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管事被林向东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蹬蹬蹬”退后几步。
整个人更是懵了圈。
半晌。
才捂着火辣辣的脸颊问道:“林向东,你,你敢打我?!”
不该是傻柱揍林向东一顿么?
怎么挨打的人会是他?
林向东冷冷地道:“我是食堂主任,你不过是个以工代干的管事!”
“还是根专门扇阴风,点鬼火的搅屎棍!”
“不打你,留着过年?”
“给我滚一边去,等会再收拾你!”
此时别说刘岚马华胖子等人,就连傻柱都被林向东忽然出手给惊呆了。
这还是原先在南锣鼓巷95号大院里病恹恹的林向东?
林向东看了傻柱一眼,接着道:“何雨柱,用你那花生米大的脑子想想!”
“我一直都病着,平时压根都不来红星轧钢厂!”
“怎么提前走杨厂长的路子,抢你的食堂主任!”
“再说了,你虽然厨艺水平不错,不过是个八级厨子。”
“连以工代干都不是,能一步登天变成干部岗?”
“还是你以为李副厂长跟你一样脑子里有包?”
“特地将食堂主任的位置留给你?”
傻柱消化了半天,才问道:“东子,当真不是你提前走了杨厂长的路子?”
他跟李副厂长并没什么交情,反而是跟杨厂长关系不错。
所以厂里传出来的谣言,说是林向东走了杨厂长的路子,才得到食堂主任的职位。
更让他觉得隐隐约约有种被人背刺的感觉。
林向东反问道:“我病了多久,你还不知道?”
“来厂办顶职手续那天,人事部门的王科长安排我来第一食堂。”
“我怎么提前去走杨厂长的路子?”
傻柱挠着头发道:“那会是谁传出的这个谣言?”
林向东淡淡地道:“刚刚谁上蹿下跳的最起劲?”
都说傻柱傻,还真有几分。
林向东话都说到这么明白了,只差没点名道姓,他愣是还没想清楚。
刘岚悄悄扯扯傻柱的衣角,朝那边捂着脸颊发愣的钱管事努努嘴。
被刘岚一提醒,傻柱终于反应了过来。
大步上前,一把揪住钱管事的衣领。
“姓钱的!”
“是不是你!”
“你有心传播谣言,挑唆我跟东子闹腾,最好是能打起来!”
“我们两个背上处分,你好当食堂主任,是也不是?!”
钱管事才被林向东抽了一巴掌,又被傻柱揪住衣领,有些喘不过气。
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道:“不是我,我没有,别瞎说啊!”
林向东道:“不是你?”
“要不要带你去杨厂长,李副厂长跟前好好说道说道?”
“谣言虽然厉害,不过有个致命的缺陷!”
“它是有根的!”
“你信不信,我让保卫科去一个人一个人挖出来!”
“别忘了,保卫科可是原先我爸爸的地盘!”
钱管事脸色骤变。
他是一个人老工人。
原先林昭在红星轧钢厂里的威望有多高,怎么可能不知道?
哪怕林昭已经逝世这么些天,那个代理的沉科长依旧没能取代林昭的地位。
再者说来。
他那天是故意在全厂最八卦的那个女工跟前说的那些话。
只要保卫科出头一问,立时就能顺藤摸瓜挖出他。
指望八卦女工保守秘密又怎么可能?
钱管事急忙求饶。
“林主任,我错了!”
“您大人大量饶了我吧……”
“我,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林向东耳朵微微一动。
听见杨厂长带着几名保卫员来到后厨的脚步声。
冷冷地道:“钱管事,这些话不要跟我说,自己去跟杨厂长李副厂长说。”
“你破坏的是他们的名誉!”
“杨厂长向来清正廉洁,刚正不阿,被你传成什么样子了!”
“就连李副厂长都有私相授受之嫌!”
钱管事哪里敢去见杨厂长跟李怀德。
被李怀德知道他编排出来那些鬼话,会不会一脚踢死他还是两说。
“林主任,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从今往后,唯您马首是瞻!”
他话音刚落。
就见杨厂长带着人走进后厨,冷冷地道:“钱管事,如今已是新时代,新社会。”
“你这以工代干的老工人,当众说这些表忠心的话不合适吧?”
钱管事回头一看,见是杨厂长亲自现身。
瞬间顶梁骨走了真魂!
浑身瑟瑟发抖!
“厂长……我……我……我……”
杨厂长挥挥手。
“带他去保卫科审讯室问清楚!”
“传播谣言,给领导泼脏水!”
“影响咱们厂的安定团结,破坏愅命生产!”
“绝不姑息!”
他张口就是几顶大帽子扣下。
钱管事汗出如浆,连后背心都湿了……
保卫员齐声道:“是!厂长!”
今天跟着杨厂长来后厨的保卫员,都是林向东认得的熟人。
其中还有跟他关系甚好的赵叔。
赵叔上前抓住钱管事两条的胳臂,喝道:“钱进!”
“你在厂里造谣生事!”
“恶意诽谤上级领导,破坏同事关系,影响极坏!”
“跟我们走一趟!”
钱管事面如死灰,垂头丧气跟着几名保卫员离开。
杨厂长看了林向东一眼,又看了看傻柱。
低声问道:“东子,你怎么样?”
“何雨柱没跟你打起来吧?”
“他脑子不好使,你多包容些。”
林向东听得有些好笑。
看来这杨厂长跟傻柱之间的关系还是真不错。
不然原剧集里也不会带着傻柱去大领导家中做饭。
给傻柱找了条粗粗的大腿。
微笑着道:“杨叔放心,没打起来。”
“我给钱管事抽了一巴掌,何雨柱就没闹了。”
杨厂长压根没去问林向东为什么要抽钱管事一巴掌。
拍着林向东肩膀道:“没打起来就好。”
“这就快年底了,今天有上级领导过来检查。”
“等晚上,何雨柱好好露一手,给领导们尝尝你的手艺。”
“李祕书下午会送菜单过来。”
傻柱将胸膛拍的“砰砰砰”响。
“是是是,保证完成任务!”
杨厂长又对林向东道:“东子,这个何雨柱性子冲动,受不得一点激。”
“别跟他一般见识。”
林向东道:“杨叔,我知道。”
杨厂长又批评了傻柱几句,回自己办公室处理公务不提。
傻柱搓着双手,看着林向东神色有些窘迫。
“东子,刚刚一时激动,对不住……”
林向东扫了他一眼。
淡淡地道:“现在是上班时间,你该叫我什么?”
傻柱性子容易激动,遇事拎不清。
这被人当枪使的事,绝对不会是第一次。
以后必定还陆续有来。
傻柱忙道:“林主任……林主任……”
“我错了,我给您道歉……”
“您不会真生我的气吧?”
林向东挥了挥手:“先去忙你的工作。”
说着转身离开第一食堂。
去保卫科审讯室看看被抓走的钱管事会如何狡辩。
他如今的五感六识伶敏的很。
隔着审讯室的砖墙都能将里面说话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钱管事生怕被保卫员们上手段,早就将整件事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出来。
倒也没什么特殊理由,不过就是心生嫉妒云云。
林向东贴着墙根子听了一阵,没什么营养的话。
正打算回第一食堂。
一瞥眼看见梳着大背头的李怀德走了过来。
不由得又站定了脚步。
钱管事是李怀德派系的人,他早就已经了解清楚。
就是不知道李怀德会不会出面护住这条狗而已。
正想着。
只听见审讯室里传来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李怀德骂道:“钱进!”
“谁告诉你食堂主任的位置是我留给傻柱的?”
“你特么居然连我的谣敢造?”
“这是说我拿厂里的职位做人情?”
“私相授受?”
钱管事结结巴巴地道:“李厂长,我错了……”
“真的错了……”
“我也是气不忿那个姓林的天天只跟傻柱几个说话。”
“看见我就鼻孔朝天,连眼角都不扫一下……”
“才编出这些瞎话……”
李怀德看着这棒槌,简直气不打一处出。
“傻柱是大厨!”
“林向东是食堂主任!”
“你夹在中间上不上,下不下,他要看你做什么?”
“看你獐头鼠目?”
“看你一个月不洗头?”
林向东在墙外听得哑然失笑。
难怪他天天看见钱管事那张脸就觉得油腻恶心的不行。
李怀德胡乱骂了一通后,怒道:“滚滚滚!”
“滚回去写检查!”
“深挖思想根源!”
“明早交给我过目,贴宣传栏里消除影响!”
墙外。
林向东眼光一闪,李怀德看样子还真是想护住这条狗。
不然绝对不会这么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挨几句骂,写个检查算什么惩罚?
一点实质性的东西都没有。
钱管事应了一声,忙道:“是!是!是!”
“李厂长,我这就滚出去写检查!”
几名保卫员面面相觑,怎么李副厂长骂了一通就要放人?
赵叔道:“李厂长,这钱进我们还没问完。”
“杨厂长交代的,要细细地盘问。”
李怀德换了张笑脸,呵呵地道:“老赵,这就是个蠢货。”
“没什么好问的。”
“写个检查,回头贴厂门口宣传栏就是了。”
钱管事为了能提干,当上食堂主任,可是暗中给他送了不少东西。
万一真被这几个保卫员挖出点什么来,捅到杨厂长跟前去。
拔出箩卜带出泥。
岂不是又送了条小辫子给人抓?
所以李怀德就算恨不得再几巴掌抽死钱管事,也只能暂时先保下他。
林向东听到这里,从墙根子底下绕回来。
伸手在审讯室门上敲了敲。
赵叔问道:“谁?”
林向东道:“赵叔,是我,东子。”
赵叔打开审讯室的门,道:“东子,进来吧。”
“是不是杨厂长有什么交代?”
林向东道:“那倒没有,我来看看进度。”
说着又对李怀德道:“李厂长,您好!”
李怀德打量了林向东几眼,笑容满面地道:“早就听说新去第一食堂的林主任,英武不凡。”
“果然老子英雄儿好汉!”
“跟原先的林科长一模一样!”
这话就是当面撒谎。
林向东虽然生得浓眉大眼,身体素质也早已恢复到前世的强度。
只不过跟身材魁悟的林昭,还是差得很远。
林向东道:“李厂长,过奖了。”
李怀德道:“林主任,你是受谣言影响最大的人之一。”
“对这个钱进的处理,有什么意见跟看法?”
林向东淡淡地道:“李厂长,您处事公允,我听您的。”
“还能有什么意见看法?”
李怀德想要对钱进这事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出面护住钱管事这条蠢狗。
头一个心里不满意的人,当然是杨厂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