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集体劳动很快就结束了。
锄了一上午的地,白汀澈依旧神采奕奕。
看不出任何疲惫的样子。仿佛只是热了一下身,连汗都没有出。
一起走回去的顾芸连连注目。心想江流的医术未免也太厉害了吧。
身子不痛就罢了,精神头还恢复得这么快?
还是说吃了鸡蛋和鱼。就算是白汀澈,身体也有了力气?
总之,江流功不可没。
大功臣江流,吃饱了饭,却变得格外的慵懒。
胡同生邀他去大队部,看看要怎样编筐编草席。
江流没动。
陆行舟和叶逸山想叫他一起去看一下房子的进度。
江流不应。
午觉醒了之后,屋里又只剩下了江流、杨立新两人。
江流凑过去把杨立新的书拿开。八卦地问道:
“哎,昨晚你看到了吗?
这林卫东和周慧敏是什么情况?
他俩是不是在处对象?”
杨立新被打断后刚觉得不耐烦,马上就被江流的问题引出了兴致。神秘兮兮地说道:
“周慧敏确实喜欢林卫东。
林卫东就不一定了。”
“什么叫不一定?
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
“不能说林卫东不喜欢周慧敏。
但他更喜欢另外一个人。”
“谁?”
江流大感兴趣地追问道。
杨立新左右看了看,除了两人之外空荡荡的屋子。
小声地说道:
“她叫秦岭,是本地的社员。
除了林卫东,跟其他知青没有来往。
也就干活的时候会偶尔见到,平时很少在我们跟前出现。”
“周慧敏挺漂亮的,这个秦岭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不光长得好看,眼睛还勾人。
听大队里的人说,歌唱得特别好。
可惜了,我还没有机会欣赏……”
杨立新一脸的向往,遗撼地说道。
当江流追问更多细节时,忽然觉得今天说多了的杨立新紧紧地闭上嘴巴。
江流没有办法,只好自己也找了一本书看起来。
过了一会儿,轮到杨立新来骚扰江流:
“哎,我们去钓鱼吧。
昨天的大鱼吃着太爽了。”
江流却心有馀悸地说道:
“再钓上昨天那样的大鱼,准备拿到什么地方去煮?
况且天天鱼肉大餐,那些没吃到的人,就要把我吃了!”
“不钓大鱼可以钓小的嘛。”
“你说钓什么鱼就钓什么鱼啊?”
江流不愿意再到河边的是非之地,至少不能大白天的被人看到自己的收获。
杨立新还是不甘心,坚持道:
“你不去可以,我去。
我指定钓不到大鱼,拿回来自己就煮了。
谁要是眼红,让他自己钓去!
只要把鱼饵的做法告诉我就行。”
江流一方面不耐烦一个大男人对着自己软磨硬泡。另一方面也觉得杨立新人不错,可以团结一下。
于是就把特殊鱼饵的配方,一五一十地跟杨立新说清楚。并且多加了两味草药。
在原本醉鱼的基础上,增加了引诱的功能。或许能够提高一些上鱼的概率。
杨立新得了江流的独门绝技,立刻意气风发起来,准备着大显身手。
借了鱼钩鱼线。
雄赳赳气昂昂地往河边赶去。
感觉清静之后,江流便认真地看起书来。
这次带的书里,有象《神农本草经》《千金要方》之类的药典与医方,有象《伤寒杂病论》《难经》之类的中医基础典籍,还有一些前人的医案。
剩下的就是江家世代累积的行医笔记了。
这些医书,原来的江流只是入了个门,还没来得及系统深入地学习。
堪堪够格治疔,一些常见的病症。
趁现在有时间,江流打算把这些书从头到尾都看一遍。
经历了这两天的事情,江流感到医术的作用颇大,也适合拿来当作遮掩。
毕竟在普通人眼中,中医还是充满了神秘的色彩。懂点奇技淫巧也在情理之中。
除此以外,炼丹炼药才是江流的老本行。之前的丹方药方,很多材料都是地球上没有的。
江流就想着,或许可以研究一下。使用本地的药材替换,改造原有的配方。
估计没有太大的问题。
就算丹药的效力大不如前,但也聊胜于无。
想到这些,江流看书看得越发起劲了。
由于神魂空间加持,记忆力、理解力远超常人。
短短一个下午,江流就已经看完了《伤寒论》。
直到其他人开始回屋,才恢复了正常的速度。
陆行舟回来后,特地找江流分享了目前的建房进度——
房屋主体部分已经建得差不多了,这两天就要上梁。
到时再把屋顶一盖,等不了几天,简单管用的土坯房就能建成。
最后陆行舟情不自禁地对赵支书唱起了赞歌:
“建房社员,工作积极。
房屋材料,准备充分。
整个场面称得上是热火朝天。
赵支书若是放到古代,与那些调兵遣将的大帅相比,也丝毫不见逊色!”
江流颇为感慨地说道:
“谁又不是自己生活的主角呢?”
陆行舟心有同感地连连点头。接着却自嘲一笑,说道:
“罢了,迂阔的言语不能多说,也不能多听。
咱们还是做饭,吃饭吧。”
当新鲜热乎的玉米饼子刚从江流锅里盛出来时,杨立新终于从夜幕中杀出。
挽起的裤腿一高一低。左手扶着扛在肩上的鱼竿,右手提着用蒲草串起来的一条鱼。
走到灯光下,那鱼显出鲤鱼的模样,约摸二斤重。死了不止一会儿了。
杨立新也是今天的主角,竟是言出法随。
说了不钓大鱼,大鱼愣是半天都不敢上钩。
只有小鱼懵懂无知,不晓得天道无情,轻易地献祭了自己。
江流看到杨立新的表情,总觉得意味难明。
似哭似笑。
似志得意满,又似失意落魄。
杨立新却并不急着讲述今天的钓鱼故事,反而叮嘱江流不要着急用膳。
一场盛宴正期待江流的大驾光临。
说完,麻利地把鱼宰了。
整鱼入锅,油不多放。
一撮盐,两颗干辣椒,再加一瓢水。
一时之间,实在找不着姜蒜。
借了江流的酱油倒上一点,好歹把土腥气压一压。
江流估计这鱼待会儿还要进到自己嘴里,连忙把咸菜疙瘩拿出来切了一些扔进锅里。
在等待水开的时间里,在柴火噼啪的声响中,杨立新终于领悟到:相比于煮鱼,钓鱼简直不值一提。
至少,对于平时几乎只做主食的知青而言,这是显而易见的。
与温顺可人平易近人的猪肉相比,平时在浪里野惯了的大小鱼们,刁蛮且矜贵。不是家徒四壁的知青们伺候得起的。
出乎意料的,出锅后的鱼别有风味。不算难吃。
也可能是时间不早,江流已经饿了好一阵子。
杨立新就更不用提了。
吃完后,江流想要重新确认一下:
“明天还钓鱼吗?”
杨立新拖着疲惫的身体爬上大通铺,叹出一口气。说道:
“还是让鱼来钓我吧!”