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厂办门口发愣的钱管事完全不知道。
北京吉普车后座上的李怀德,手指轻轻敲着座椅,脸上神情明明暗暗。
林昭的儿子居然没去保卫科?
此间事,大有可为……
此时的万人大厂保卫科的权柄风光,一时无二。
只是林昭当初将保卫科把持的风雨不透。
他完全插不上手。
若是林昭的儿子去了保卫科。
跟那些保卫员当然有种天然的亲切感。
如今竟然有了个这么大的口子。
少不得要好好想想办法。
这个杨兴邦到底是傻呢?还是傻呢?
保卫科这么大块肥肉居然不要?
李怀德想着想着,嘴角浮出一道难以琢磨的笑容……
……………………
此时的林向东正在第一食堂,看着傻柱等人在后厨中忙碌。
他压根不知道钱管事会在他空降后,第一时间就跑去找李怀德。
不得不说,难怪傻柱号称四合院第一战神。
这么大口铁锅,这么大的锅铲,没有几把子蛮力气还真干不来。
傻柱转头见林向东正在看他炒大锅菜。
低声道:“林主任,这大锅菜没什么好看的。”
“等哪天厂里有招待餐,我教你两手绝活。”
“这可不是吹牛,论厨艺,在这厂里我才是大拿!”
“我认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林向东朝傻柱笑了笑。
“成,那就多谢了。”
玄门五术里虽然没有厨艺。
不过山术中的食饵,却也包括药膳养生。
跟傻柱学点厨艺也不错。
傻柱越加松毛松翼,大黑脸上满是得意洋洋,将一柄锅铲舞得风生水起。
钱管事从厂办回来,见傻柱跟林向东两人相谈甚欢。
更是眼神阴郁。
后厨中午的工作完成后。
林向东打了份素菜两个细粮馒头,回自己办公室吃饭休息。
食堂主任办公室并没有在厂办大楼里,而是就在食堂库房后面。
林向东吃过中饭,朝保卫科走去。
他可不会忘记昨天章国伟提醒他的话,想过去一探究竟。
还在午休时间,保卫科里的人很多。
见林向东走进去,一名中年人抬头打量了他几眼。
问道:“你找谁?”
林向东掏出一包大前门,一根根递出去。
笑道:“各位叔叔伯伯,大哥兄弟们好。”
“我是林昭的儿子林向东,今天来厂里第一天上班。”
“趁午休时间,过来看看爸爸原来的同事。”
他话音刚落,整个保卫科顿时像炸开了锅。
一群身穿红星轧钢厂制服的保卫员齐刷刷围了过来。
“你是林大哥的儿子?”
“五官倒是像,不过怎么这么瘦?”
“脸色也煞白煞白的。”
“是不是病还没大好?”
“你是来咱们保卫科上班的吗?”
一群保卫员七嘴八舌问着。
原先安静的保卫科,瞬间成了菜市场。
开始跟林向东搭话的中年人,更是陡然绽放出满脸笑容,热情无比。
拉着林向东道:“你是林大哥的儿子,小名叫东子的不是?”
“我是你沉叔!”
“还记得我不?”
“原先你跟林大哥来厂里的时候,我还带你去民兵训练场玩过枪!”
此时正是民兵天下的时候,不但保卫科里有枪。
民兵营里更是各式轻重武器装备齐全。
不过,原身记忆里对此人的印象并不深。
林向东朝他笑了笑,又塞了包牡丹过去。
“您好。”
“我一直病着,这几天才好些,也没能来谢谢各位。”
人群里。
一位保卫员连忙介绍道:“东子,这位是沉科长。”
“林大哥逝世后,他是我们的头。”
林向东心念微动。
林大哥,沉科长,很明显是亲疏有别的称呼。
沉科长呵呵笑道:“代理的,代理的!”
“东子,你来咱们科报道?”
“怎么人事那边没有通知?”
“不然咱们这些做叔叔伯伯大哥的,也好给你接风!”
林向东道:“沉科长,我在第一食堂上班。”
沉科长皱眉道:“第一食堂?跟那些炊事员有什么好混的?”
“明天找杨厂长说说,还是来咱们保卫科!”
“有这么些人在,还怕照应不了你?”
林向东解释道:“我身体还没大好,杨厂长安排我先去食堂锻炼几天。”
“等好了再说。”
他五感六识要远比常人敏锐的多。
总觉得沉科长这张满是热情的脸下,隐藏着些什么……
沉科长乐呵呵地道:“你这身板是弱了些。”
“等没事的时候,我带你去民兵营训练场上多练练就好了。”
“老子英雄,儿子也得是好汉!”
林向东倒也没打算第一回来保卫科就能查到什么线索。
不过是先来混个脸熟。
跟各位保卫员说了一会话。
厂里的高音喇叭播放出慷慨激昂的红歌声。
广播一响,也就是下午上班的时间到了。
林向东起身告辞。
“各位叔叔伯伯,大哥兄弟们,我先回食堂上班。”
“回头有空再来看你们。”
一群保卫员簇拥着送他离开保卫科办公室。
沉科长站在办公室门口挥手。
“东子,没事常来玩!”
林向东回头朝他笑了笑。
“沉科长,再见!”
林向东才离开保卫科办公室,沉科长脸上的笑容一圈圈冷了下来……
他在保卫科里的威信,远远不及得当初的林昭。
这林向东明明去了第一食堂工作。
却在上班第一天就跑来保卫科,到底是来探望,还是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
林向东回第一食堂后厨,先了回看着傻柱等人忙活。
他才第一天上班,对各项工作还不了解。
特地叫刘岚那个大嘴巴去办公室,一项项问原来后厨里的工作安排。
刘岚当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林向东听完,心里有了底。
道:“刘岚,谢谢了。”
刘岚笑嘻嘻地道:“林主任,别客气。”
不知不觉,已是下班时间。
林向东先去林母工作的交道口副食店。
“妈,我下班了。”
林母正在给一位顾客称古巴糖。
这种在林向东眼里堪称粗制滥造的古巴糖,却是这个年头难得的一抹甜味。
价格也要比红糖便宜得多。
至于白糖,那是奢侈品,一般人根本买不到。
林母包好古巴糖交给顾客,才对林向东道:“东子,今天第一天工作顺利吗?”
林向东道:“杨叔亲自带去的第一食堂,都还顺利。”
林母道:“顺利就好。”
说着从柜台下面取出一包红虾酥,一包饼干。
“这个你拿着过去,等会回不回家吃饭?”
林向东想了想,道:“说了正事就回家。”
“妈,要不要带条香烟或是两瓶白酒过去?”
林母道:“也成,不过我身边没香烟票跟白酒票。”
林向东从兜里掏出两张五包的香烟票跟两张白酒票。
这时候的香烟票以一包,两包,三包,五包居多,十包的极其稀少。
更多数是做为奖励票使用,比如购买多少物资奖励一张香烟票等等。
林向东道:“妈,票跟钱我都带了。”
“您给我拿一条大前门,两瓶西凤酒。”
另一名售货员笑道:“林嫂子,这孩子真心急。”
“就算忘记带,明天补上不就成了?”
“咱们可是售货员!”
不怪她骄傲,这年头的售货员是响当当的八大员之一。
工作稳定且体面,因此非常抢手。
林母忙道:“补上可使不得,副食店有副食店的规章制度。”
“没票宁可下回再买。”
说着拿出个布袋,将烟酒糖果点心装好。
对林向东道:“去吧,早些回家。”
林向东拎着布袋,转身朝景阳胡同走去。
南锣鼓巷就象是条巨大的蜈蚣,从两旁伸出去十来条小胡同。
而景阳胡同就是蜈蚣其中的一条步足……
章国伟的家在景阳胡同3号院。
林向东伸手敲了敲如意门。
“章叔,章婶,在家吗?”
开门的是章国伟的大儿媳何秀春。
“是东子啊,你病好些了?”
“快进来坐。”
“我爸我妈都还没下班。”
原身虽然长期卧病,不过身体略微好些的时候,林昭夫妇还是会带他出来走动。
自然认得章国伟的家人。
林向东道:“大嫂好。”
拎着布袋进了如意门。
才刚三岁的章虎蹲在石榴树下的雪地里玩雪。
见了林向东抬头奶声奶气的叫人。
“东子叔好。”
林向东先将手里的布袋放在正房里的八仙桌上。
附身将章虎一把抱起。
握着他的小手道:“这么冷的天还玩雪,也不怕生冻疮!”
说着剥了颗大白兔奶糖塞在他嘴里。
何秀春笑道:“这孩子整天淘气。”
“东子你多带小北过来,他们小叔侄两个能玩到一处去。”
林向东道:“成,下回我带弟弟妹妹一起过来。”
正说着话,影壁外一阵自行车响。
章国伟推着二八大杠走了进来。
“东子来了?”
林向东道:“章叔下班了。”
“我来找章婶说点事。”
章国伟问道:“什么事?”
林向东便说想要在里间盘一铺炕,再隔个卫生间出来的事。
章国伟道:“盘炕简单,不过这卫生间倒是得看看你们院里的具体情况。”
“没有下水渠道可做不了。”
林向东想了想道:“应该有,不过不知道是什么位置。”
“要是工程量太大也就算了。”
“以后要是能遇见私人的小院子再买。”
章国伟道:“早先正策还没这么紧的时候,我让你爸爸买一座小院子来着。”
“他偏说住南锣鼓巷习惯了,不想搬出来。”
林向东见何秀春进了厨房准备晚饭。
悄声道:“章叔,我今天去厂里保卫科走了一趟。”
“暂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章国伟吃了一惊,忙道:“你这孩子也是不听话!”
“说了暂时别去保卫科,那边有危险!”
“还去做什么?”
“有没有打草惊蛇?”
“你爸那事背后的水有些深……”
“万人大厂守卫森严,尤其是重要设备,更是保护严密。”
“没有人里应外合,当夜那些人绝对不可能靠近。”
林向东想了想才道:“章叔,现在暂时代理我爸职位的人姓沉。”
“是个笑面虎。”
“会不会是他?”
章国伟摇着头道:“不是他。”
“这个人早已查了个底掉。”
“他最多是还没能完全掌控住你爸那些手下而已。”
林向东将今天看见的保卫员,全部在灵台识海中过了一遍。
依旧毫无发现。
章国伟压低声音道:“东子,你安心在第一食堂上班!”
“查案的事有我们!”
“听着,以后不许再去保卫科!”
“那事内中隐秘重重,你身体才好些,真不要命了?”
“万一你再有点什么事,你妈跟弟弟妹妹可怎么办?”
林向东心中暗自思忖。
只要再给他多些时间,等到玄门五术小成后,要查出当夜真相半点不难……
正想开口说话。
只听影壁外又传来一阵自行车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