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知青大院,没有盛筵过后的杯盘狼借。
地上的鱼骨已经打扫干净。盛过油腻鱼汤的大盆也恢复了清爽的模样,晾在了屋檐下。
仓廪实而知礼节。
吃饱后的知青,回归了文明世界。
这会儿,饱醉的众人行动起来格外的缓慢。
所有人都晃晃悠悠地闲聊,看书,洗漱……
看到江流杨立新凯旋的身影,众人接连地微笑点头致意。
灌了一口水,江流随即准备以上厕所的名义出门。
不料获得了杨立新的响应。
江流只好假装忽然想到什么,说道:
“这会儿厕所刚刚经过那么多人的洗礼,熏得很。我还是过一会儿再去吧。”
心里想着,今晚还是先休息吧。修炼的事反正也急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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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还是挖渠。
不知是因为昨日初次的劳累,还是昨夜大吃大喝的放纵。
胡陆叶三人,一个个都身体酸软,精神慵懒。一点儿劲头都没有。
日头已经高照,今天的任务眼看着就要完不成。
江流不忍心落下他们。趁着休息的功夫,找到三人说道:
“你们可能都知道了哈,我家里是祖传的中医。虽然名声不显,却有些许独到之处。
几代前,有位先祖同时务农和学医。
他借助对人体结构的了解,结合现代科学知识和气机导引之术,创造出一门《农夫三式》的功夫。
按照其中的动作要领和发力方式,干起农活来能省不少力气。
要不要我教你们几招?”
三人都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陆行舟鄙夷道:
“几代之前那是什么年份?现代科学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呢。
我说你编故事也得靠点谱儿。以前我们拍婆子的时候,要是也象你这么胡说八道,不吃巴掌才怪!”
胡同生一脸怀疑地扫视着江流:
“我说你们家里以前不会是长毛或者拳匪吧。
你这神功是不是练了之后刀枪不入?现在是新社会了,可不能再信这些!”
叶逸山也吐槽道:
“这什么破名字!《农夫三式》?
土得掉渣。
干脆叫《神农经》好了,听起来跟什么《道德经》差不多,才象那么回事儿!
嘿嘿,也可以叫‘侬神经’。”
江流听了,心里一惊。
《神农经》正是神农宗的功法总集。还好叶逸山只是随口胡诌,根本没放在心上。
陆行舟最后也没忘安慰江流:
“你的好意我明白。
休息一下就缓过来了。你看着吧,坚决完成任务!
只是,拜托你以后别开这么憋脚的玩笑啦!”
胡同生和叶逸山也纷纷走过来拍拍江流的肩膀,一脸的感激和决心。
江流无语,只能呵呵。
反复考虑那么久,才决定将《农夫三式》的一点皮毛传授出去。
江流没有想到,收获了这样的回应。
一片好心,结果还送不出去了!
江流满满的不甘心。
“我还就不信了,竟然没人识货?!”
江流心里越想越气。
于是把目光投到女知青那边。
顾芸和周慧敏等人正说说笑笑。
白汀澈在另一片树荫下,看起来身体已经恢复正常。正小口小口地喝着水。
江流想了想,便向白汀澈走去。
“你身体好些了吗?”
江流没话找话地问道。
“感觉好多了,谢谢你。”
白汀澈落落大方地说道。
“这挖渠的工作累不累?坚持得住吗?”
“说不累是假的,可再累也要坚持。我们来这,不就是为了通过劳动获得教育吗?”
“呵呵。”
江流觉着开场白已经说得差不多了。
就把刚才跟胡陆叶三人说的那番话,接着给白汀澈重复了一遍。
“好啊,你说吧。”
白汀澈听完之后没有迟疑,给出了直接的回应。
这倒是出乎了江流的意料。愣了一下,接着问道:
“你不觉得我在胡说八道?你相信我说的话?”
“我看不出你有骗人的意思。”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开玩笑,在哄着你玩?”
“我就是看出来了。况且……”
白汀澈补充道:
“这种奇人异事在江南也算不上新鲜。
我虽然没亲眼见过,但老人们总谈,古书里也常有。我想总不会都是捕风捉影之事吧。
至少,你的医术就不是假的。”
白汀澈云淡风轻的模样,反倒让江流觉得自己成了那个少见多怪的人。
“江南之地,果然卧虎藏龙。白汀澈同志年纪轻轻,见闻却颇为广博啊。”
江流这番装腔作势的语气,差点让白汀澈没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话说到这地步,江流不禁再次迟疑起来。
心里盘算着,不涉及内功心法的前提下,只是一些特殊的动作姿势和发力窍门。应该算不上惊世骇俗。
论起来,古代的武师或军中猛将也都有这类打熬身体、增强力气的法门。
终于下定决心的江流提出最后的条件:
“没有我的许可,不能把它传给别人。能做到吗?”
“可以。”
白汀澈回答得干脆。
看到江流如此郑重其事,白汀澈心里却由最初的好奇变成了隐隐的期待。
没有浪费时间,江流带着白汀澈回到挖渠的地方,率先做起示范。
其他人也看到了他俩的举动。
只觉得是江流在向白汀澈献殷勤。
会心一笑,没放在心上。
示范了“锄地式”的完整动作后,江流给白汀澈讲解起来:
“两脚前后岔开,想象着脚下的土地,翻涌着无穷的气力。
这些气和力从你的脚底板窜上来,爬上大长腿,汇聚于腰部——这是人体力量的源泉。
从这个源泉出发,传导到背膀。再通过高举的双手,用力地砸向地面。
由此便构成了一个生生不息的循环。
要想真正地掌握这套动作,有一句话你要始终记住——
农民的力量来自于脚下的土地。”
“刚才你说了什么?”
白汀澈瞪了江流一眼,没好气地道。
“我说,农民的力量来自于脚下的土地。”
江流一脸无辜地回道。
“我说的不是这一句!算了——”
白汀澈不愿继续纠缠,只能暗暗在心里记下。
“好了,轮到你了。
两脚前后岔开,对了。
……错了,是双腿微曲,不是叫你蹲马步啊。
双手紧握锄柄,两臂舒展。
背膀由后倾到前扑,有一个蓄力的过程。
锄头由上往下落时,腰部自然拧动,仿佛弹簧的卸力。
……”
江流一丝不苟地纠正白汀澈的动作,引导她找到发力的窍门。
还好《农夫三式》本来就简单易学,白汀澈更是一点儿不笨。
很快就完成了“锄地式”的第一次完整动作。
白汀澈恍惚中感到,似乎真的有一股力量从土地中汇聚到身体上。再通过双手带动的锄头送回地下。
在锄头砸到地面的瞬间,似乎又有一股反作用力使身体产生了震颤。震颤中两股力量在体内交汇,好象发生了一次爆炸。
爆炸产生的力量分子散落在身体的各处,融入了其中。仿佛一阵阵既温热又清凉的气息,弥漫了全身。
白汀澈又惊又喜,连连使出“锄地式”。
除了之前的感觉外,还注意到手中的锄头挥起来,好象至少轻了一半。
刚才那几下,白汀澈没有感到丝毫的疲累。
回过神后,白汀澈转过了身子。
望着旁边的江流,满脸的雀跃。
张着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江流赶紧做出噤声的手势。
白汀澈一下子就领会了意思,强迫自己抑制内心的激动。
“这事别让其他人知道。”
最后江流还是交代了白汀澈一句。
看到白汀澈眼神直视,点头称是。江流回到了原本自己挖渠的地方。
休息的时间已经够长。
一边运转着正版的“锄地式”功法,江流一边暗暗感到庆幸。
还好只传了动作和发力,没传内功心法。如果是完整版的“锄地式”,感受到其中威力的白汀澈还不得大呼小叫起来。
那就解释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