那你去吧。”
“明天周末,我去你们院里看她。”
说着又在布袋里塞了两瓶麦乳精,两包红星奶粉。
“东子,你身体才好些,这个带回去慢慢喝。”
这年头的麦乳精跟红星奶粉是绝对的奢侈品,寻常人家根本买不到。
林向东推辞不过,拎着布袋离开景阳胡同。
他才走,章国伟轻轻在额头上拍了一下。
“我弄了张自行票跟十来张工业券,原本是给东子的。”
“居然给忘了!”
这年头的自行车虽然稀缺。
却也不是他前世网上同人小说上说的能跟宝马大奔相比。
至少章家在四九城工作的三个人都有自行车。
所以那张自行车票用不上。
章婶瞅了章国伟一眼。
“票拿来!”
“明天我送过去!”
“指望你这记性,连黄花菜都凉了!”
……………………
南锣鼓巷95号大院。
今天雪晴。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领着院里一众小年轻们,正在清扫三个院里的积雪。
男的都是用铁锹铲雪,女的则是用竹笤帚扫。
见林向东进来,傻柱忙招招手。
“东子,你不是早就下班了么?”
“怎么这会子才到家?”
许大茂将扫雪的铁锹柄撑在下巴上。
嘿嘿笑道:“傻柱,难怪都说你傻不拉几的!”
“东子也是你叫的?”
“人家如今是食堂主任,你的顶头上司!”
“你得叫林主任!”
林向东道:“下班了,叫什么都成。”
“我去家里拿铁锹,大家一起铲雪快些。”
傻柱得意洋洋地看了许大茂一眼。
“孙贼!听见了没有?”
“下了班随便叫!”
“要你来挑拨离间个屁!”
“爷们才不象某些孙贼,见了领导那腰弯的就跟油焖大虾似的!”
许大茂怒道:“你才油焖大虾!”
“你们全家都油焖大虾!”
何雨水抬手扫了一堆雪过去。
“许大茂!说什么呢!”
“我傻哥惹了你,我可没招惹你!”
她是家学渊源。
一手菜做得虽然不及何大清跟傻柱父子,也算不错。
原剧集里那个片儿警丈夫的一家子都爱吃她做的菜。
许大茂冷不防被何雨水扫了一身脏雪,刚想发火,又怕傻柱动手揍他。
忙不迭拍着身上的棉袄。
“雨水也跟着傻柱学坏了,看扫我这一身!”
傻柱乐得不行。
“还是雨水厉害!”
“等会哥给你做好吃的!”
另一边。
贾东旭听见林向东没去保卫科,反而摇身一变成了食堂主任。
心中嫉恨非常。
阴阳怪气地道:“东子,你还是回家去烤火歇着吧!”
“等会铲雪累病了,这簇新的食堂主任不又得换人?”
林向东冷着脸道:“贾东旭,我家今晚还炖肉熬鱼汤。”
“你还不回去装个死?”
“好叫贾大妈出来打滚撒泼要鱼要肉吃?”
满院里的小年轻们听得哄堂大笑。
贾张氏是南锣鼓巷95号大院里最爱胡搅蛮缠的人,没有之一。
没理还要争三分,有理可就更不得了!
一众小年轻们个个都尝过那滋味。
只是有那位道德天尊易中海明里暗里护着贾家,才没人当面顶撞。
贾东旭被院里人大声嘲笑的脸色铁青。
手里的铁锹越铲越快,象是要将心中怒火全部发泄在院里积雪上。
林向东懒得再理会他,回杂屋里取了把铁锹出来,跟着一起铲雪。
阎埠贵拎着把铁锹过来,悄声笑道:“东子,昨晚你家的鱼是买的吧?”
“熬的真香!”
“难怪中院贾家老嫂子想打主意!”
林向东看了阎埠贵一眼。
“三大爷,您有什么话就直说。”
这位可是粪车过路都要尝尝咸淡的人。
可不会平白无事跑过来称赞厨艺。
阎埠贵消瘦的脸颊挤出一抹干笑。
“这年头,大家都没什么富馀。”
“想吃鱼熬汤,怎么不去后海钓几条?”
“将冰面砸个窟窿,大鲤子,大草鱼,大青鱼,一钓一个准!”
“又不花钱还新鲜!”
林向东前世玩户外的,当然会钓鱼,不由得来了几分兴趣。
“三大爷,我没有钓具。”
“要不明早去供销社买一副?”
“咱们一起去后海?”
阎埠贵脸上笑纹更深了。
“买多花钱?”
“我家还有副钓具,租给你就好,一天只要五毛钱!”
“连鱼饵鱼护都是我的!”
林向东似笑非笑看着阎埠贵,这老小子原来是在这等着他呢。
难怪忽然夸赞他家的鱼汤香。
“三大爷,你这是心疼那天那五块钱?”
“想要找补回来?”
阎埠贵讪讪笑道:“我这也不是怕你白花钱?”
“彼此有利,彼此有利!”
许大茂凑过来一张加长马脸,揶揄道:“三大爷,您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这两三年四九城那些湖里河里绝户网拉的,只怕连鱼苗都没了。”
“后海还能大鲤子,大草鱼一钓一个准?”
“我看您就是想白赚东子那五毛钱的租金吧!”
一语道破天机。
林向东顿时哑然失笑。
他也是想瞎了心!
阎埠贵怎么可能好心租他钓具,原来如此!
“去去去!铲你的雪!”
阎埠贵一把将许大茂推开。
转头问道:“东子,那钓鱼还去不去啊?”
林向东摇摇手。
“不去!不去!”
许大茂都说了后海里没鱼,他再去岂不是棒槌?
白送阎埠贵五毛钱填补窟窿?
阎埠贵眼见算计成空,闷闷不乐拿着铁锹继续铲雪。
易中海道:“前院差不多了,去中院。”
等中院扫完,再去后院。
三个院子中的积雪扫干净,天色早已墨黑。
林向东拎着铁锹正要回家。
傻柱道:“东子,今儿雨水回家,我买了点菜。”
“不如过来喝一杯,也给你庆贺庆贺。”
如今高中还是念两年,何雨水明年毕业。
现在正是学业紧张的时候,在学校里寄宿,只有周末才回来。
林向东摇了摇头。
“不去了,得回去陪我妈吃饭。”
他连章国伟家中都没留下用饭,何况是傻柱?
跟这院里的禽们还是少来往一些好,个个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刚刚不是许大茂多一嘴,他险些又被阎埠贵算计了去。
前院东厢房。
林母早已做好饭菜。
林向北与林向南乖乖坐在桌子旁,托着下巴等着。
八仙桌上还是昨天没吃完的炖肉跟鱼汤。
林向东道:“妈,怎么不带着弟弟妹妹先吃?”
“我去院里铲雪要花这么久时间。”
林母端来汤药,道:“先喝了药再吃饭。”
“你这孩子也是,病才好,又去铲什么雪?”
“跟中院一大爷说一声不去不成?”
林向东端着那碗汤药,苦着脸道:“妈,还有几服药?”
“我真好了,不用再喝。”
在山字门户里修习锻炼,他的身体只会越来越好。
完全不用喝这苦汁子。
林母指指五斗柜还剩的两个中药袋。
“还有两服,喝完了就不用再喝了。”
林向东无奈,只能仰头咕嘟咕嘟灌下汤药。
皱着眉道:“吃饭!吃饭!”
晚间。
林向东进入神秘空间的时候……
在平常掉落物资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一盒鱼饵,跟一副钓具……
难道还真得去钓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