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笛声响起,火车进站。车站里原本沉闷的空气,瞬间沸腾起来。
恍惚中,一个年轻人突然惊醒。急忙睁开眼睛,快速环顾四周。
轻叹一声,长出了一口气……心里想着∶
“好歹安全了。”
再次闭上双眼,凝神观想,果然识海中的神魂空间也穿了过来。
只是可惜辛苦攒下来的宝贝,已在穿梭时空的过程中,消散殆尽。
定了定神,快速浏览这具身体的过往。
再次睁开眼睛,这个现在叫作江流的人,前后左右仔细比对了眼前的一切,和那遥远但却清淅的画面。
大致确定,自己应该是回到了地球。
只是江流隐隐有一种感觉,这里恐怕不是自己原本的世界。
或许是并行的位面,上演着相同的故事。
“嘿,哥们!别傻愣着啊,再不走就没座了。”
江流忽然被人拍了一下肩膀并催促到。
回过神来。江流一边提起行李,加快脚步添加向前涌动的人潮。
一边在心里暗暗警觉:没了修为之后,竟然被人摸到跟前都没有发现。
虽然地球位面应该是末法时代,远没有以前经历的凶险。
但如此没有防备之力,还是让江流感到大大的不习惯。
“哎,哥们,你是到农村插队的知青吗,被分配到哪儿了?”
江流在缓慢移动的人群中,向着刚才的人问了一句。
走在前面引路的那人,头也没回地说道:
“快别废话了。先上车抢个好位置再说,赶紧跟上。”
10月初的京城,天气已经转凉。
一路上江流不时地把行李举过头顶,终于艰难地挤进了座位。
此时的汗水已经从头顶流到了脚底,估计有不少还是从别人身上蹭来的。
江流久违地感到了身体的虚弱。
“你好……我叫胡同生……是到黑省克北县……插队的知青,你呢?”
坐在江流对面的胡同生更加的不堪,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问道。
“我也是到黑省克北县的知青,我叫江流。”
江流回道。
“嘿,巧了!咱们仨人都是去的同一个地方!”
坐在胡同生旁边的人刚刚放好行李,显然是听到了刚才的对话。赶忙添加进来:
“我叫陆行舟。
咱们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
陆行舟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说话的时候摇头晃脑的,让别人一看就知道他读了很多的书。
发车票的时候,都是按照相同的地方在同一个车厢来发的。”
胡同生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见到陆行舟,就觉得这个家伙不顺眼。
忍不住要拿话来刺他。
陆行舟没等到预想中的回应,露出尴尬的表情。
讪讪笑着。
眼看着江流身旁还剩下一个空位,一个女知青拖着行李冲了上来。
靠住椅背把行李举起来,作势要放到架子上。
胡同生飞速地略过已经站起来的陆行舟,连声道:
“我来,我来!”
女知青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到,愣住了。
等胡同生来到身旁,她就势让开了位置。
把包袱行李交到他手上,眼看着放好,就坐了下来。紧接着说道:
“大家来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我叫林晓梅。”
“我叫胡同生。”
“我叫陆行舟。”
“我叫江流。”
林晓梅接着说:
“我是到黑省——”
“到黑省克北县下乡插队的知青。”
胡同生一脸嬉笑地抢答道,
“我们三个也是。”
陆行舟晃了一下脑袋,说道:
“这下可真是有缘了。”
胡同生连忙道:
“是,是。有缘,缘分!咱们这四人的确有缘啊。”
江流看着眼前的这场戏,心里有点无语,也有点欣慰。
至少以后肯定不会感到无聊了。
林晓梅心里嘀咕着,这俩姓胡的和姓陆的看起来不太正常,以后可得小心着点。
嘴里却说道:
“既然我们有幸聚到了一起,以后一定要互相学习,互相帮助,共同进步。”
胡同生赶紧接住话头:
“对,对。咱们都是京城老乡,出门在外肯定得互相帮衬着点儿。
陆行舟你说是不是?”
陆行舟点头道:
“恩,嗯。我就是这个意思。
正所谓,五湖四海皆兄弟,劳动人民手牵手。
地不分南北,人不分老幼……”
江流见他们已经聊开了,就闭上眼睛。
装作闭目养神。
就在一顿饭功夫之前,江流还不叫江流。
他是元神大陆上偏南一隅的大宗门神农宗里,一个颇有名气的结丹期长老。
炼丹业务颇受好评,平时广结善缘。
在宗门支持和个人努力下,结婴已然在望。
在精心挑选的洞天福地之中,在诸多同门的见证之下,即将踏足元婴境界成为神农宗老祖之一的他,被两个路过的元婴期大修士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一道剑光、一记神雷轰杀成渣。
至少在围观的众人看来,平时与人为善、丹道精深、童叟无欺的老好人就这么莫明其妙地消失于天地之间了。
要不然人们怎么会老说,这仙路凶险呢!
但其实就在他身死道消的那一刹那。
识海中的神魂空间裹挟着他的神魂,随机地穿越到别的世界去了。
江流已经不是第一次体验到这种感觉。
既有劫后馀生的庆幸与放松。
也免不了多年苦修与长久积累,全部毁于一旦的懊恼与不甘。
一想到为了提升境界,这些年来所吞食的堆积如山的丹药。
江流愈发觉得肝疼。
“江流,江同志。你没事吧?”
林晓梅轻轻碰了碰江流的骼膊,问道。
江流睁开眼睛,微微一笑。答道:
“没事。”
“我见你也不怎么说话,眉头都皱起来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林晓梅露出关心的神情。
“没有。只是这一路上有点闷,有点累。”江流回道。
“是啊,一想到还不知道这乡下到底是什么情况。
能不能吃饱饭,会不会跟城里一样闹腾。
我这心啊就始终悬着,没着没落的。”
胡同生应和道。
“之前我有个哥们,早两年下去了。
经常写信给家里诉苦。
催着给寄钱去,要不就饿死没他这个儿子了。”
陆行舟补充说:
“不过他那是陕北,我们是去东北。
听说他们那不缺粮食。”
“现在可不比当初。
你看车站里,欢送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横幅,都收起来了。
到了地方上,说不定会怎么不待见咱们呢。
生怕我们这些大姑娘小伙子,是下去跟他们抢粮食吃。”
胡同生忍不住劳骚道。
林晓梅同样对未来充满了不安,不过还是打起精神来安慰道:
“国家不会不管我们的。
我们知青有手有脚,到哪都饿不死。”
林晓梅的话仿佛一个休止符,众人都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